《凤凰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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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面具- 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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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有责,佛祖体谅众生,佛祖的信徒更应该为国出力,才不枉信徒供奉一场。”

    说着,半翁端起茶杯喝一口,瞟一眼空寂大师。

    “当时,洞庭湖畔有个最大的寺庙,叫莲台寺,主持高僧名名印释空。知道将军要查抄寺院的消息后,印释空连夜跑到临安上下打点,化大价钱买通内宫太监,得以面见皇帝,献上很大一笔金银。几天后,印释空带着御赐护国法师的金牌回到莲台寺,以为凭借这个封号将军不敢动他。但是,莲台寺内外僧人比丘有千人之众,周围的寺院借口与莲台寺同出一门,如果不动莲台寺,别的寺院也会以这个理由抗拒将军的命令。将军也为难,毕竟皇恩也是不好冒犯的。

    “有一天正逢浴佛节,印释空在莲台寺高搭法台大办法事。中午,从西边来了位农夫,径直走进莲台寺;也不上香也不拜佛,就那么走到莲台寺大殿的莲台上,放声痛哭,边哭边捶胸顿足。农夫怒骂自己是不孝、不忠、不义、无耻之徒。浴佛节那天是佛祖的生日,印释空领一群大小和尚在大殿上做佛事,有人在面前大哭总不好不理会,就问那人为什么痛哭。

    “农夫道:‘痴生苟活三十六载,终日劳作却家贫如洗,竟无一物以供奉父母,是为不孝。眼见国家将亡,无能为国出力,是为不忠。天下妖魔横行蛊惑众生,自己也学着只为自身不顾亲朋,是为不义。如此这般,不是无耻之徒是什么?’说道这里,农夫嚎啕大哭语不成声。

    “印释空不再理会农夫;高声念起佛经开解,大殿内的众僧人、信徒同时念经庆祝佛祖的诞辰日,声震寰宇欢声雷动;农夫渐渐止住悲声,拿出两根黑色铁棒在大殿上研磨起来。奇怪的是,小小的铁棒在大殿的石板上研磨,却发出很大的响声。印释空受不得那凄厉的声音,不悦的问农夫为什么磨铁棒。

    “农夫说:‘这两枚铁针他已经磨了三十年,六岁时有人说,只要能把它们磨成针,就能得到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印释空仔细看看那两枚铁针,笑道:‘施主被骗了,这两枚铁棒是凡铁,就是磨成针值不了多少钱;如何能得到荣华富贵?’“农夫这才收起铁针,很认真的对印释空道:‘两枚铁针是不值几个钱,那个人说,只要它们能穿过一样东西,马上就会成为价值连城的宝贝。’印释空起了贪心,问:‘穿过什么东西?’“农夫指着莲台上供奉的玉净瓶说;‘佛眼。’原来,莲台寺之所以那么有名,是因为寺内供奉有两枚来自西域的宝贝:佛眼舍利。农夫如此说,印释空马上恼了,说农夫是亵渎佛祖,要下阿鼻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农夫也恼了,跳起来抓起玉净瓶说:‘做了也要下地狱了,不做也要下地狱,不如真做成这件事,至少图个今世富贵。’说完,农夫就消失不见了。莲台上还放着那个玉净瓶,印释空慌忙上前大开,里面只一枚竹简。上面写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周半翁说完这个故事,空寂大师羞得满面通红。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句箴言是佛祖留下的,说狂妄也好,自大也罢,都不好解释。

    祝童好奇的问:“那个农夫是佛祖吗?”

    “不是,农夫是将军帐下的谋士。印释空失去佛眼舍利后,莲花寺迅速败落,印释空再没有当初的威风。两个月后,周围的寺庙相继关门,将军征召起五万将士,在洞庭湖训练一年后开赴江淮战场。一路所向披靡屡破金兵。后来,这对佛眼舍利真的出现在那两枚黑针上,谋士凭着这对黑针,在战场上救起很多军人的性命。无奈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朝廷昏庸军饷难以为继。将军的五万水军越战越少,终究没能阻挡住蒙古铁蹄对江南大地的征伐。将军最后在大江之上中箭落水,谋士随将军顺流而去;这对黑针也就失落在江湖之上。二百年后,这对黑针出现在另一个人手里,当时天下太平,从豫州冒出一个少年,凭借一对黑针闯出神医的名头。那时,这对黑针已经是这般样子了,针尾也已经是龙凤的样子。不过,那少年虽然医术高明,却有三不治:皇亲国戚不治,僧道闲人不治,文人雅士不治。”

    “为什么要这样?不是少了很多有钱的病人吗?”祝童又发问,他已经开始怀疑相信周半翁说的故事的真实性了。

    “少年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反正是经他的手,治好了很多平民百姓和江湖侠客的病痛。少年出道二十三年,与他突然出现一样,消失的时候也很突然。不过,这对黑针却没随他消失,落在少年的弟子手里。龙凤星毫这个名字,正是那个幸运的弟子取的。其后百年间,龙凤星毫一直流传在江湖上,逐渐成为豫州祝家的镇宅之宝。祝家也凭借这对针,在江湖上建立起超然的地位。”

    “豫州祝家?”众人默念这个名字,把眼睛看向祝童、祝云、祝槐三兄弟;纷纷测度这个祝家与祝门之间有什么关系?

    “豫州祝家,就是祝由门的分支,也就是祝门的前身。这对龙凤星毫的来历就是如此。空寂,你还要祝掌门把它们交给金佛寺吗?”周半翁冷着脸看着空寂。

    空寂诺诺,再不好说什么。

    “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比哪派的人多,谁的功夫高谁就威风,不是谁够狠就厉害;时代在变,江湖也在变,哪个门派跟不上就要被淘汰。”说这段话时,周半翁眼睛掠过汽笛、江小鱼,最后停在祝童身上。

    “多少年了,前辈们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江湖根基,传承了有多少年,空寂你知道吗?羽玄知道吗?”半翁终于平静下来,端起茶杯抿一口;

    “个人的能力总归是有限的,即使练出一付钢筋铁骨,即使能超越生死,那只是个人的事,还是要遵守世俗社会的规矩。这是江湖前辈们经过了多少血腥坎坷才明白一个道理。索翁达活佛与竹道士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的修为也挡不住几粒子弹。你们作为一派掌门,一举一动都牵扯到江湖的兴亡,更要明白这个道理。三十年前,大家都在暗中为生存劳碌;三十年后,你们终于又能走到台面上来,你们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可以超越世俗的规则、可以改变世间的法律吗?空寂,一品金佛信徒以十万记,结交的高官富商众多,金佛寺如今也是财大势大,各道场高手云集。我问你,如果今天的事闹出人命来,你的信徒有几个敢公然帮你?索翁达活佛投身祝门不是偶然,他也许早就不耻与你们合作,这一点,你想过吗?”

    空寂沉思片刻,脸色灰白默不作声。

    周半翁又转向羽玄真人:“羽玄,竹道士是江湖传奇,在他飞升前,我们都没想到他的伟大。道宗前一段做的很好,今天为什么如此招摇?太极精神圆润贯通讲究不露痕迹,所谓大道无形。你带这么许多人拿着刀剑招摇过市走街穿府,不怕给道宗带来灾祸?帮助祝门是好的,摆出如此大的排场就不对了。刚才我讲的不是故事,是历史上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我们都要吸取这个教训,任何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究竟吃的是什么饭。”

    话至此,最不好意思的是汽笛,周半翁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看过他半眼,虽然下届江湖酒会还有两年多才会召开,今天这个场合很有些预演的意思。

    汽笛老奸巨滑,渐渐品出别番滋味。

江湖新气象:约法三章(下)

    四品红火以前靠着一品金佛对江湖同道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说起来,这也是历史留下来的习惯了。红火本身没什么系统的功夫,派中高手多是在金佛门下修炼后,才行走江湖。

    现在,好像这个周半翁意思是,耍狠斗硬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红火早失去对漕帮的控制,混铁路实属无奈,如果被逐出江湖道,岂不是要沦为不入流的江湖流寇?现在能帮他的,也只有金佛了。虽然空寂看似被动,一品金佛的招牌够大,谁能小视?江湖隐士只能代表过去,未来,还要看谁的底牌够大。

    想到这里,汽笛干咳一声,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对周半翁深施一礼:“半翁前辈说的对,我就说,大家是江湖一脉,不能这样做嘛。事情已经这样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今天的事说来祝门也有点责任。”

    “祝门有什么责任,汽笛前辈说明白。”祝童不吃这套,倒不是他骄傲,实在是对大火轮和神钩王寒极度厌恶。

    很明显,如今的四品红火已沦为金佛的打手;墙倒众人退,今天扳不倒一品金佛,多少也要那这个爪牙开刀。

    “我是江湖晚辈,自问没有得罪四品红火;生意上也没冒犯的红火的利益。为什么?四品红火的高人们不依不饶一直缠着我。先是在火车上,后来公然在街市上围攻。在湘西凤凰城,大火轮找上祝门道场为了什么?在上海,神钩前辈暗算我,又是为了什么?”

    “有这回事?对不住,近几年老夫一直潜心修佛,对帮内的事很少关注。祝掌门放心,只要你说的是真事,四品红火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汽笛被闹得灰头灰脸,一边否认自己知道这些事,一边尴尬的对祝童笑着。

    “哦,原来那些事前辈都不知道,错怪前辈了。”祝童也笑着,指指天指地,把战火又烧向金佛;“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吗?请问空寂大师,昨晚空幻空雪两位大师带着一帮人找来,又是为什么?”

    空寂低眉合十没有说话,心里可是对这个小骗子恨透了。

    周半翁轻轻一叹:“这几年金佛发展很快,但是莫忘了历史的教训:三武一周灭佛日,十万菩提齐默然。要记得适可而止,特别是作为金佛寺主持,要注意与各方面搞好关系,也要懂得把握自己。所谓与人方便于己方便,不要四处树敌,会影响到江湖的和谐,也可能会给江湖带来灾难。”

    三武一周灭佛事件,是佛教在中原的发展史上的四场绝大劫难;也可以说是佛教的发展失控,影响到世俗社会的正常运转后四位君主采取的必然手段。一个社会有太多不事劳作游手好闲的僧人,是任何一个政权都承受不了的。

    那,总归是悲剧,一时间大家都不说话了。

    蓝湛江站起来打圆场:“过去就过去了,今后大家要互相照顾,共同维护江湖道统,不要再自己人争强斗狠就是了。半翁前辈回到大陆不过三个月,他说的都是传统。现在的江湖对于我们都是陌生的,未来会如何大家都在摸索。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八品江湖齐聚,湛江有个建议,说出来供大家参详。”

    “蓝公子请说,只要是为了江湖道,大家都会支持。”汽笛急忙转身,带头响应蓝湛江的话。人家是酒会召集人,不能不讨好。

    “只是个建议,蓝石对江湖的未来,也很模糊。我想,江湖如果作为一种传统文化,是不是更适合现在的社会?”

    蓝湛江如此一说,大家都仔细思索着,越品越感觉有道理。

    舞刀弄枪那样的事,明显已经不适合如今的社会情况,法律越来越完善,行侠仗义似乎也没什么市场。

    “这只是个建议,大家考虑一下,到江湖酒会上我们再仔细参详。不过,为了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提议大家约法三章:一,江湖同道不得互相伤害争斗;各派约束弟子,江湖酒会前,江湖八派要团结一致,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内斗。”

    蓝湛江说着环视一周,眼光到处,各派掌门频频点头。

    “谢谢诸位。第二条,各派经营的生意、道场,尽量要遵守世俗的法规。在这个前提下,大家要互相帮助共同发展,不能暗中拆台、算计;不能因为某一派的作为,把整个江湖道引入死地。这一条大家有意见吗?”

    当然没意见,也只有蓝湛江能说出这样的话。几十年来,三品蓝石就如财神爷,出巨资帮助江湖八派。有道场的整修道场,喜欢做生意或实业的,蓝石不但出钱,还提供技术、管理各方面的支持,包括疏通各项关节。

    当然,有人领情有人不领情;比如说五品清洋,虽然也经营着一家蓝石资助的食品公司,对蓝石却一直很冷淡。

    只是在这个场合,没谁敢当众反对,那样就太傻了。按照江湖传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互相算计,那是台面下的手脚,能做不能说。

    “第三条,这次江湖寻宝的事,各派要联合起来统一行动。我建议由一品金佛的空寂大师和二品道宗的羽玄道宗为首,任何人得到线索都要首先知会他们两个。寻宝就如大海捞针,有风险也有希望,只有大家齐心才有胜算。对于宝藏的分配,如果在近期内能找到就再找机会聚会商议;如果……在江湖酒会上大家再做决议。呵呵,别宝藏在哪里没找到,江湖道先互相斗成一盘散沙,让外人看笑话事小,伤了江湖道的根基,我们就都成罪人了。至于寻宝的费用,先由我们蓝石垫付,大家认为如何?”

    蓝湛江说得大方有理,更没人反对了。

    钱是大家都喜欢的,弘法寺内的气氛松弛下来;空寂与羽玄真人被尊为寻宝带头人,都很满意。

    周半翁捻着胡须微笑,这才是江湖道应该有的气象。

    只有一个人不满意,祝童能感觉出江小鱼有些失落;他建立的寻宝联盟被蓝湛江几句话击得烟消云散,今后,一切都要看空寂和羽玄真人意见。

    “天不早了,兰花一直靠江湖同道的爱惜照顾,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在重庆的第一家店开张。八品兰花准备了几桌酒饭,请各位掌门赏脸。空寂大师,还有一桌素斋,请务必赏光啊。”

    柳希兰站出来盈盈一拜。

    蓝湛江与梅叶先起身捧场,周半翁呵呵笑着道:“兰花的丫头们都是苦命人,大家应该多照顾。”

    空寂合十微笑:“兰花姐妹的场是要捧的。”

    “家父有病,小鱼要回家照看,柳小姐,我先告退了。”江小鱼冷着脸走到柳希兰面前,做出一个令人吃惊的举动,握住柳希兰的手。

    寻常状况下,彼此不熟悉的情况下,冒然握住一位年轻小姐的手就不很合适;况且,现在是在一群江湖高人面前,这样的举动更是耐人寻味。

    柳希兰到底出身八品兰花,笑吟吟道:“江老伯病的重吗?看我这段忙得,都忘了上门拜访。”说着,轻轻抽出娇嫩的玉手整理一下秀发。

    江小鱼摇摇头:“不劳柳小姐操心,是**病了,只是畏光畏风;所以今天才由我才能坐在这里。各位,小鱼先走一步。”

    祝童注意到,柳希兰耳根微红,不禁有些担心;江小鱼的举动貌似做作粗鲁,对兰花二姐好像留下很深的印象。他走时,只对空寂大师点点头,别的人理都不理,连周半翁也没招呼一句。

    汽笛打破尴尬:“走啊,去看看兰花姐妹的生意如何;江小鱼还年轻,有些事情照顾不到。不过柳小姐,重庆到底是清洋的地盘,在这里开店,是应该先去拜访一下江老头。”

    “什么年代了,还论这个。”蓝湛江不在意挽住柳希兰:“小妹,别在意,大家都会支持你。”

    “是啊,是啊,现在不是以前,不管他,兰花的事就是我们道宗的事。柳小姐,没什么好担心的。”羽玄真人也豪爽的拍着胸脯。

    祝童也不能沉默:“江小鱼不敢做什么,有蓝大哥、羽玄道宗帮你,有怎么许多人看着,这里即使是清洋的地盘,又能如何?兰花姐妹做的生意不会妨害清洋的利益。我说的对吗?空寂大师、汽笛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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