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今英去了后堂。
远离了喧嚣与虚假的人群,崔成琴抱着今英坐在屋子中央陷入了沉思。也就是昨天,她的姑母,崔家第五代的最高尚宫,告诉了她成为内人后要为家族做的第一件事,在仁粹太妃的膳食中动手脚,迫害仁粹太妃的健康。她的心里及其的复杂,她想起了自己好朋友明伊常说的话,“料理是带给人幸福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破坏这一点。”但她的心里又是恨着明伊的,如果不是她经常在自己耳边说这句话,她就不用为这件事犹豫这么久了。到底是听姑母的,还是去问一问明伊和爱钟呢?不行,不能问明伊和爱钟,她们一定无法理解崔家的这种做法,一定会揭发出来的。到底该不该做?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今英感觉到了自己姑母的不安,也猜到她可能是在为她的使命而不安,可是她也无能为力,那部《大长今》她只是看了一些,然后又听别人议论了一些,仅仅知道是自己的姑母害死了长今的母亲朴明伊,而朴明伊是姑母的好朋友。长今后来进宫完成母亲的遗愿,先是当宫女后是当医女的,当宫女,让崔尚宫输掉了御膳房最高尚宫的位置,当医女,使得崔尚宫与今英入狱,还有的就是抢走了今英心中的爱慕之人。最后崔尚宫摔死了,崔判述也死了,家里的人流放的流放,贬为平民的贬为平民,这样看来,长今简直是崔家的克星。除了这些,细节什么的她都不太清楚。现在姑母就面临着艰难的选择,而她就算知道什么也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啊啊”今英伸手去扯崔成琴衣领上系着的挂坠,唤回了崔成琴的思绪。
“今英,你喜欢这个挂坠吗?那姑母就把它送给你,当作你生日的礼物。要好好保管呀。”崔成琴伸手从衣领上接下挂坠放到今英的小手里,看着怀里婴儿无暇的脸,崔成琴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拒绝自己的使命,也许明伊是对的,可是想到哥哥刚刚的发言,姑母的话,这是崔家历来的传统,每一个崔家的人都要接受的。让她在这里逃避一下吧,只是短暂的一会,忘了王宫,忘了崔家,忘了自己是崔成琴,等过了今天,在让她去面对她必须面对的一切。
正文 成长学习
时间是看不见的流水,每天都在流逝,转眼间今英已经三岁了,每天都有人为她念食谱,教她认字,崔家是商贾人家,在加上与宫中的权贵也有联系,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崔成琴最后还是听从自己姑母的命令,完成了成为内人的家族任务,今英知道她还是后悔了,在那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姑母每次抱着她,都忍不住流下眼泪,为自己害死了最好的朋友而忏悔,为另一个好朋友的怨恨而后悔,今英每次都是静静的听着,听着这个伤心的女人的诉说。宫女就是王上的女人,不能有私人的感情,也就注定着除了特殊的原因王上下旨释放一批宫女,或是其服侍的主子死了之外,只有等到老弱病残的时候才能从宫中出来,而且宫女一生都是王上的人,就算从宫中出来也是无法婚嫁的,更不要想有自己的小孩,这就是宫女可悲的一生。
崔萤不后悔成为崔今英,也不在乎成为宫女,这一世的父母虽然不常见,可是她知道父母是疼爱她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太过关怀她,姑母也是真心的把自己当成亲生的女儿一样,崔家的人虽然大都是为了利益,可在现在,也有真心心疼她的人。与上一世相比,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所以她知足了,她会尽力达成崔家的传统与心愿,竭力的保全自己与家族。
“大伯父,请您帮我请一个训育老师教我读书与礼仪吧。”三岁的崔今英恭敬的向叔父行礼做下,缓慢的提出自己的请求。
“今英,是你姑母要求你学的,还是你自己想要学习的?”崔判述看着自己的侄女,才三岁就有成年人的风范,懂礼好学,崔家的前途也许就在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身上。
“回大伯父,是我自己想要学习的。”崔今英低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看不穿她小小的年纪心里在想什么,“姑母前日来了之后,告诉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回内宅来了,有关膳食起源的原理我已经学完了,姑母说我有近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调节思绪,所以我想多学一点其它的东西。”
崔判述想了一会才开口,“过几天,弟弟会去明国采购一些药材,如果你想去的话,可以跟着一起去见识一下。”
今英愣了一下,没想到大伯父会让自己给父亲一起出门,压下心中淡淡的感动,嘴角微微翘起,“不用了,大伯父。父亲是去谈生意的,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可以,我想多学一点东西,还有明国与倭国的语言。”
“我会去找一下这方面的老师的。你,也要适当的休息一下。”崔判述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对自己这个小侄女,他很难不去从心眼里疼爱她,小小的年纪,却有许多大人都没有的勤奋。
“谢谢大伯父。”今英起身向崔判述行礼,然后放下收起裙摆再次坐下,她知道大伯父应该还有话要对她说。
崔判述没有开口,端起矮几上的茶水慢慢的泯着,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对今英讲,她现在才三岁,想想又摇摇头,崔家的女人没有哪个是可以小瞧的。“今英,你想不想进宫当宫女?你知道崔家几代女人都是为了成为御膳厨房最高尚宫而努力的,你明白它的意义吗?”
今英没想到大伯父会对她说这个,崔家的女人从出生识字懂事起就被灌输着家族的使命与意义,大伯父怎么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看出今英的疑惑,崔判述解释道,“如果你明白崔家女人的使命,就要抛弃一切情感,专心的在一条路上走下去,当宫女,成为尚宫是必须的,也许现在和你说这个还早,但你要明白宫廷与权势的意思,不能在太多的杂事上分心。”
“伯父,您放心,今英知道自己的使命。只是我想在进宫之前多了解一些东西,这也是为了以后的方便。”今英抬起头,眼睛直视崔判述,对于自己的目的,她从来很明确,分毫不让。
“哎,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你下去吧,老师的事过几天就会请来,要多向你姑母请教,出去吧。”崔判述看着眼前那双太过清澈的眼睛,心里微微的叹气,还是太小了,太过纯净又怎么会了解宫廷斗争的黑暗,太早了。
今英为崔判述从新倒了一杯茶后才行礼告退。幼小的身躯拒绝佣人的帮助,自己穿鞋下地,太好了,可以开始新的学习了,还有医书,算然比较难懂,又找不到可以教的人,但只要认识了韩国的文字与明国,倭国的文字就可以自己看书学习了。前世医学院的第一名,今生怎么也不能让她放下当初自己找到自信的学业。
“为一身之主宰,万事之根本,故身安则心能应万变,主宰万事,非保养何以能安其身。保养之法,莫若守中,守中财无过与不及之~~~;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鱼,馁肉败者,色恶者臭,恶者失饪,不时者,皆不可食。然虽食饮,非圣人口腹之欲哉。盖以养气养体不以有伤也,若食气祖恶,则伤精,若食味不调,则损形。形受五味以成体,是以圣人先用食,禁以存性后制药,以防命,盖以药性有大毒。有大毒者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无毒治病,十去其九,然后毂肉、果菜,食养尽之,无使过之,以伤其正,虽饮食百味,要其精粹,审其有补,益助养之,宜新陈之异,温、凉、寒、热之性五味偏走之病,若滋味偏嗜,新陈不择,制造失度,俱皆致疾可者行之,不可者忌之。如妊妇不慎行,乳母不忌口,则子受患。若贪爽口而忘避忌,则疾病潜生而中,不悟百年之身而忘于一时之味,其可惜哉。”寅时(3~5点)刚过,今英就坐在桌前看姑母早先给她找到的饮食记录,边看边背诵,这是她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一直到辰时(7~9点)才开始用膳,前世的老师曾告诉她们,早晨空腹背书是最有效果的,可是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今英就是少数人中的一个。“故曰:谓其医者,先晓病源,知其所犯,先以食疗,食疗不愈,然后命药,十去其九。故善养生者,谨先行之,摄生之法,岂不为有裕矣。”
门被轻轻的敲了两下,传来下人的声音,今英知道这是家中负责厨房的下人小善,她是每天负责为今英送早饭的。“小姐,老爷让奴婢告诉您一声,您要请的先生已经来了,请您去大堂用早膳。”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今英放下书本,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伯父已经请到人了,希望这个老师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大伯父,早安。”今英进了屋子看见屋子内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大伯父,一个是一位已过中年的女人,先向崔判述请了安以后,今英才在下位坐了下来。
“今英,这位是金素怡金尚宫,曾是废后尹氏的最高尚宫,在废后尹氏被处死离开宫廷,后曾在明国与倭国之间游历,所以对明国与倭国的文化十分精通,你就跟着金尚宫好好学习吧。”崔判述手拿一柄折扇向今英介绍请来的老尚宫。
“今英见过金尚宫娘娘。”今英起身向金尚宫行了一个拜师礼,再向崔判述行了一个礼,这个人简直是教她的最好人选。“今英谢过大伯父的用心”。
“恩”。金素怡微微的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从今天起,金尚宫除了会教你宫廷礼仪与读书识字外,还会教导你各方面的规矩,每个月会测验一次你的进度,如果有一样不通过的,你就不用在继续学习了,这些测验包括你姑母的训练在内。”崔判述严肃的说,希望今英会知难而退。
“我会努力的,请大伯父放心。”今英低下头,眼中遮挡不住兴奋的光芒,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直到学会学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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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离别与初见
金尚宫是一个很严格的人,第一个月下来,今英就感觉有点吃不消了,每天卯时起床温书,辰时到巳时之间学习宫廷礼仪以及朝鲜历史,未时到申时学习明国与倭国文字与文化常识,酉时到戌时之间学习三十六计与三韬六略。(这是今英自己要求去明国的父亲从明国带回来的书,金尚宫只负责讲解。)一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这还是在姑母没有派下任务来的情况下,让今英有种又回到了高考那一段时间的感觉。而金尚宫对今英的学习态度也是很满意的。在她看来,以今英这么小的年纪,能坚持下来真的很不容易,崔判述开始请她来教导一个小女孩,她还不是很愿意,是看在丰厚的报酬上才答应的,她需要钱财来维持生活。
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崔成琴在一次回家后,见到了金尚宫,想起在她才进宫成为一个小宫女的时候,就曾经见过金尚宫。对于金尚宫这样的人能够教导今英她也很放心,以前每个月出宫一次改为三个月出宫一次,但布置给今英的学习任务丝毫没有减少。今英已经开始从听写食谱到熟悉食材了,每次用膳也只是吃些清淡的食物,以免影响味蕾的成长,几年下来一直坚持如此。
教导了今英三年后,金尚宫自认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今英的,便向崔判述提出了请辞,今天是金尚宫离开崔家的日子。她年岁已经高,已经经不得劳累,拒绝了崔家的照看,想要去寺庙度过晚年,今英虽然舍不得金尚宫的离去,但也尊重金尚宫的选择。她坚持要亲自送金尚宫去寺庙里,以进最后的师道。崔判述听了没说什么,答应的今英的请求。
还有十来天就是今英七岁的生日了,离她进宫的日子也只有短短的一年了,今英出生在农历的八月十五,朝鲜人是不过中秋的,小孩子的生日除了周岁,及竿或及冠,成年,其它时候是不过生日的。
“金尚宫娘娘,谢谢您许久以来对今英的教诲。”今英对着金尚宫行了一个拜别的大礼,还是金尚宫在宫廷礼仪中教她的。对于金尚宫,今英是心怀感激的,金尚宫在她最需要学习,掌握知识的时候到了她的身边,一教就是三年,让今英明白了朝鲜的很多民俗与各地的人文,今英对老师这样知识渊博的人是很尊敬的。
金尚宫没有避开今英的这个大礼,知道以后再见的机会不多了,能够有今英这样的弟子,她也是很高兴的。但是人老了,就想去清净的地方静静的安养晚年,崔家并不适合她,她也没有体力再去各地游历,寺庙是年老的人最好的归宿。晨钟暮鼓,每天可以在寺庙为死去的尹后祈福,全自己最后的情谊。
“今英,你现在还小,但我知道你最终还是要去到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你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孩子,我了解你的性情,很多事情你不愿意去挣,不知道是因为生性淡薄还是跟本不在乎,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在宫廷那种地方,不是你踩着别人上去,就是别人踩着你上去,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挣就可以避免的。”金尚宫语重心长的说道,看着眼前端坐在那里的今英,小小年纪就散发着很多大人也没有的气势,沉默稳重,不知道对她说这些是对还是错。“你要把握住自己的本心,不要让权利富贵遮住你的双眼,遇事多思考,下定决心就不要后悔。”
“请娘娘放心,今英知道该怎么做。”
送走了金尚宫娘娘,今英有一些伤感,从肃静的寺庙出来走下山,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种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行的感觉。想要一个人四处走走散散心,打发走了跟在身后的下人,今英往街市方向缓慢的前行,漫无目的的看着路上的行人与屋舍,脑海一片空白,她几乎从没有逛过街,自会说话以后就很少出门,她不喜欢那种人挤人的感觉,好在现在是农忙时节,天气又微凉,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这才使她继续前行下去。
随意在一个书铺门口停下,先是打量了一下书铺的布局才走进商铺,门口挂的条幅上有一个红色小山的记号,今英知道那是崔判述商团的标记,看来这家店是自己家开的。店子里的人见是一个小孩进了书铺,起先是准备赶人,后来见她身上穿的是极好的缎衣才没有赶她出去,任她自己四处里看。
今英在铺子里光找书就花费了不少时间,这里的书还算是全面,几乎各个方面的书籍都有所涉略,其中有些是少见的孤本,也有通俗的大众书籍,只是外文书籍很少可见,价钱方面也不是很低,毕竟会识字买书的都是士大夫等有身份之流,自然不会在乎一点小钱。《春香传》、《洪吉童传》、《沈清传》这些描写的是爱情故事,《七政算内篇》、《七政算外篇》是算术方面的,《八道山川图》、《农桑辑要》这是关于地理农事的,还有《东医宝鉴》、《医方类聚》是医药方面的,最后是《定大业》、《保太平》这些声乐书籍,大伯父店子里的书还真是不少,经史子集,地理山川,医学农桑等都很广泛。今英先是挑了一本《医方类聚》,又拿了一本《大同江诗》,一本《与民乐》,最后又拿起一本《诸家历象集》在手上翻阅,打算先看看内容再决定要还是不要。
“打扰一下,请问你能把这本《诸家历象集》让给我吗?我跑了几家书铺都没有找到这本书,这是最后一家了。”
今英正翻到宫廷历法中正方案,仰釜日晷与悬珠日晷这一章节,听见有人似乎在对她讲话就抬起了头,是一个长的很英俊的少年,大约就十二三岁左右的样子。一身儒生的打扮,手里同样抱着几本书,斯斯文文的站在她身边,看她望过来,对她微微的一笑。
“你要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