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帐 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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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帐 完+番外-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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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动摇的苗头才丁点大,就被展俞锦察觉了。
  这日,他翩然而至,眼眸犹若天上的明月,清透中含着点点温情:“娘子,可是愿意成为天凌府中之人?”
  仲冉夏面露诧异,没料到此人会如此直接。
  见她犹豫,展俞锦略略前倾,低低一笑:“那天你厉声拒绝风莲的话,在下还记得一清二楚。”
  “得罪风莲,等于是得罪了正道。再者,他们囚禁了仲府的人……娘子不想报仇么?”
  一字一句,柔和至极的语调,仿若罂粟花,低沉、惑人,不知不觉间,缓缓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这一瞬,仲冉夏不能不说,她动心了。
  “……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展公子大费周章地劝说,究竟为何?”
  感情和理智的天平,最终还是偏向了后者。
  心里像是有一道声音在说,其实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这个男人。很可能只是在那一瞬间,展俞锦习惯使然的温柔,让她有了爱上的错觉。
  “娘子太小看自己了,”他淡淡笑着,掌心覆上仲冉夏的手背,声音放得越发轻柔:“那么,你的回答?”
  “……不,”她感觉到手上的暖意,脑中突如其来的空白,半晌后,还是听到了自己空空洞洞的答案。
  “果然,”展俞锦抬头一瞥,漫不经心地笑了:“娘子,你既不愿与正道为伍,却也不想与在下同道……你以为置身事外,便是万全之策?”
  这个人总是如此轻易地看穿她,仲冉夏垂下头,不言不语。
  她是这个时代的旁观者。
  她能够动心思借助各方力量互相牵制,能够与风莲合作抵御展俞锦,却也能够反过来,借展俞锦的手克制风莲。
  眼看着两虎相斗,她从来没想过要站在哪一边,对谁表示忠诚和支持。
  由始至终,仲冉夏只当她是一个局外人,一个只想要离开争斗的泥沼,保全自己的世外孤魂而已。
  如今,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自己,让她作出选择。只是,也不过是唯一的选择罢了。
  仲冉夏歪着头,这时候居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情:“展公子,若我削发为尼,连少林寺的秃驴都不敢找我的麻烦……”
  手上骤然一痛,她面露惊讶,止住了话头。展俞锦敛了笑,脸色平平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娘子倦了,竟然说起胡话来。”
  见着这样的他,仲冉夏突然有些心虚,嗫嚅道:“我只是说着玩的。”
  展俞锦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身影转眼消失在黑夜之中,留下她一人在房内满脸莫名。
  手上还残留着一丝痛楚,仲冉夏咬着唇,郁闷了:她又没做错事,干嘛心虚?

  美梦破灭

  被美相公上药的结果是,仲冉夏的手臂给蹂躏得痛了一宿,第二天连握着弯刀也要抖上一抖。
  即便如此,她还是开始了练习轻功。
  学着书中的心法提气,仲冉夏在树下聚精会神,纵身一跳……
  低头看了眼仍旧站在地上的自己,刚才跃起的高度应该只有小腿那么多,郁闷了。
  又默念了一遍心法,这回脚底像是装上了弹簧,一下子蹦得老高。仲冉夏大吃一惊,在半空中没稳住身形,头朝地就往下掉。
  三四米高,摔下去也得头破血流。
  她伸手想要勾住一旁的树干,谁知手一滑,没能抓牢,直挺挺地继续坠下……
  “砰”的一声,仲冉夏听到身后一道闷哼,顾不上擦伤的手脚,连忙爬起身。回头一看,不是明远又是谁?
  只见他疼得“哼哼”着,半天起不来。
  仲冉夏不由摸摸鼻子,或许自己真的需要减肥了……
  “小师傅,你还好吧?”伸手要扶起他,却见小和尚脸颊和耳根通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地坐起身。
  “……小僧无碍,女施主没受伤吧?”
  “没事,”看他连光溜溜的脑袋都露出浅浅的粉红色,想必是昨天的事着实吓到明远了,仲冉夏知趣地缩回手。
  小和尚这般羞涩的模样,也让她颇有些不好意思,不自在地退开了一步。
  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明远低着头,半天才嗫嚅着问道:“……女施主这是做什么?”
  “练轻功,”仲冉夏叹了口气,刚才的失败让她还心有余悸:“就是力度有点控制不好,于是……”
  小和尚悄悄抬头瞥了她一眼,迅速低了下去:“女施主开头可以用沙包绑在腿上练习,免得用力过猛而失控。”
  “这是小师傅以前练功的经验所谈?”仲冉夏拍拍腿上的草屑,笑着站了起来。
  “嗯,这是师傅教下的,事半功倍。”明远依旧红着脸,说话却利索了许多。
  “也好,我这就去寻沙包。”她点点头,接纳了小和尚的建议。
  这东西要找也容易,不过是要一个粗劣的口袋,再缝上带子就行了。
  仲冉夏把沙包严严实实地绑在腿上,除了沐浴和就寝,一整天没有脱下来。起初不习惯,双脚沉重,行走缓慢,提气后的跳跃也仅仅能到达两米高的树干。
  但上去又下不来的惨剧,是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明远每日早上都会前来指点一两句,只是脸上的红晕从头到尾都没有褪下。被仲冉夏瞥上一眼,说话立刻就结巴,断断续续地变得口齿不清。
  尤其是她无意靠近时,小和尚更是窘迫地不知所措。这番情景,算得上是仲冉夏练功时颇能放松心情的一大乐趣了。
  只要偶尔给明远抛一个媚眼,原本面上的粉红霎时过渡到深红,小师傅说着说着就忘了词,着实可爱得紧。
  大约十天,轻功已经小有所成。这与仲冉夏的勤加练习,以及小和尚的细心指导都脱不了关系。
  这晚深夜,她在床榻上辗转一番,注意到日月阁内静悄悄的,想着展俞锦该睡下了,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床板底下掏出一个小小的油包。
  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包着的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仲冉夏又警惕地左右张望,门窗都锁好了,四周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安心地翻开了小册子。
  当初展俞锦把“芙蓉帐”给她时,以防万一,她又重新誊写了一本,偷偷藏下。
  昨天从明远后背窥视到的心法,仲冉夏生怕忘记,早早便记在纸上,贴身藏好。这会也拿了出来,仔细对照。
  同源的武功,总是有迹可循。可惜她左右也只看过钟管家送给自己的心法,拿着纸片瞧了半天也没能确定这是不是“芙蓉帐”的最后一节。
  看怕,天凌府中除了展俞锦,无人知晓。
  仲冉夏皱了皱鼻子,或者她可以找明远试一试?
  小和尚的武功造诣远在她之上,人品又信得过,这本册子送给他看看倒是可行。
  夜黑风高,最适合掩人耳目办事了。
  仲冉夏把册子塞到怀里,用枕头放在被子里装作有人沉睡的模样。推开门,脚下一点便一跃而去。
  轻飘飘地落在木风阁的院内,她忍不住默默夸了自己一番。这才几天就能运用自如,果然她的资质还是很不错的。
  这次依旧从木窗中闪身进了房间,仲冉夏一落地,明远便警醒地握刀坐起,见是他,又脸红了。
  “女施主深夜前来,究竟……”
  小和尚将外袍胡乱套在身上,匆匆忙忙的险些把衣衫给扯破了。
  仲冉夏怕吓着他,隔着好些距离把册子递了过去:“我刚得了一本秘籍,不知最后一部分是否为书中缺失的,便来请教小师傅。”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线道:“此事重大,望小师傅守口如瓶。”
  明远双手合什,诚然道:“女施主放心,小僧可以发誓,不会向外人泄露半分。”
  他伸手接过册子,一页一页仔细翻看,又将纸片的心法默念了几遍,方才开口道:“女施主,这确实是同源心法。”
  小和尚双眼微亮,语气颇为赞叹:“小僧第一次看见如此精妙的心法,不知是何人所创?”
  仲冉夏压根不清楚,含糊地答道:“一位世外高人,已经过世许多年了。”
  “如此,可惜了。”明远低叹一声,将册子阖上,交还给她:“若是能当面见见这位大师,指点一二,想必是人间乐事。”
  仲冉夏知道小和尚是武痴,必然是有些惋惜和失望的,便低声安抚道:“生老病死,因果循环,这不是佛家的精髓么?小师傅不必介怀,这位高人能为世人留下如此一本心法,也算是功德圆满。”
  “女施主所言极是,”明远轻念一句“阿尼陀佛”,微微颔首。
  “今夜有劳小师傅了,”仲冉夏看着天边略显发白,没想到这一晚便要过去了:“早上我不去前院了,小师傅也好生歇息一日吧。”
  说罢,她朝明远笑了笑,身影自窗口掠去。
  望见仲冉夏转眼消失在视野中,明远被她这一打扰,已是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点亮了烛灯,取出一本经书。
  许久,第一缕阳光从窗棂中渗入,小和尚回过神,垂眼看见手中的经书,始终未曾翻过一页……
  仲冉夏悄然无息地回到房间,心满意足地睡了个饱,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囫囵吞枣地把疑似午餐的早饭塞进肚子,就迫不及待地翻开“芙蓉帐”的第一页细细研读。
  她禁不住点头,果真如小和尚所说,相当精妙。
  仲冉夏撇撇嘴,就是精妙得让她看得莫名其妙,似懂非懂的。
  好吧,她承认。以前钟管家所教的穴位早就忘得七七八八,天知道这百会穴在哪里,膻中穴又在哪里?
  不是没想过再去找明远仔细询问,但仲冉夏又担心她去木风阁过于频密,会让展俞锦发现端倪。只得绞尽脑汁,愣是一点一点开始把学过的穴位慢慢回想起来。
  整整三天,她将自己反锁在房内,硬是记起了三四成,愁得茶饭不思,精神不济。
  仲冉夏捧着册子,感动得泪汪汪:好歹她终于是看懂第一页了,可喜可贺。接下来就要简单得多了,毕竟万事开头难……
  不能不说,她还是挺有阿Q精神的,相当乐观向上。
  仲冉夏决定好好休息,让明天有充足的精神继续研习“芙蓉帐”。于是这日晚上,她一沾上床榻就睡得香甜,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见自己内功突飞猛进,打遍天下无敌手,理所当然的,还把厉害的展俞锦几招就打趴了,仰头大笑。
  大早醒来,枕头还湿了一片,估计是太高兴了,嘴巴一晚上没合拢……
  但是事与愿违,翌日仲冉夏精神抖擞地翻开第二页,依旧看得糊里糊涂。她无语抬头望天,不愧是有名的武林秘籍,常人压根就看不懂。
  仲冉夏极度怀疑,就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书说的什么,才会极力推崇——就跟以前某些学术研究一样,除了作者谁也看不明白。
  她有些沮丧,成为武林高手的美梦算是破灭了一半。
  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仲冉夏正捧着册子哀叹,不知何时才能将整一本书弄明白,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臂,轻易将她手中的书册夺去。
  她诧异地回头,居然有人如此接近自己却并未发觉。此处又是天凌府府主的居所,能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的,除了展俞锦不作他想。
  望见来人俊美的相貌,抿成一线的薄唇,果真是他!
  仲冉夏转身扑上去就要抢,却被美相公眨眼间避开了:“娘子,这是哪里得来的?”
  看他手里的纸片,不是“芙蓉帐”最后一部分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了,她破有些郁闷地顿住脚步,狠狠瞪了一眼过去。
  哼,偏不告诉你!
  展俞锦面上似是不在意,微微笑道:“没想到最后一节,竟然被娘子得到了……”
  下一刻,他身影略动,骤然逼近,仲冉夏吓得连退两步,却仍是被美相公擒住了脉门,动弹不得。
  她恼羞成怒,自己苦心修炼,别说反抗,连躲避都成问题,完全不是展俞锦的对手,让人如何甘心?
  “这心法分为九层,看来娘子连第一层都尚未练成。”不过片刻,他便放开了仲冉夏的手,含笑说道。
  她怒了,这拐弯抹角的,不就嘲笑自己资质浅薄,连着四五天连第一层都没弄懂?
  大人不计小人过,仲冉夏咬牙切齿,还是忍了:“展公子,这书册对于你来说毫无作用,请还回来。”
  以美相公现在的功力,何需这样的秘籍来速成?
  半晌后,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雪白的纸屑犹若飞花片片落下,指着展俞锦许久才找回了声音:“你、你居然毁了这书?”
  拜托,虽说他记忆力惊人,再默写一遍也算不得什么。可是仲冉夏脑容量有限,别说之前的册子只勉强誊抄了一本,最后一节她如今也忘了三四成。
  难道自己还得再扒一次明远的衣服,浪费不少血,才多看一遍?
  展俞锦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将碎屑扫下:“娘子,这书你用不着。”
  她只觉胸口的怒火热腾腾的,几乎要汹涌而上,最后脸上居然还能扯开一抹笑容:“展公子,就算我练了‘芙蓉帐’,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你有必要防范至此,将我唯一的依靠毁去?”
  “你无需学这个,若是其它,在下可以教你。”美相公的神色由始至终淡淡的,仿佛毁掉的不过是一堆废纸,而非赫赫有名的武功秘籍。
  看着零碎的纸片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无迹可寻,仲冉夏心灰意冷。就像迷路的旅者好不容易见到了出口的曙光,却被人告知,那不过是海市蜃楼……
  展俞锦瞅见她眼底的黯然与失望,垂眸一笑:“娘子费尽心思想要这书,莫不是还记得答应风莲的话?”
  仲冉夏一怔,美相公不说,她倒是忘记了。当初为了骗得风莲与自己合作,稳了他的心,她随口胡诌,说是知道最后一节的所在。
  实际上,如果不是阴差阳错,碰见明远沐浴,发现了他后背上的秘密。兴许数年后,仍旧不能找出这部分,对于风莲来说也只是一张空头支票罢了。
  仲冉夏沉默不语,若不承认,那便说明想要练功的人是她;若是承认,压根就是变相证实自己跟风莲还是一伙的。这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她索性不开口了。
  孰不知在展俞锦眼中,她这般消极抵抗,根本就是默认了……

  挟持

  仲冉夏瞥见展俞锦一张俊脸上渐渐冰霜满布,心下惶惶然,没想到自己的沉默居然会惹怒此人。苦思冥想着补救之策,免得美相公又不知要如何折腾她,却见他眉头一展,缓缓开口道。
  “如此,娘子很快便要与风公子相见,想必遗憾这‘芙蓉帐’最后一节被在下毁了吧?”
  风莲来了?
  仲冉夏一怔,如此多的机关陷阱,那人竟然短短时日内便一一解开了?
  她脸色有些古怪,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展公子,是你放他进来的?”
  除了这个理由,仲冉夏实在想不出其它。
  展俞锦挑眉一笑,对于她的聪颖暗暗有些心喜:“我们相斗多年,也该有个了断。”
  她估摸着将近一月,风莲的武功突飞猛进,而今恐怕与美相公能旗鼓相当。只是面前这人丝毫没有半点担忧之色,显然胸有成竹。
  仲冉夏纳闷,这么大的一个坑等着他跳,风莲就这样走进来,莫不是傻了?
  展俞锦伸出手,颇为轻佻地用指尖撩起她鬓角的一束乌发,笑了:“风莲对娘子,可是想念得紧,否则怎会不惜代价闯进来?”
  她嘴角往上一扯,风莲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才怪!
  “他什么时候到?”仲冉夏眨眨眼,或许她可以趁着天凌府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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