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情感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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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情感热线-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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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到底是忍住了。

按照沈七七的记忆,乐钰的确曾经在外办差时,受过很严重的伤,只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远到若现在我忽然提起来,会显得非常突兀的。

“有人叫我把一件东西还给你呢,”我笑道,“只是不知道你如今还记不记得丢过那件东西了。”

乐钰挑起眉头,认真地想了想,开玩笑道:“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丢东西是不可能了。如果有一天我真丢了东西,那恐怕也只是我的命而已。”

我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一时丧失了语言。

乐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过了头,竟然开始变得结巴了:“我开玩笑呢,你……你还真是当不起玩笑啊!”

“好笑吗?真的好笑吗?”我强忍住心头的酸楚,质问他:“这世界上,我唯独只有你跟杨瑾两个亲人,你什么不好说,偏偏拿自己的姓名唬我!”

我大概是,从没当他的面发过脾气,甚至也没有这么大声地同他说过话。

所以,乐钰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这表情随即变成了我能读懂的怜爱。

“傻薇儿,有你在世上,我怎么能死?”他伸出头来,轻轻按住我的肩膀,“我错了,不该开这样的玩笑。以后绝不会了。”

我瞪了他一眼:“我不是为我自己说这话。这世上,还有一人,重视你远胜于她自己,连我也自叹弗如。就算为了她,你也不能轻率地说这种话。”

这下,乐钰开始困惑了:“有么?我当真想不到。”

他真的非常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

我叹道:“你留给人家一块玉佩,人家一直寻到宫里来了。亏得人家这样情深意重,你却连她是谁都不记得……罢了,那玉佩,你若果真不记得自己丢失过,我便当是自己捡到的好了。”

然后,我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人生之一大奇观。

乐钰的脸,红了。

我从来没见过红着脸的乐钰。

可是此刻,我见到了。

他不仅红着脸。甚至,连话语能力,似乎都已经丧失了。

而我,却忍不住从心里笑出声来。

我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正文 第九十六章:恨海浮沉(一)

第九十六章:恨海浮沉(一)

“我爱上了我曾经最爱的女人的婢女。而如今这个我最爱的女人,却变成了我的仇人。” 宋祁明见到我,如是说。

这句绕口令一般的话,让我很是摸不着头脑。

宋祁明是外姓王爷,也是当今皇上最为重用的朝臣之一,他的身材颀长,长相冷清,虽然已经过了不惑,面部轮廓间却很有俊朗的底子,而位高权重,知书儒雅,又给他增添了知性的气息。

这样的男人,符合绝大多数少女心中对完美情人的想象。

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故事。

我进入了他的记忆。

……

雪,密密匝匝地下了一天一夜,到傍晚时分,仍旧将歇未歇,将宫人方才擦拭好的台阶,扑了薄薄的一层白,跟人的心思一样,轻巧,细密。

荏苒低垂着头。动了动已经站得发痛的脚,虽然穿着厚厚的棉靴,可这半个时辰的静立下来,脚趾已经冻得跟铁一般,几乎没了知觉。

这是大寒,冬日里最刻薄的天气,带雪的寒风,打着卷儿,一遍遍地朝荏苒扑过来,将她的头发和深蓝色的宫装,都镀上一层白。

感觉自己身上仅存的热量在被一丝一丝地夺去,荏苒却不敢有丝毫亵慢,仍旧强打着精神,站得笔直,因为她知道,那个人随时可能会来。

“嘎吱嘎吱……”

踏雪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脚步快而安稳,还没见到人,荏苒已经先看到了那双石青色的獐绒靴子,面料上的蓝牡丹被渗了雪,透出微微的湿意。

宋祁明从荏苒身边疾走而过,身后跟了一大群随行的仆从,一行人急匆匆进了殿,没有人和荏苒说一句话,也没有人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般。

荏苒心中沉静如湖水,宋祁明虽不是急性子。但事关他的纪如锦,一切就另当别论了,最多,进殿换了靴子,就该传她进去了。

果然,须臾之间,就有管事的匆匆跑来传唤:“王爷传你进去。”

荏苒跺了跺发麻的脚,拍了拍头上肩上的雪,拾阶而上。额匾上朱笔提的“崇德殿”三个字,在冰天雪地的映照下,一片触目惊心。

进了殿,一眼望见宋祁明置身在硕大的红木书桌后,手捧一杯暖茶在徐徐地喝,他身穿湖蓝色的锦袍,雪貂的披风卸在一旁,衬得他一张清瘦的脸,比殿外的雪还要白三分。而他那双凌厉的狭长深目,更是令人不敢逼视。

不容多想,荏苒跪下,轻道:“奴婢叩见王爷。。”

宋祁明放下茶杯,接过管事的递过的手炉。抱在怀里,摆了摆手,两边伫立的仆人们,立刻就散了。

宋祁明身子微微向前探,声音清冷:“知道我传唤你来何事吗?”

荏苒凝声道:“奴婢不敢胡乱揣测圣意,还请王爷告知奴婢。”

宋祁明哼了一声,狭长凤眸中寒光顿生:“我已经将兰芷阁里的下人都传唤遍了,个个都说不知情,莫非你们主子事先给你们通了气,要在本王面前统一口径?”

荏苒心中一凛,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被传唤的,想不到整个兰芷阁都已经被问遍了,这宋祁明的心思细密,真不是一星半点。

纪如锦昨晚彻夜未归,宋祁明震怒,却不去问纪如锦本人,却来传唤兰芷阁的侍女,这里隐藏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莫非,宋祁明拉不下这个脸?如果是那样,他对纪如锦的关切,也不是一星半点。

当下梳敛思绪,回宋祁明道:“王爷所指何事?奴婢属实不知情。”

“一派胡言!”宋祁明轰然站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们主子彻夜未归,你是她身边侍寝之人,她不在床上,你竟然不知情?”

说话间,声音已经变得寒冷厉绝:“如果真是这样,你这差可以不必当了。你这项上的人头,也可以不必要了!”

这是荏苒第一次领教到,什么叫威颜震怒,什么叫天威难犯。在外生活,不小心得罪了人,顶多相互顶嘴掐架,可是在这大宅门里,一个不小心,人头就掉了。

比如现在,她的境况就凶险得很。但是她和自己打赌,在问出究竟之前,宋祁明不会拿她怎么样。

“王爷息怒,”荏苒低着头,沉声道:“奴婢之所以说不知情,是因为昨天一整晚,奴婢都在佛堂,陪着主子诵经念佛,直到东方既白,才从佛堂回来。”

宋祁明身子微顿,万万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堂堂王爷的女人,居然夜不归寝,这是何等的耻辱?若换在别的女人身上。他早就要了她的命,可惜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纪如锦,他永远也无可奈何的纪如锦。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坏的,无非是纪如锦和别的男人私通,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也别无他法,只有杀了她。他担心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没有兴师动众地调查,只是秘密传唤了兰芷阁的宫人询问。

荏苒是他传来的最后一个。此前。所有被传唤的人都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昨晚不在殿里,看他们那惶恐惊慌的样子,倒也不像是撒谎。

可是,宋祁明在兰芷阁,是安插了线人的,线人给他提供的消息,是断然不会错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纪如锦唆使宫人说谎,同仇敌忾地来对付他。

一想到此,宋祁明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本已决定,如果从荏苒的嘴里再问不出任何消息,他就要大肆杀伐,将这些欺主的奴才全部都杀干抹净,让纪如锦领教领教他的手段。甚至包括纪如锦,她如果不老实交代昨晚的去处,也休怪他翻脸不认人。

他的如斯暴虐,只是因为,他吃这个女人的苦,已经太多太久了。

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会从最后一名侍女的嘴里,得到这样的回答,而宋祁明心里,竟然一阵狂喜。

他终究,是舍不得杀那个女人的。

虽是如此,他仍不敢轻信:“她去佛堂做什么?”

“为王爷祈福,为老王妃祈福,为明王府祈福。”荏苒言之凿凿,面不改色。

“她会为我祈福?”宋祁明的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弧线,“那朕真是要谢谢她了。”

荏苒在堂下,真切地听出了宋祁明的喜怒变换,心中不禁微微感慨。

不管什么人,只要爱上另外一个人,便会心甘情愿放低姿态,走下神坛。

就连宋祁明也不例外。

“奴婢不敢欺瞒王爷。王爷若是不信,只需要问问佛堂当差的宫人。查询昨晚的值班记录,便可以一清二楚。”

“本王自会去查,用不着你多嘴!”宋祁明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初,再不复之前的狐疑。

荏苒沉声不语。

来此之前,她已经从抽匣里私自取了数十两散碎黄金,塞给了佛堂中的差人,而且许诺,事成之后,还会有重谢。

佛堂值班是苦差,向来是明王府里的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可捞。当荏苒把黄金塞到他们手中时,真切地看到了他们眼中灼灼的光。

那时候,她告诉自己,这一步棋她没有走错。

而为了保险,她在临走之前,加了一句威慑力十足的话:“王爷有多宠爱我们夫人,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夫人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受到皇上的处置。相反,如果你们没有保住她,她日后会很不高兴的。”

她相信,只要能躲过这一场劫难,纪如锦也不会吝啬剩下的那点黄金。反正,她的兰芷阁,多的是那亮闪闪、冷冰冰的东西。

荏苒身影离去的背后,宋祁明深深地凝视了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这个丫头,本是掖庭里一个当差值班的,因机缘偶然,与纪如锦结下主仆之缘。宋祁明眼看着她由一个微不足道的粗使丫头,很快成为纪如锦的心腹,这丫头,必定有过人之处。

今天一看,她的沉稳,冷静,聪敏,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跟他对话时,她几乎连眼睫都没有微微地闪动一下过。

而若换了别的任何下人,见到他此刻的威严,吓得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恐怕都不在少数。

……

宋祁明是一个异常吝啬的人。

他竟然只给我提供了这么一点点的回忆。

我甚至连他那位神秘的爱人纪如锦的样子都没有见到,他就醒了过来。

他醒了,并且咬牙切齿道:“那小丫头以为她能瞒过我……可我,还是杀了纪如锦。然后,我娶了荏苒。因为对她管制太严,她如今已丧失了灵气,再不是昔日我在崇德殿见到的那股冷冽的小丫头,她也开始学着她的主子来欺瞒的……我想,我已经忍到了极限。她可能要重复纪如锦的命运了。”

我无语。没过多久,我实在是觉得与他同处一室都变成了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便礼貌地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以要休息为由,将他送了出去。

宋祁明这样的人,的确让我感到周身不自在。

为什么对有些人来说,爱不到,就必须要人以死来谢?

尤其是如宋祁明这样的权贵。

这样暴烈的爱,只当存在于人的臆想中,为何却因了某些人的权和贵,一次次地在现实中被谱写,鲜血淋漓?

爱,该是自由,该是欢愉,该是两厢情愿。

纪如锦不爱他,他便杀了纪如锦。如今荏苒也不爱他,他还要再杀。

为什么在有些人的世界里,爱要充满戾气和杀气?

我并没有为宋祁明解决任何事情,或许他来我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寻求任何问题的解决方案。

如他这样的人,是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的。

严格的来说,他甚至不算案例,而我,之所以会时常想起他,是因为,他的故事,跟我接下来遇到的一个故事,很有相似之处。

当仇恨与爱夹杂,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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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明的事情没过去几日,我的院子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来访者。。

顺太妃。

她见我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只是:“杨瑾今日可到你这里来过?”

我点点头,事实上,杨瑾刚刚离开没多久。

“他今天还会再来么?”

“不会了。宫中毕竟不比在外,我已经叮嘱过他,只许三两日来一次,他也允诺了。”

顺太妃是年已迟暮的美人,因保养得当,五十多岁的她,看起来只如民间年过不惑的女子,而她身上的那种凛冽,和微带一丝倦怠的贵妇人风,却是市井上的女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了。

我不便问她此次来是抱着什么意图,她却先开口了:“听说乐姑娘是能读心的女子?难怪我瑾儿能这样的顺从爱戴于你。”

这样的话中带刺,倒是我预想之中的。

已经听说过不少关于顺太妃的事,所以,就算只是第一次见到她,我还是觉得,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对她,始终抱着一丝怜悯。

作为母亲,她迟迟得不到儿子的理解,这对于任何一个为人母的女人来说,都是一件最最遗憾的事情。

我原以为,她来找我,必是为了倾诉和杨瑾之间的事,可是意外的是,她却对我说:“我带来了一个外府的王妃。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最近刚刚恢复过来。可是对她而言,她觉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 身体上的伤害,哪怕这伤害险些要了她的命……她的痛苦在于,她发觉自己爱上了两个男人,可是这两个男人,一个却曾害她家被满门抄斩,另一个却对她犯有很严重的欺骗。”

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门帘被掀开,顺太妃口中说的那个女子,已经进得门来。

她叫白兰雪,我对她的第一眼,她很苍白,显然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可是却很美,若在她健康时,她应当属于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我这一生,是为了复仇而生。即使是在今天,我说这样的话,如若传了出去,也是足以被满门抄斩的。可是,有些事情,难道真的要带进坟墓中去么?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对瑾儿的姐弟情谊,所以,我放心地让你看我的过去,我的这一生。”

这是白兰雪在准许我进入她的回忆之前,说的第一句话。

我点点头,虽然由衷地觉得她没必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将丑话说在前头”。

因为,保密对我来说,本就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

就算她不是杨瑾的母亲,我也必不会对这世界上的第三人,包括杨瑾在内,吐露过于她的过去的一个字。

不仅是对她。这是我给自己顶下的,职业道德底线。

催眠。

如梦。

雪白幻境。

然后,无数的记忆碎片轰炸般散开来。

……

“满门抄斩!知道吗?那么风光的袁家,一夜间被满门抄斩!”

“袁家不是有个女儿在宫廷里当上妃子了么,怎么说也算是皇帝的亲戚,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你有所不知,就是这个当皇妃的女儿惹的祸啊。”

“哦?此话怎讲?”

“听说这个妃子在皇宫里染了重病,折腾了好些日子,前些日子终于支撑不住,香消玉殒了。就这短短几天,袁家就遭此灭门的变故。啧啧,真应了那句老话——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啊。袁家这下可彻底完喽……”

一家名为“来福”的客栈里,两个中年男人一杯一杯地喝着酒,轻声议论着近来整个京城最为热门的话题。

“听说袁府上下,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体被杀光,尸体就扔在城外的乱葬岗喂乌鸦……”

“袁家最小的少爷也满十六了,那么说,袁家是彻底断根了?”

“何止断根,连支脉也没有了。袁府上下,几十个如花似玉的女眷,全给派到各王公大臣家为奴为婢,永无出头之日;而那些下人,不是赏赐给功臣和军中将领,就是拿到市场上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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