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情感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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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情感热线-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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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抱着我,任我在她身上猴儿似地蹭来蹭去,半点安分也没有。

她的脸上有着初生晨霞般的羞涩,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向我开口:“薇儿,我……我听了你的,向你爹进了曲。他……他欢喜得很。方才,我们已经……嗯,已经在一起了。”

我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歪着头问:“娘,你高兴吗?”

五娘咬着唇,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笑还是嗔,微不可闻道:“嗯,娘高兴,从没有这么高兴过。”

我不愿捉弄她,故意发起小孩子脾气来,撅了嘴闷闷地问:“五娘有了爹爹,以后便不要我了吧。”

五娘微微一怔,继而笑起来,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头:“笨薇儿,你是娘的心肝宝贝,世上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她顿了一顿,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若不是为你,我还下不了决心抛下颜面向你爹爹示好呢,可一想到你自己孤零零在这里,我便什么也顾不了了。那些人笑,就让她们笑去吧。”

听到这句话,我的小小的心里像是被充了汽一般,迅速地臌胀起来。

原来被一个美好的人如此深爱,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我在她怀里爬起来,以头抵着她的额头,用鼻子轻轻地蹭着她的鼻子,然后在她清癯的面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五娘被我逗得咯咯笑起来,我也笑。她抱着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祠堂。

长长的寂寥的甬道,因为我们娘儿俩的喁喁交谈,而变得生动起来。

“薇儿,娘要谢谢你呢,是你给了为娘勇气。”

“娘,我后悔啦。爹爹配不上你啦,你现在就脱身吧,还来得及……”

“乱说话。你这古怪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你爹跟我说,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性格太过沉寂,他每次一看到你,就想起你逝去的娘,所以才总是不见你呢。”

“哼。”

“薇儿,其实为娘也觉得你应该再合群一点呢,如果你对其他的姨娘也像对我这样温柔,她们也都会喜欢上你的。”

“不稀罕。”

五娘长长的叹息,跟着身后逐渐晦暗的祠堂里的光亮一起,消逝在无边的夜色里。

而我,却不是全无触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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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香囊

从那天以后,我没事便总去祠堂里玩,那里幽谧宁静,还有我喜欢的淡淡檀香味,我常常捧了一本书,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躺在蒲团上,静静地望着香案上的大小神像出神,若有人来了,我就迅速地爬上香台,躲到神像后面,凝神,屏气,悄无声息地蜷缩在那里,等进香的人走了,才会慢吞吞地爬下来。

我这么做是有缘由的。

来进香的,几乎全部是乐府里的人,在他们眼里,我本来就是一个十足乖僻的小孩,如果让他们发现,我长期盘踞在这么一个神神鬼鬼的地方,只怕会越发地对我“另眼相看”,而且,我毫不怀疑,他们一定会把我从我的安乐园驱逐出来,重新回到乐府那单调乏味的日子里,强迫我做一个他们眼中的乖小孩。

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关心我乖不乖啦,他们只是不能容忍自己的眼皮底下有我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怪小孩。

而我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我想守护我和祠堂之间的这个秘密,仅此而已。

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当然只有五娘。她总是会询问我这样的问题:“下午又去了哪里,怎么一天连个影子也没见?”

五娘最近总是很忙,因为从那天之后,爹爹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她,赴宴也好,走亲串友也罢,几乎寸步不移五娘,我从五娘日渐红润的面庞,看出她是真的开心的,我也替她高兴,这才是她所想要的生活。

但五娘对我却是心存内疚的,因为她白天要陪爹爹应酬,晚上也不总再是一个人,陪我的时间骤然变少。

可是她哪里知道,在心理上,我是一个跟她相仿的女子,拥有完全独立的人格,其实,我们在亲密的名分下,拥有各自的空间,各过各的生活,这样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呢。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和愧疚感,我总是乖巧地回答:“娘,你不是喜欢我多和别的小孩子打交道吗?我都是从后门出去,吉庆街找小伙伴们玩儿去了。”

五娘最初听到这样的话是不信的,一定要我带着她去瞧瞧,我有一次便真的带她去了乐府背后的吉庆街,那里有一堆小孩在跳皮筋玩。

远远地我就熟络地跟那些小孩打招呼:“小喜子,小安子,小乐!”

那几个小孩都与我年纪相仿,见了我,立刻停止了跳皮筋,眼中绽放出喜悦的光来。

下一刻,几个小孩都呼啦一声围了上来,拉着我的手,又是蹦又是笑,欢呼雀跃,一叠声地道:“小薇子,你来啦,我们可等你好久啦!”

一旁站着的五娘已经是满脸的喜悦,笑得合不拢嘴了,我抬头对她灿然一笑:“娘,你这下可放心了吧?”

五娘止不住地点头,笑盈盈道:“好极了,这才是为娘最乐见的。”

说罢,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掏出几个精致的小香囊来,分派到各个小孩的手上,一连声叮嘱道:“好孩子们,你们好好玩儿,姨娘总有赏的。”

说罢,她慈爱地摸摸我的头,叮嘱我:“太阳下山前记得回来吃饭,别玩得跟小猴儿似的,忘了时辰。”

见我点了头,她就转身,以优雅的姿态走开了。

我收起脸上的笑,一头黑线,没想到五娘会如此有心,还特意准备了小礼物,这种小香囊又金银线混织而成,绣有精致的彩蝶戏花的图案【。52dzs。】,比我要给他们的那点小钱值钱得多了。

可是,心中的感动,却是满溢。自从我和她说了我在外面有小伙伴的时候,她便开始织这种小香囊,有时候到深夜才睡觉——我哪里想得见她的苦心?

而那几个小孩不识货,有的已经憋不住,把香囊在胡乱在手中捏着攥着,大叫起来了:“喂,你说了给我们,一人一文的赏钱呢?快些拿来!”

我慢吞吞地从袖子的暗兜里摸出几文钱来,交到他们手里,那几个小孩便欢呼雀跃起来,如同过节一样高兴。

我几乎被震得耳聋,想了一想,又摸出几文钱来:“我再给你们每人一文,买你们手里的香囊,怎么样?”

小孩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交易极为顺利地成交了。

就这样,我花了三文钱,消除了五娘对我的担忧,又花了三文钱,买回了三个总价超过一两的香囊。

我想,我会把这三只香囊随身携带,送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方才对得起五娘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正文 第十一章 哭泣的怪人

怀着这样的心思,我重又来到了祠堂。刚吃过午饭,阳光炽烈,祠堂却因高深空旷,倒是一片难得的阴凉。我想,此时此刻,在这里打一个小盹,应该是极为惬意的。

谁知,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得外面有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匆匆而来。我打了个激灵,一个鲤鱼翻身从蒲团上跃起,快手快脚地爬上了香台,钻到观音身后藏了起来。

一般人,进了这祠堂无非是进香请愿,就连祝祷,声音都是极轻的,怕的是扰了祠堂肃穆清幽的气氛。

可是,这人一进得祠堂,便猛然扑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在口中念着些什么,我听得他口音凝涩古怪,竟好像是个外地人。

是了,祠堂属于乐府,凡是雁安城中人都是知道的。也只有外地人,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冒失失闯进来,而且,祠堂的主位上,明明供奉的是送子观音,按道理,是轮不到一个男人来参拜的。

他很显然是喝过酒,而且喝了不少。我藏在观音身后,都能清晰地闻到刺鼻的酒味,我不禁掩鼻,心下却也好奇,是什么能让一个大男人哭得如此伤心?

他虽然在嚎哭,声音却十分柔,没有寻常男人嗓音中的那种粗粝坚硬。

透过观音与文殊菩萨之间的缝隙,我悄悄地望下去,却见一个年轻的男子伏地在地上,身上穿的是极为文质的蓝色书生袍,头上扎着寒门学子的蓝色方巾,掩面跪在地上。

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哭成这样,不由觉得好笑:“我说,你哭什么?”

话刚出口,我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尴尬境地,马上掩住了口。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已经是不可能了。

果然,那男子立刻停止了痛哭,惊愕地抬起头来,一脸涕泪交流,真是惨兮兮悲戚戚。若不是这哭相实在太过不雅,他的面貌还真可算得上清秀,是个不令人讨厌的男子呢。

可是,不知怎么的,我觉得这男子好像有什么地方与寻常男人不太一样。可是具体哪里不一样,我却说不上来。

此刻,他正睁大了眼睛,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最终,将目光直直地落到观音像上来。

我做贼心虚,以为他一定是发现了我藏身在后面,心中叫了一声倒霉,便想起身从观音后面走出来。

可是,那男子忽然变了动静,仍旧以双膝跪地,急急地扑到香台上来,吓得我不敢动了。

这还不算什么,他随后说出的话,才更是让我大跌眼镜。

“菩萨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你可是看见了我的悲苦,特意来提点我的吗?”

天啊,他竟然以为我的话是从观音口中出来的,以为是神迹发生了呢。

我哭笑不得,看着他虔诚的样子,又不忍心说出事实,想要走出去的意愿,更是生生地刹住了车。

我脑中瞬间浮涌了无数个念头,如果我是观音,我该怎么和敬仰我的信徒说话呢?要采取什么样的口吻呢?一时想不出什么标准答案来,心中一急,随口胡诌道:“放肆,你仔细听听我的声音,稚嫩尖细,哪里似观音那般柔和圆润——我,我分明是,观音座下的童子。”

男子一脸惊诧,慌不迭地跪下磕头:“是我糊涂,唐突了尊驾,还请童子饶恕。敢问童子,您是观音座下的哪一位?”

“呃,这个嘛……”我微微顿了一顿,脑子飞快转动,“大士赐我名息心。”

男子微微发怔,喃喃自语道:“观音菩萨座下,左为善财童子,右为小龙女,是为金童玉女也,好像没有听说过有息心童子啊?”

我咳了一声,寒森森道:“你当真是愚蠢!观音大士慈悲为怀,每天渡人无数,难道只有一对金童玉女而已吗?”

这番话果然把那个傻子唬住了,当下就不敢多言,只是连声认错起来。

看他一脸虔诚,我捂住嘴巴,险些笑出声来。游戏既然开始了,没理由玩到一半就放了。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变得肃穆和轻慢。

嗯,神之所以为神,大抵都是骄傲的吧?就算只是个小屁孩,也不例外。君不见牛魔王的儿子圣婴大王,也就是传说中的红孩儿,不过会个喷火的秘方而已,就敢把齐天大圣踩在脚下。

“我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却被你的嚎哭吵醒,罢了,我虽然年轻,却最见不得人间疾苦。说说,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虽然在这个朝代生活已久,却还是不太习惯他们那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

那男子连连以头顿地,带着哭腔道:“请息心童子明鉴,我如今为心魔所困,万念俱灰,只求一死了。”

他抬起头来,眼中的颓丧和绝望,让我心惊,而声音之凄惨,也是前所未见:“童子,你能看出我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吗?”

他仰着脸,虔诚地对着观音,我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来,此时有明烈的夏日阳光,大片大片地从祠堂门口涌进来,日光自东向西,悄无声息地移动,不知不觉中将香案前的那一方地面照得通明。

而他,正好跪在这一片明烈之中。他脸上先前被遮挡在阴翳中的细节,霎时无所遁形。

他下巴上,竟一根胡须也没有。是的,任何朝代,都有像我爹爹那样,将下巴上的那一抹草修蓄得极为精致的美髯公,也有偷懒的男子,嫌蓄胡须费事而将下颌刮得一干二净,只留一片微微发青的荒原。

可是,除了宫里的公公以外,恐怕没有一个男人,会像我面前的这个人一样,拥有完全光洁无瑕的下巴。

除非是女人。

是的,借着阳光,我看得分明,这个抽抽搭搭的男子,他拥有一个女人的下巴。

可是,女人又怎么会生有喉结?而且,随着吞咽,喉结还在做轻微的上下起伏的运动。

眼前看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我看着这个古怪的,可怜兮兮的人,不禁愕然了。

正文 第十二章 童年阴影

似乎是看出我心中所想,那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童子,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是男是女?”

我沉默了一会,给出我的回答:“我可以肯定你是个男人,只是,你的下巴上,为何一点胡须也没有,甚至连胡茬也找不到一星半点?”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依然柔顺:“童子的眼力果然不凡,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憎恨我的胡须,从十三岁起,每长出一根胡须,我就会对着镜子,用镊子一根根地把它们拔掉。就如同女人的眉毛一样,拔得时间太长,伤了胡须的根本,它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说话间,他摇头晃脑,眼中颇有得色,不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寻常的事情,反而像是在炫耀他独特的拔须技巧一般:“如若童子不见怪,我还有别的东西要呈现给你看。”

我微微颔首,沉声道:“我不怪你。”

他站了起来,缓缓地解去他身上所着袍子的衣带,他解衣带的时候,小指微微向上翘起,成一个优雅的兰花指,在加上那细慢的动作,我几乎要以为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女人。

而当他的外袍褪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让我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诡异景象。

我说过,他虽然清瘦,却是一个骨架很大的人,但就是这么个骨架很大的男人,内里穿着的,竟然是一件颜色鲜艳,款式极为妩媚的肚兜,上用极为精致的手法,绣了鸳鸯戏水的图案,那鸳鸯翅上的五色锦,鲜活得似要从团中跃出来一般。

“不瞒童子,这件肚兜,一针一线,皆是由我亲手绣制而成。这种贴身的衣物,还是只有自己亲手做的,穿在身上才觉得可心。那些绣房里的粗劣绣工,还入不了我的眼呢。”他用大手轻轻抚mo着肚兜上的图案,神色宁静柔和,全没有了刚闯进祠堂时的狂乱。

“穿上衣服吧。”我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已大概有了主意,“如果我没猜错,你家中还有无数件这样织工秀美的肚兜、丝巾、罗挖,还有一些其他的女人用品,是不是?”

他慌乱得跟什么似的,已经是酒醉的脸上涌起一阵更深的潮红,如被窥破了秘密一般,嗫嚅着道:“是。”

然后,手忙脚乱地将外袍重新穿上。而一旦穿上这件袍子,他就又变成了那个失心狂乱的男子,重新颓丧起来:“我侮辱了童子的清听,让童子看了肮脏的东西,罪该万死,请童子降罪……反正我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不过是妖魔祸害罢了。”

我打断他的自我检讨,问道:“你从小便是这么样么?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眼中浮起一层深深的困惑,不确定道:“我不确定……”

“好好想一想吧,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你逐渐开始厌恶男人这个性别。”我轻声慢语,尽量温和地诱导。

他垂下头,像一株狂风过后的柳树,安静死寂,一点精神气也没有。

他思考了很长时间,祠堂里陷入一片静谧之中,若不是外面不断地传来聒噪的蝉鸣之声,我怕是不得不压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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