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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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伦王女-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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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波动一下,反而露出赤 裸裸的嘲讽:“我应该感谢殿下您的慈悲吗?”
  这个男人还真是有让人生气的特质!
  我瞪他一眼,他的眼中才闪过点疑惑。
  我道:“如果你放弃复仇的话,我可以放过你。”我还没有为自己树立一个仇人的打算。
  
  伊尔斯还没回答,旁边的行刑祭司已经再次咏叹起来,捧着书,肥嘟嘟的脖子一伸一伸的,像只被噎着了的鹅:“哦不殿下!解救这样的罪人会惹怒女神的!”
  我没有理他,对跪在地上甚至不敢看我的奴隶道:“放开他。”
  奴隶的天性就是服从,所以我刚说完这样的话他们已经飞快的退后了,伊尔斯猛然跳起来,然而,不知道是身体虚弱还是那些牛皮筋的问题,他咚的一下又跌倒在了地上。但是,那矫健的动作仍然让我赞叹。
  
  行刑祭司的尖叫已经撕心裂肺了,他指挥着一旁的神庙士兵冲过来:“抓住他!抓住那个罪人!”
  我回头,一身洁白又柔软的长袍,站在高高的行刑台上,看着迅速靠近的士兵,略略仰起下巴:“大胆!竟敢用你们的武器对准伊亚女神的神祭司!我巴比伦的王女!还不给我退下!”
  
  士兵们迟疑的回头去看那位行刑祭司,那个猪一样肥胖的祭司气得满脸肥肉都在哆嗦,他伸出肥嘟嘟的手指指向我,忽然冷笑起来:“神祭司?不不不!殿下,你难道忘了,只有经过神庙的祭礼,才能成为真正的神祭司!很不妙的是,殿下你还没有经过祭礼。”
  我惊住,他终于得意的笑起来,指挥着侍卫尖叫:“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们是侍奉神的人,怎么可以违抗作为祭司的我的命令?还不快去抓住那个罪人!”
  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这时,我这才看出伊尔斯的厉害。
  
  即使受了那么重的伤,即使被牛皮筋绑住了双臂,伊尔斯的动作依旧灵活,豹子一样矫健。他在地上连连一滚,躲过了数根长枪,再横脚一扫,便让几个侍卫滚做了一团。只可惜他再厉害,也敌不过对方人多。不过片刻,伊尔斯便被人抓了回来。
  
  行刑祭司得意的看着我,那种眼神令我猛然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权利漩涡。
  在这个时代,神庙势力与王族势力可以说是相互结合却又相互制约的,神庙看似臣服于王族之下,却又有着自己的独特地位,很多时候,祭司的一句话甚至比王更有威信。所以,王族总是在敬奉神的同时又不遗余力的打压神庙势力。
  我看向伊尔斯,他正怨恨的看着我,似乎以为我放过他不过是对他的又一次侮辱,好比猫玩老鼠一般。只不过,现在,我这只猫除了救下他这只比猫还厉害的老鼠以外,已别无他法。不然,西丽丝大概会不给我好脸色看了。
  
  士兵已将伊尔斯挂在了石板上,大张了双腿,双臂因为被捆绑到一起而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行刑祭司抬起手:“行刑!”
  士兵拿起猫爪,那挂着碎肉的尖端噗嗤一下抓进伊尔斯的胸口,然后猛然顿住,神色惊恐,动作僵硬,对面的伊尔斯猛然抬头看着我,那些惊讶和疑惑一瞬间将深藏其中的仇恨冲得很淡。
  
  我手中执着从一旁的侍卫腰上抽出的利剑,剑身很重,刃口抵在行刑的神庙士兵的脖子上。我冷冷的打量着周围不敢把我怎样的士兵和祭司,冷冷道:“我说放了他,没有人听到我的命令吗?我以安娜?斯蒂博列特的名义让你们放了他,不是神祭司!”
  如果不是伊尔斯,我想我至今不会知道我的全名。
  
  行刑祭司的手在哆嗦,他惊慌的看向四周的士兵,强作镇定:“你……你在挑衅神的威严!”
  我添了一只手,双手握剑,昂起头看他:“你在挑衅王族的威严!而几日之后,还要加上神祭司的威严!”
  他无话可说。
  
  这时,一只手温柔的覆在了我握剑的手上,我扭头,看到大祭司温和微笑的脸。
  行刑祭司立刻像见到救星一样扑过去,亲吻大祭司的脚背,泪汪汪的仰头,那样的表情配上他肥硕无比的身材极度的让人恶寒:“大祭司大人,您终于来了!您看!您看!王女殿下这是不把神庙放在眼里呀!”
  
  大祭司从我手里取下剑,我无法反抗他温柔的动作。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一种慈悲与温和,叫人从心底里去信任他,叫人无法反抗。这才是我心目中的祭司的模样。
  他笑着扶起行刑祭司:“这位伊尔斯大人冒犯的是安娜殿下,既然殿下自己宽恕了他,就不用麻烦神了。”
  他的语调让我笑起来,那位行刑祭司只能不甘不愿的放开了伊尔斯。可惜,这个我废了好大的力才救下的家伙却马上对我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一愣,决定不跟这种垂死的人计较,唤过宫奴将他背走,当然,我没吩咐动作要轻柔这样的话。走之前,我对大祭司低声道了谢,声音小到只有我和他能够听到,而他回给我一个很细微的点头,我的心情一瞬间愉悦起来。
  

王宫遇刺



  我其实非常想让宫奴将伊尔斯拖着走的,就提一只脚,倒着拖,脑袋就别管了。唔,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大概是无法反抗的,于是等到王宫了,他大概也不需要我料理了?
  猛然觉得自己真邪恶,可是不够邪恶的我不得不一路忍受那个家伙趴在“我的”宫奴的背上还要对“我”放杀气的嚣张行为!还好塔伊体贴,将纱帐放了下来,隔绝了那家伙恶劣的眼神——果然杀气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值得相信,震慑人的应该是眼神!
  
  回到王宫,塔伊刚为我端来香喷喷的汤饼,艾鲁克就红扑扑着脸冲了过来,像是刚从武场过来,手中还握着一柄弓,满头的汗水,身后跟着呼啦啦一大群侍卫。
  艾鲁克这个巴比伦王当得也不容易,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要是放到现代,也就小学毕业,却已经要学很多东西了,跟大祭司学文不说,每天下午还要去武场练习骑射。
  
  塔伊想来是在王宫中做了好久的,跟艾鲁克也挺熟,立刻上去替他擦了汗,艾鲁克这才放慢了脚步,将手中的弓递给身后的侍卫,故作老成的端起了王的威严,只有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小狗一样,眼睛闪啊闪:“王姐这里的厨子手艺真好!”
  
  我笑着招呼他分食,他便欢喜的盘坐到了我的旁边,由侍女伺候着洗净手。塔伊又给他端上来一份,他偏偏老拿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瞄我碗里的。我噗嗤一笑。
  这就好比我们小时候,总觉得别人家的东西最好一样。
  
  我舀了一勺塞进他嘴里,他立刻笑弯了眼,挽住我的手靠过来,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念:“王姐醒来之后对我真好!我一定不会让王姐被埃及抢走的!”
  我立刻上了心,面上却仍然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虽然不知道以后的事,可是,看他那个模样,听着他的承诺,心里便自然而然的觉得高兴了。
  
  等汤饼吃完了,艾鲁克还磨蹭着不走,我见他衣服上都是汗,便让塔伊她们伺候着,让艾鲁克就在我这里先沐浴了,艾鲁克红着一张脸扭扭捏捏,被我拧了拧小脸蛋,笑他:“怎么?大了就跟王姐见外了?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
  他这才与憋着笑的塔伊她们下去了。
  
  我与他隔着一面带花纹窗户的墙说话,耳中水声阵阵,我在措辞间有些小心翼翼,不过他大概没听出来。
  “如今艾鲁克的武艺越发好了,我看着也放心多了,哪怕远去埃及……”
  我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巨大的水响,塔伊她们惊呼起来,我已叫着艾鲁克的名字冲了过去。
  
  我扶在门边,就见艾鲁克站在水池中,上身赤 裸,下身只围了一条湿答答的白帕子,虽然十三四岁在我眼中仍然是小孩子,可是这一眼看去,才明白艾鲁克日日练习的身体却并非我以为的那样瘦弱。
  像豹子!身材修长,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蜜色的皮肤下所蕴含的力量,完美的融合在少年特有的柔韧线条中。赤 裸的上身不时的滑过一串一串的水珠,有一种隐隐约约的诱惑。深褐色的发湿答答的,还在滴水,滑过他的脖子、胸膛、笔直而有力的双腿,滴答滴答的滴入脚下的池水中,那双无数次迷惑我的孩子般圆溜溜的眼睛中,此刻的神色却无比的骇人,让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愤怒,还有不甘。
  
  他慢慢的转过头来,双拳紧握,我几乎可以听到指骨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的气势是那样的磅礴,让侍女们全部跪伏在池子的四周,头也不敢抬,只留下我,与他那样凶狠的眼神对视!
  是的,他是巴比伦的王,哪怕他现在仍旧年幼,可是,狮子从来不会因为年纪小就变成猫!
  我原以为我可以用保护他作为借口,让自己找到更多的坚持的意义,却完全的忽略了我与他根本上的不同。
  我无法保护他,我只能乞求他的保护。
  
  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我眼睁睁的看着,没有办法动弹,等他走到我面前了,我才发现,这个被我称作孩子的年轻巴比伦王其实比我还略高一点的。
  他紧紧的抓着我的胳膊,那么用力,以至于我有点疼,他恶狠狠的看着我,像要将我吞下去一样:“我不会让埃及抢走你,哪怕他们打败了巴比伦!只要巴比伦还剩下一个男人,你就会与我巴比伦同在!”他忽然紧紧的拥抱我,声音一下子低下来,却恰恰好就在我的耳边,一下一下的撞在我的耳膜上:“王姐,你是我……我巴比伦的神祭司,你不会离开我,也不会离开巴比伦的。”
  
  有一种难言的感动和力量从我心底涌起,我的嘴唇在一瞬间上勾。
  我偏了偏头,在他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低声道:“是的,我会看着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巴比伦王,我亲爱的弟弟。”
  他却猛然推开我,脸涨得通红,在我惊诧的目光中,他忽然抓起衣物往身上一披,飞快的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王姐你放心——”
  
  我愣了一会儿,难以抑制的笑起来,不得不扶住墙才能站稳。
  看!我刚刚还为他的王者之气佩服,他立刻就变成了一个惊慌失措的孩子!不过,这样也好,我不希望这个孩子因为成为王而失去身上属于孩子的纯真。
  
  我笑够了,才问塔伊:“伊尔斯好些了吗?”
  我还是没能让生命力顽强的伊尔斯自生自灭,不过,我也没那么傻还去找祭司来为他医治,只让宫奴找些药来给他上了,好不好得了就要看他了。毕竟,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而如今的医学还太落后,只要来个伤口感染就能夺走一个强壮成年人的命。
  
  “他应该没事了。”塔伊对伊尔斯的印象看样子不太好,她很少这样没礼貌的称呼谁。不过我对伊尔斯的印象也不见得多好就是了。但是,这个伊尔斯的生命可真是太顽强了!小强也不一定赶得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想起那只猫爪,觉得有些反胃,不禁按住小腹。
  塔伊立刻注意到,扶着我上床,又为我放下纱帐:“殿下是不是还想见一见那个伊尔斯?”
  我抬起头,看到塔伊眼里期待的光,忽然想起伊尔斯那一身的伤,如果这么搬来搬去……
  塔伊你好邪恶!
  于是,我表情一点都不邪恶的点了点头,塔伊立刻退了出去。
  
  房间里很安静,太阳的余晖从很大的窗口射进来,红橙色的,铺了一地,像一层朦胧的薄纱。我靠在床边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的叹息刚刚过了一半,猛然,一道凌厉的风从耳边擦来,我来不及惊呼、来不及逃跑,只能往后一仰,砰的一声从床上滚了下来,才看到眼前竟是一个蒙着脸的强壮男人。
  我倒抽了一口气,循着空隙大呼:“来人!侍卫!抓刺客——”随手抓起一张凳子档上去,这才免了被一刀两半的危险。
  
  我转身就跑,却远敌不过他的速度,更何况这一身委地的纱衣实在碍事,我才跑出没几步,就觉衣角一重,被人踩了个正着,恰好这时,剑又刺来,我干脆倒地一滚,就听嘶啦一声,纱衣被扯成了两截。
  我闷哼一声,就觉臂上一痛,抬手按住仍旧连连打滚,直滚出了地毯边沿,才猛的一扯地毯——那刺客低呼一声,身子一歪,踉跄了两下,恰好这时,侍卫们终于冲了进来,乒乒乓乓一阵,可惜那人边打边退,一直退到窗口,就这么纵身一跳,咚的一声,便消失了——这是王宫二楼!可惜,绕殿而过的便是巴比伦河,它还有个更著名的名字,叫幼发拉底河,最后注入波斯湾。即使不是学历史的,我也知道。
  
  王宫外喧闹起来,显然是许多侍卫正在寻找刺客,门口猛的一声大喝,却是刚刚才离去的艾鲁克气急败坏的冲进来,那些侍卫们顿时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居然让王姐被人行刺,这些侍卫都是死罪!”
  侍卫们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艾鲁克长袍一挥裹在我的身上,将我抱在怀中。我紧紧的握着艾鲁克的手,才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血。
  艾鲁克果然再次被我一手的血刺激到了,拔出腰上的宝剑唰的一下架在了离得最近的倒霉侍卫脖子上,森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倾泻而出。
  
  我紧紧的握着艾鲁克的手,我的手在不断的颤抖,我分不清到底是手在抖还是我整个身体都在抖。我只知道,我生长在一个平和的年代,哪怕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受尽欺负也从来没如此直接的面临过死亡。刚才情急之间还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剑锋擦过身体的感觉、刺入手臂的感觉才一点点的明晰起来,让我呼吸不能,后怕非常。
  
  我抓着艾鲁克的手,颤声道:“不,让他们退下,艾鲁克,让他们退下。”
  艾鲁克一把扔掉宝剑,紧紧的抱着我,连声安慰:“好的王姐,不要害怕,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
  塔伊这会儿才匆匆跑来,显然是听说了我遇刺的事,非常自责。我知道,塔伊其实也是用剑的好手,或许是身为贴身侍女的必须也说不定。她的拇指上、掌心上都有着厚厚的茧子,这显然不是普通侍女能够练出来的。
  
  伊尔斯被人抬来又抬回去了,我真的折腾了他,可我已经管不了了。我只知道紧紧的抓着艾鲁克的手,任由艾鲁克将我抱到床上,紧紧的搂着我。
  
  眼泪一串一串的往外涌,这么多天面对陌生环境的担心、恐惧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我抓着艾鲁克的袖子泣不成声。艾鲁克一直温柔的拍着我的背,一直在我耳边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知道他是说给他的姐姐听的,可我还是不自觉的贪恋着这种温柔。
  
  等我哭够了,才发现大祭司和西丽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床边,西丽丝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瞬间不安。而大祭司,则跪在我的床边,处理着我臂上的伤口。
  他用一种绿色的浆汁涂在我的手臂上,立刻有一种凉悠悠的感觉减弱了臂上的疼痛。他用白色的纱布将我的手臂缠绕起来,然后抬起头来,笑着对我说:“不用担心,殿下,手臂上的伤口很浅,用不了几天就能痊愈。我保证。”
  
  他的眼睛那么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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