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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见她不说话,神色多变,忙焦急解释道:“小姐,您别怪展大人,展大人也是一时情急,失了分寸。后来知道小姐生还过来,他也是懊悔不已,先前一直在门外等着,直到包大人要上朝了,他才离开的。”
晓云心想: 如果那个‘展大人’是传说中的那个御猫展昭的话,她倒可以考虑原谅他。不过,这‘展大人’别不真的就是那个展昭吧!
“那个……小翠,现在是什么年号?”丁晓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比较保守稳妥的问法。
“年号,现在是宝元二年啊,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宝元二年?宋宝元二年!这里是宋朝,她真的穿越到宋朝了!而且刚好是赵祯当皇帝的时候。那个包大人就是包拯,那个先生就是公孙策,那个包兴就是包拯的管家,而那个‘展大人’,就是她一直崇拜的那个“南风轻袅入梦中,侠踪惊见影飘红,展目回望君犹在,昭华一剑洗长空”的南侠展昭!
“咳咳……”喉间一甜,一股热辣辣的液体从嘴里喷了出来,丁晓云还来不及痛,就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小姐,小姐!”小翠见着自家小姐吐了好多血又晕了过去,顿时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先生,先生,不好了,小姐又吐血了。”
随遇而安
地府阎王殿
“禀阎君,‘公孙晓云’已然还魂。”判官低着头,高举过头顶的双手紧握成拳,手心里尽是冷汗。
“嗯。”阎王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你也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将她的命运导入正轨。”
“是,谨尊阎君旨意。”判官行了跪礼,方才退下。
见着判官退下了,阎王紧绷地脸这才松了下来,在心里暗捏了把汗:
这黄汤虽好,但喝多了误事啊!该死之人未死,不该死之人却成了替死鬼,这地府勾错了魂,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若是将魂魄及时送回去还阳还好,奈何这次那人已经投胎,无奈之下,只好亡羊补牢,来个移花接木。但愿一切都可以顺利。
丁晓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床顶。
原来,自己,至少是她的灵魂,是真的穿越时空来到了宋朝,而且是自己一直非常向往的,有那英俊潇洒、温文如玉、名满天下的展昭和铁面无私、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包拯的宋仁宗年间。前天晚上一脚将她踢成重伤,害她如今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的,正是传说中的御猫,也不知道这‘御猫’是不是真如书上描写的那般好。而“她”,居然是公孙策的独女!
让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是,这公孙晓云竟然跟她长的十分相象。当她透过泛黄的铜镜看到‘她’的脸时,她真的吓了一跳。这张脸,分明就是她十五六岁时的脸。
这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而她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这种只能想象,千百万人当中也不一定能有一次的事情,居然发生真的发生在她的身上!这比中五百万大奖恐怕难得太多太多了。
虽然她一直幻想自己化身为穿越文的主角,到宋朝走一走,可是,那也只是仅限于幻想而已。可要当这件事情真正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她一个21世纪的新兴人类,一不会吟诗作对,二不会女红刺绣,三不知道三从四德;而在这个没有电,没有电灯,没有电脑,没有汽车飞机,没有洗手间,没有一切方便生活的现代化设备的地方,她可怎么办!
更何况,这是一个女人完全没有地位,不能自主的社会,她很难想象像她这样的“异类”,她要怎么活下去!
她不敢想象以后她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光想到那又臭又脏的茅房,她都快疯了!
刚才,她看到公孙策了。除去那个只看到一个身影的展昭不算,他是她来到宋朝之后见到的第二个人。他确实是如书上传说的那样,脸很白,衬得一双黑眼圈特别明显,半长的胡须,说话时一动一动的,头上盘着发髻,没有戴帽子,身上穿着浅蓝色镶黑边的宽袖长衫,外罩深蓝色的无袖禙子。对着她时,慈眉善目的,眼中尽是关爱。
她张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坐在床侧,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见着她醒了,几乎喜极而泣,哽咽着说:
“晓云,你醒了,可教为父担心啊!”
那是,她才知道,原来,‘她’是公孙策的女儿,原来,‘她’也叫晓云,只是,‘她’是公孙晓云,而她是丁晓云。
丁晓云可以感受到公孙策对‘她’的关爱和为‘她’牵挂的心情,可是,她不是‘她’啊。她不知道做何回答,她不知道若是‘她’,‘她’会怎么说,她只好沉默,随后只得闭上眼睛,因为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只好逃避,在她没有想清楚究竟要怎么办之前,她不想多说任何一句话。
公孙策见她闭上眼睛睡觉,只是帮她掖了掖被子,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何时离开的,丁晓云不知道,因为她后来真的睡着了。
丁晓云身上的伤,十日之后才渐渐地好起来。这十日来,她除了睡就是喝药吃东西。那熬得比墨汁还要浓的中药,让她一见着就有反胃的冲动,可是想到身上的伤痛,咬咬牙,屏住呼吸也就喝下去了。她可不拿自个儿的身体开玩笑,即使现在这个身体是‘她’的。
这十日来,公孙策时常来,但她听到有动静了,就装睡,任他给她诊脉。偶尔他在她喝药的时候过来,她也只是简单的应几声便继续睡觉。
不过说来奇怪,这阵子,只要她闭上眼睛,便能很快入睡,即使是白天睡得太多了,到晚上也不会睡不着。而且,每日做梦。
梦中所有,都是关于一个女孩子的,从她三四岁一直到十六岁,从她第一次背诗,第一次写字,到可以自己写诗赋词;从她第一次打开父亲的医书,研究伤风是何症状,应该用什么方子治疗,到熟读医书,通晓医理。
她只有父亲,没有母亲;她的第一个朋友是她的丫鬟,叫小翠;她从小不爱说话,最喜欢看书;她喜欢研究医理,时常跟父亲讨论医学方面的问题;她第一次见到年轻俊美的展昭时,转身就跑。
后来,她开始研制特效伤药,在展昭带着一身重伤回来之后;再后来,她开始研究解毒良药,在展昭中毒昏迷之后。她估计是喜欢上展昭了,可是,展昭甚少出现在她的面前,或者说,她甚少去找展昭。
在丁晓云梦里,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梦中,那些情节愈发详尽,甚至连那个姑娘看过的医书,其中的内容,药材、医理、方子等,都巨细靡遗。而且每每她梦醒之时,那些事情,那些东西,她都记得非常清晰,就好像刻进了她的脑子似的。
从小翠出现在梦中开始,丁晓云就隐隐知道,这个人也许就是公孙晓云。她梦见的那些事情,都是公孙晓云曾经的经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前几日,她特别跟小翠提到一些她梦中的事情,而从小翠口中得到的答案,恰恰证明了此事。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公孙晓云的身体里面,真正的公孙晓云去了哪里呢?她为什么会每日梦见公孙晓云的记忆,她为什么可以那么清晰地记住那么多医学知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自己,那个在二十一世纪的丁晓云,是不是已经死了。
在此之前,她唯一记得的事情,是自己睡着了。然后,好像做过一个梦,去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见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她不记得那是什么样的地方,那是些什么人,发生了些什么事情。然后,一觉醒来,自己已经躺在那个棺材里了。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然而除了每日继续梦见公孙晓云之外,她找不到,也不知道如何去寻找答案。于是她依旧这般过着日子,喝药,吃东西,偶尔起来坐坐,和小翠说说话,睡觉和做梦几乎成了她生活的主要内容。如此又过了十日。
中秋渐渐近了,身子渐渐好了,而关于公孙晓云的事情,昨夜在梦中,停在了‘她’看书的那一刻,也就是‘她’死去的前一刻。而死因,不明!这算不算暴毙?或者,‘她’跟她一样,睡着睡着就死了。她想,是不是她们的灵魂因为什么原因而交错时空交换了。她甚至猜测,这是不是她的前世。可是不管她做何猜测,她没有办法得到任何答案。
于是,丁晓云干脆不再猜测。在来到宋朝近一个月后,她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好好地过她的日子,管她丁晓云还是公孙晓云,她就是她,就是“晓云”。
中秋出游
晓云和展昭真正见面,是在中秋前一天。那一天,天气很好。
湛蓝湛蓝地天空,澄清如洗;缕缕白云,像是拉得极细极细地棉絮,飘散在空中。和煦地阳光,带来阵阵暖意,习习轻风,微微拂面。院子里的桂花,正飘着淡淡地清香。开封的初秋,可说是天气怡人、香气怡情。
晓云搬了张椅子到院子里,慵懒得坐着晒太阳,一边半眯着眼睛看着小翠仔仔细细地捡起落在地上的一颗颗小小的桂花。小翠说要给她做桂花糕吃,因为,她家小姐很喜欢吃。不过,对于她来说,这东西只在无数小说和电视剧里面听说过,但是没有吃过,喜不喜欢,只有尝了之后才知道吧。想到这里,不由得轻笑了出声。
正在此时,原本蹲在地上得小翠站了起来,对着她身后福了福身子,喊了声展大人。
这展昭,果然是属猫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当时,晓云就是这么想的。
晓云还未回头看他,身后已传来展昭的声音。清朗地、沉稳地、略略有些磁性地声音,像极了大提琴的音质。
“晓云姑娘可是好些了?”
晓云站起来回过身去,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她身后的树下。
只见得他面容俊朗,气宇轩昂。剑眉斜飞,鼻若悬胆,刚毅地薄唇微微牵起,唇角私有似无的浅笑,让人如沐春风一般,再看那眼睛,清澈如一弯清泉,深邃如幽幽碧潭,教人看不到底。
那一身湛蓝色的长袍,襟白如雪,干净清爽,穿在他身上极好看;白玉镶嵌的蓝色发带绾着整洁的发髻,乌黑的长发披散两肩;挺拔地身姿,立于树下,真正是玉树临风。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子,一点一点,闪闪发亮,更教人目眩神迷。
只是……
晓云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看上去那么儒雅,那么内敛的一个人,居然给了她那么粗鲁的一踹,现在想想都还觉得痛。哪怕他是潘安再世,她也觉得心有余悸。
展昭自然看见了她的动作,满含歉意又很是尴尬地笑了笑,双手抱拳歉然道:
“那日展昭鲁莽,错伤了晓云姑娘,致使姑娘卧床数十日,实属展昭不该,展昭在此给姑娘赔礼了。”
说着,便一躬到底。
你把我踹成重伤,就这样一句话就完结了?一般来说,如果发生类似的事情,晓云会这么说。可是,谁叫她是昭迷,而他是展昭呢,谁叫她喜欢欣赏帅哥,而他是个祸水蓝颜呢?更何况,他的道歉很有诚意,鞠躬已达正四十五度。于是,她只能在心里叹叹气,然后决定既往不咎。
“展大人言重了,当夜之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我相信展大人必然不是有意,如今我已经好了,展大人也不必放在心上罢。”
展昭见她身体已是无碍的样子,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走之前留了一包点心给她,说是公干之时从苏州带回来的。晓云心想,估计他也是对误伤了他甚是愧疚,不然也不会想到乘着办差对时候带东西给她。要知道,让满脑子只有公事的展昭挂心别的事情,可是不容易的啊。
不过那点心的味道倒是不错,酥酥的,淡淡的甜味,还有一些栗香,很合晓云的味道。不然,就亏了他那么远捎回来了。
隔日,便是中秋。
中秋,乃是中国传统佳节,自有中秋以来,中国老百姓对中秋佳节是极为重视的。宋朝也不例外,汴梁乃是北宋朝的都城,其热闹程度自然非比寻常。在孟元老撰写的《东京梦华录》中有这样一段记载:
“中秋节前,诸店皆卖新酒,重新结络门面綵楼,花头画竿,醉仙锦斾。市人争饮,至午未间,家家无酒,拽下望子。是时螯蟹新出,石榴、榅勃、梨、枣、栗、孛萄弄色,棖橘皆新上市。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近内庭居民,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閭里儿童,连宵嬉戏,夜市駢闐,至於通晓。”
说得正是北宋时期汴梁城欢度中秋佳节的热闹场景。而此时,汴梁城内,就是这番景象,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酒楼酒肆,无不洋溢着节日的喜庆色彩。只是,其中并不包括开封府衙。
开封府的人,除了包大人和公孙策,上至展昭,下至一般无品差役,从今日一早便开始忙碌。这佳节之日,人多热闹,这是好事,但这恰恰为那些宵小之徒创造了乘火打劫的良好机会。于是,府衙一干人等,整日里光忙着抓贼了。
至于包大人和公孙策嘛,好像是被誰邀去赴宴了。也不知是去了南清宫还是王丞相府上。这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府衙内自然冷冷清清地。
这些事情,都不用晓云去打听,自然有人说给她听。女人家在一起无事可做,就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尚的说法就是八卦。晓云和小翠,就两女人,虽然按照现代说法,还未成年,不过,总归是两个女人。小翠说,她听,最近她从小翠口中听到不少这开封府衙外头的事情。
比方说庞太师的大儿子纳了第几房妾室,王丞相几时得了东床快婿,某某青楼的花魁昨日被誰请到府里去了,哪个戏班子到汴梁来唱戏来了,东街的酒楼出了新口味的糕点等等等等。内容非常丰富,包罗万象,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哪里听来的。
“翠儿,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晓云吃完手上的橘子,拍拍手提议道。说是提议,也就跟指令差不多,小翠自然只有听她的份儿。
一个月了,她还没出过这南院呢!据她所知,北宋朝相对来讲民风还算开放的,中秋元宵之类的节日,那些个千金小姐、豪门贵妇都是可以出去逛街游玩的。据说,若是有男女在灯会上相中了彼此,是可以结伴出游的,而且还两三天不回来的那种。这下,她可以乘着这机会去考证一下是否属实了。
几千年前的街道,虽然没有富丽堂皇装修精致的商店林立,却也各种事物齐全,茶楼酒店,布庄米铺,胭脂水粉,古玩字画,各种吃食应有尽有。加之今日是中秋,各处酒肆分外热闹。
时近黄昏,许多店家都点起了大红灯笼,街上玩赏的行人愈发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或成群结队,或三三两两,也不乏成双成对、你侬我侬的。人群之中,倒是看见不少穿着精致,身旁跟着三两个丫鬟的小姐或贵妇,想来都是京中大户人家的女眷。更有甚者,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如花美眷、歌舞升平,追逐嬉戏、好不热闹。
见着这番情景,晓云不得不感慨一下,这汴梁城确实繁华,也许,这便是北宋的鼎盛时期吧。
挤在人群之中,晓云习惯性地拉着小翠的手。
“翠儿,这会儿也卖灯吗?”看到不少人手中提着各种式样的花灯,晓云好奇的问道:“今日是中秋,又不是元宵。”
“是啊,小姐,我们也买一个吧,你看那荷花灯多漂亮啊。”小翠羡慕地看着从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