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你们就在地府的最深渊等我的消息吧!!届时,请记得,为我在那里准备一间最阴冷的房间,到时候咱们再一起痛饮八百杯!!!”
床帷边,便宜老爹接过萧白手中的纱布为我擦汗,眼底,隐藏不住的是心疼。看着我时而滚烫、时而冷的发抖,自己竟毫无办法。站起身,低叹一声,正准备出去看看还有什么办法时,耳边,却传来我咬牙切齿的喃呢。
“墨主,小姐是在说梦话。”
见到便宜老爹猛的转身,萧白无奈的说道。
“你听听——,做梦也不忘这些。唉!是我太纵容她了,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没有过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的平静和被人宠爱生活,却担着比那些男子更为沉重的担子。萧白,你们说,我这父亲,是不是做的太窝囊了?”低叹一声,便宜老爹的语气十分沉痛。
“墨主,葚儿的脾气就是这样,你又何必自责?这,也正是她让人着迷之处。她虽没有普通女子的千般媚、万般娇,甚至是忽视了自己绝美的外貌。一直以一个普通男子的身份在做着事情。可是——,她还是深深地吸引着一众出色的男子!葚儿是颗珍珠,即使是埋在沙砾堆中,也会放射出比别人更出众的光彩。”帮我仔细的掖了一下被子,文颂娴低声说道。
“你也是喜欢着她吧?我看得出来。可是你为什么不争?想放弃么?”从一开始,便宜老爹就看出来了。
“不,正是因为喜欢着她,所以才不争。我不想我的爱变质,如果说我一开始接近葚儿确实是为了某些目的,可是如今,我只想在一边看着她、帮助她,像萧白一样。葚儿对于爱情很执着,也很理智,甚至可以说是谨慎,先前的耶律阿保机、安文毅、再到后来的司天辰。这次墨家的做法,确实是伤到了她,我想——葚儿现在对爱情,也死心了吧?墨主,我想放弃了,不再对那些存有幻想,现在的我,能够静静地待在她身边也很满足。”如果说眼神能够化为水,此时的文颂娴早就是深溺的像是海洋,只是那片海洋之中,都是落寞。
“傻孩子,你们都是傻孩子啊!”
看着萧白和文颂娴,便宜老爹无奈的摇摇头。两个都很出色,连他自己都难以挑选,或许割舍了哪一个,都会让他将来后悔。看着床上依旧昏睡不止的我,便宜老爹又是一叹。
梅葚昏迷不醒。
这几个字像是铅块一样堵上了许多人的心。
看着原本书房内堆积如山的来自各地的消息和回复,众人这才知道,一直以来,梅葚的工作量是如何的惊人。而如今,没有了她,卓尔凡正率领着一干众亲信帮着忙的处理这些文件。揉揉发涨的太阳穴,扔掉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狼毫,低咒一声,闭眼,仰天长叹。
所有人都没有闲着,顶替了我遗留下来的工作。一群平时松闲惯了的公子哥,在对着满屋子的帐簿怨天由人的同时,都不约而同的想起我原先那熊猫似的黑眼圈。
“佩服了——”不约而同的感叹。
虽然我的神志尚仍然有点迷迷糊糊,可是,在某些时候,却能清晰的听见他们的说话。便宜老爹的愧疚、文颂娴和萧白的深情、方慕谨的抱怨——。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在我以为这一辈子都将这样时醒时昏的时候,脑际和背脊之上,却突然传来阵阵极痛。忍受着分筋错骨一般的折磨之后,紧接而来的,是通体的舒坦,一股温润的液体由舌尖滑入肺腑,冰冰地、凉凉得。
“嗯——。”
我娇吟出声,娇媚的腔调让我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时候,我居然也会这样撩人?我——又穿越了?
“小姐,冒犯了。”
一个清冽的男声出现在我的耳畔,带着点隐忍,又带着点颤抖。
我无法回答,开不了口。除了方才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娇吟,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如火在烧,紧接着,胸口传来一阵沉重,又似有一条巨蟒在滑动,缠上了我的腰、我的身……我的皮肤被巨蟒不停地摩擦、不停地拍打,有点胀痛。
“该死——!”昏迷间,我依旧咬牙诅咒。诅咒什么时候等我好了,定要抓住这条惹人厌的大蛇,活活拔了他的皮。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我以为这条蛇准备在我身上冬眠的时候,身体一轻。一双火热的铁掌按上了我的后背。
“噗——,”嘴里一甜,我的嘴里不由吐出一口腥臭。
“感觉好些了么?可以尝试着睁眼——”清冽的男声又从我耳畔传来。
神仙?
我浑身一僵,该不会是那该死的老冤家阎王爷吧?不知为何,到此时,我竟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股刺眼的烛光顿时晃疼了我的双眼。
“看得见了么?再试试——”继续晃动着手中的灯烛,宋誉有点焦急。连身都献了,若是再不清醒,自己可真是再无办法了。
怒火攻心,这都要靠伤者自己的努力。外人再怎么帮助,也仅仅是杯水车薪而已。
“灯——,晃眼!——”我艰难的开口。
“你终于醒了!!!”迷糊间,听到耳侧的男声仿佛松了一口气。
“恩——,谢——”第二个“谢”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我本能的浑身一僵。什么情况,神智越发的清透起来。
贴着我的背,我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具宽实健硕的胸膛,而让我优点难看的是,这种感觉,竟然是相对两人都没有穿衣服的肉贴着肉。
努力的撑开眼睛,我要尽我的最大努力离开。
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神色略微慌张的男子。许是方才感觉到我的浑身僵硬,男子已经开始穿起衣服,等到我转过去之时,恰好看见男子用他的绸袍遮住自己身上最关键的部位。精壮的胸膛在烛光摇曳之下,显出橘红色的光芒。两粒娇嫩小巧的“樱桃”肉因为紧张而坚然挺立。再望上,则是一张俊逸不凡的媚祸妖颜。
我刚到墨家的时候,便宜老爹身边的那帅哥医生?
看着一眨不眨的打量着他,他显得有点尴尬,飞速将内袍穿起,立体的颜面上顿时红霞一片。
“小……小姐,宋誉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墨主和元老会一定要在下救救你!无奈之下,宋誉才想到了此法——”越是急速的连忙撇清,我看他的神色也越发怀疑。
望着自己几乎是一丝不挂的身体,我面色沉下来。
“是么?那还真是委屈你了。你现在给我出去!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滚——”即使我内心十分清楚,恐怕这宋誉真的是为了救我,可是,一想起他曾在我身上乱摸,就想起了那个月色醉人的夜晚,发生的那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看着他落寞而去的背影,我沉闷的又躺下,无神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报仇、权利、爱情、男人!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阴山
第二天一早,我将自己好好的清洗了一翻,整个人看上去神情也有了很大的好转。至少不在像前两天那般不堪。
坐在化妆镜之前,看着镜子里面越来越妖娆的脸蛋,竟有一丝不适应起来。抚上面颊,困惑道:“这——,还是我么?”
思虑久久,终于还是无解。
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打开门。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放眼扫去,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简朴古典的庭院之中,满园的梅花开的争艳,点缀在零星的枝头,迎着风,微微发颤。
下雪了,好漂亮。
寒冷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让我浑身一震。
“小姐?!!……小姐已经醒来了么?”门口,站立着两个身穿黑色棉衣的侍卫用惊诧的目光看着我,一副见鬼的表情。
呵呵——,方才被眼前的大雪吸引,却将他们忽视了。
“嗯——,醒了。”我点点头,有点疑惑,昨晚宋誉出去的时候没有说么?怪不得都没有人来呢。
“帮我通知所有人,我有话要说。”
我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个晚上,将一直以来的所有的事情都理了一边,可是理智告诉我。我还是无法介怀,既然如此,那边只有去战斗!
“是。”
天复四年十二月,辽阔的契丹国内的冬天来的比平时还要早,阴山脚下白茫茫一片,寒风刺骨。在这料峭的鬼日子里,任谁都不想要出去溜一圈。
窝在厚厚的帐篷中,赵绍年烤着双手,手捧着一杯热乎的羊奶,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一边的军事地图。漠北的天气能真够冻死人,大雪一下,在这广袤无垠的草原上,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前两天,山西那边就说运来的战旅物资已经在路上,可是大雪封山,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路上。
“啪——”帐撩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棚内。跺跺脚,抖掉身上厚厚的一层白雪,低咒一声。
“怎么样?找到路没有?”赵绍年看着来人眉头紧锁,心头已经明了。手中将温暖的羊奶递过去。
“该死的,怎么可能?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都快要有半身高了!老子一辈子待在中原,可从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雪。你说军师这是不是想要故意欺负我们啊!?,阴山上面的那帮龟孙子,说不定早就冻死在上面了!唉呀~,真是要冻死老子了!”张铎顺手接过赵绍年递过来的羊奶,一饮而尽。
“胡说——,小心我回去在军师面前打你的小报告!呵呵——,我也是一直觉得奇怪呢!你看,大雪封山,连只兔子的鬼影都看不到,你说他们是怎么在山上过的!居然没有一个人逃下山来?”帮张铎续上一杯热水,赵绍年道。
“所以我说都冻死在山上了啊!你想啊!当时他们逃进山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大夏天啊!连身上都穿着大裤衩子,逃的慌忙,难道还带棉被啊?老赵啊!军师那是太谨慎了!听鲁宁那老小子日前的来信说,中原那边的形势也已经稳定下来了!得着咱咱窝在这鸟不拉屎的疙瘩?”张铎一想起鲁宁在信上向他描述的战况,就不由羡慕不已,自己两人窝在这里几个月,却连鬼影子都没有见到一个,怎能让人爽利的起来。
“废话少说。军师的安排自有她的用意,我们这里能瞎猜什么!还是尽快找到那批运来的军用物资再说——!”张铎说的话,像是一只猫爪,挠的连赵绍年的心头都是痒痒的。
“我这不是有没有想办法!!铲雪的部队已经铲了好几里地,可这一个晚上的时间,雪一下,又埋上了!我能有什么办法!”重重的叹了口气,张铎解下山上的披风,一屁股坐在凳子,挨着赵绍年烤起火来,碳盆内的温暖,相较起帐外的寒风呼啸吗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堂。
屁股还没有坐热,帐撩之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有情况?!!”
军人天生的战斗本能让赵绍年和张铎连思考都来不及,跳起来就朝着帐外冲去。
“将军——。”
帐僚之外,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正是听着号角声,急急的从各自的帐撩、或古堡中冲出,不一会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成了列队。双眸释放出嗜血的光芒。
“发生了什么事?”
最先不耐的,是张铎,怒睁着着双眼,瞪着疾驰而来的司号兵。
“禀报将军,是我们派出去铲雪开路的一万精兵遭遇了敌袭——,剩余的,只有一人逃得回来,不过此人刚到阵营之外,便失血而亡——!将军!他们——,已经全部——。”紧抿着双唇,司号兵实在不想说出接下来的恶讯。
“该死——,老陈呢?”一跺脚,张铎一把揪起司号兵的胸口。
“陈……陈将军已经以身殉国——。”
“啊——!”将司号兵扔至一边,张铎撒腿狂奔,冲进雪里,发狂般的叫嚣着。
派兵开路的事情是他提出来的,虽然的那个时候赵绍年早已提醒过他,不可将战线拉的过长,可是,连续几个月的时间没有遇到敌人,这让张铎的警惕心都松懈下来,不顾赵绍年的劝阻,一意孤行,这次出事,有一大半的责任在他身上。
“传令下去。全军整顿!”虽然心中的伤痛不比张铎少,可仅存的理智还是让赵绍年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了最快的反应。
“是。”
和两位将军一样,几乎所有人的胸腔之中都充满了一股难以宣泄的怨气,几个月来,三万人,早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这次突然的遭遇,仿佛是生生在他们身上剜下肉来。
“报将军,人数清点完毕!除了陈将军派守在阵营中的副手,还少了一名厨娘。”很快的,一名士兵将领便冲到了赵绍年的身前。
“陈将军派守在阵营中的副手?”赵绍年脑中浮现出一张年轻而刚毅的脸蛋,鹰隼般锐利的双眼、高大健硕的体格。
“这么棒的小伙!!!老陈可真是命好啊~”曾记得,张铎每一次到老陈的帐营中都会这么夸奖他一翻,有时,还在自己的面前嫉妒起老陈,身边有这么以为年轻力壮潇洒不已又聪明能干的副手。
“那个厨娘是怎么一回事?”赵绍年不由皱起了眉头。
话一响起,人群众便有一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众人循声望去,正是主管军队炊事的崔老土。
赵绍年心下一懔,眯起双眼,沉声道:“老土,这是怎么回事?”
“禀……启禀将军!老土不知道啊!那名厨娘是几个月前随大军过来的,当时军队因为要长期驻守在这契丹,所以需要一名会做契丹食物的伙头,找了很久都没有人过来应聘,可是在咱军队开拔的那天晚上,却招来了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当……当时小的问他,为什么要跟过来,她一个姑娘家的也吃不了这个苦——,可是……她说她曾是契丹君将领的私人军妓,感谢我们杀了那名将军,特此过来报恩的!被她缠的没法,我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便好心将他收留——。”说到最后,老土的言谈之间,躲躲闪闪地开始结巴。
“老土说谎——。”一声响亮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紧接着,跳出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军事比赛的时候大出风头的火头兵张士贵。
“禀将军!小人曾准备将这件事情像上司禀报的。可是老土却阻止我,为的,就是想要隐瞒他将那名女子当作自己脔宠的事情——。”
该死地!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用鄙视的目光怒瞪着崔老土。
赵绍年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崔老土一眼,继续沉声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那名女子消失的?”
“三……三天前,大雪封路,军队的军用物资运不过来,军中的存粮越来越少,小的——,小的才想带着她到附近转转,打点野味好打打牙祭,可是一转眼——,她就不见了——,将军!和小的无关啊!”匍匐在地上,崔老土顿时想起军中那些严格的军规,心下越来越不安,那天只是想带着她,绕道山上,找个无人的地方行那苟且之事,可每想到,雪太大,路又不熟,转了几个弯,人便不见了。
赵绍年的面色沉下来,军中有出现了这样的人,实乃是他的耻辱。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月朵理
苍茫的阴山,绵延百里。而此时,却是白茫茫一片。不时有黑灰色的枯枝被沉重的积雪压断,露出雪白的一断筋络。
月朵理收了收身上单薄的衣衫,看着眼前的美景,吸了吸通红的鼻头,满足的一声喟叹。
“月朵理,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我快将这阴山翻遍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一脚埋在雪中,另一只脚才刚刚提起,剔隐滑哥笑的灿烂,眉上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