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踪迹十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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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踪迹十年心-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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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发觉了他的两个好兄弟们齐刷刷的目光,胤祥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马上发现了正要夹着大尾巴逃跑的鄙人。 
  “哈,原来你在这儿!”胤祥拍掌大笑,“快过来给爷请安!” 
  我无奈地回身向他们一行三人走去,好嘛,这下又回到了起点。“奴婢赫舍里?未名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 
  “十三哥,你要见的就是这丫头?”十四盯着我向十三问道。 
  “是啊。你们刚才见到她了?”十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宝贝弟弟的表情,方才恍然大悟。 
  “嗯……”十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四阿哥打断道:“十三弟、十四弟,我看我们还是边回去边说吧,老是呆在后院被额娘知道的话怕是又要被唠叨了。” 
  好人啊真是大大的好人,四阿哥与我擦肩而过时我抬头冲他的侧面感激的一笑。他并未回头,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十三这个家伙故意走在最后,离开我时用手挑起一缕我尚未干透的头发,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凑到我的耳边低声笑着说:“嗯,好香。”说话间气息的吐送吹得我的耳根发痒,脸上不禁一红。 
  顿了顿,他又悄声说:“今儿个本来是打算消消十四弟心中那口恶气,否则以他那火爆脾气,没准儿什么时候给你个小鞋穿,有四哥在这儿压着他不敢太放肆。”见我微微点头,他笑道:“不过看刚才的情形,想必你已是自行解决了,倒省了爷的唇舌。” 
  我笑道:“若是没有你,我也不能在这儿碰见他们,所以,还是得谢你。” 
  眼前突然一晃,只觉右侧脸颊触到了两片柔软的唇,一掠而过。我大窘,摸着半边滚烫的脸呆呆地看着他。 
  “既是谢,总要有个谢礼才好吧。”十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促狭笑道。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自己大摇大摆地走了。                 
康老爷子   
  经过身心的考验之后我找到小林子,两个人讨论了一晚上,小林子又告诉我一些珍品的划分依据的规律和其辨识特性,我又照着他说的三易其稿,终于在近半夜的时候将一个还算完善的记录体系确定了下来。我向小林子道过谢后便走入了茫茫月色之中。 
  许是刚刚完成了今天规定给自己的任务,心情大好,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并不困,便给了自己一个小奖励,乘着晚上无人,溜出德妃的寝宫四处转悠。虽是春末,但早晚温差还是很大,走了没多久已感到地上的寒气丝丝浸入鞋底。不知不觉,竟又转到第一次遇见十三阿哥时的小院落,我在进院前留心看了看入院的石门上的匾额,上书“延禧宫”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延禧宫?想起十三阿哥说过的话,这想必是故人旧宅了。 
  轻步进院,却见中庭里一位老人负手而立,仰望月空,一言不发。说是老人其实也并不准确,那人已届知天命之年,却面容精瘦,目光炯炯。只是脸上惫态毕露,为他添了几分憔悴之色。 
  见他望着明月出神,我也不禁随着他抬头看向天际一钩弯月,月朗星稀,清风徐来,所有的疲乏一扫而空,不禁轻轻吟出: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那位长者随口接出下句,快速转过身盯着我,问道:“谁?”一个字,平平淡淡水波不兴,我却感到一股逼人的威力。心里倒抽了口冷气,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五十岁上下,半夜一个人在宫内可自由走动,不是太监(= =|||这点很重要),气场强大。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康熙康老爷子! 
  我当时只想尖叫,今天是什么日子?早知如此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估计是“天龙冲煞,不宜出行”。短短一个晚上我就对大清国两届皇帝分别进行了接见。只可惜我有当狗仔队的运气,却没当狗仔队的环境,不仅扼腕叹息,否则,这大清国第一娱记的名头就非我沈未名莫数了。 
  现下的问题是,我到底要不要三叩五拜,山呼万岁呢? 
  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福了福身道:“回这位爷,奴婢赫舍里?未名,是这批的秀女。进宫当差不久,各位主子认的还不全,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爷谅解。”遂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赫舍里?未名?赫舍里……”康老爷子捻着胡须踱到我面前扫了眼我道:“长得还不错,倒可惜没入了后宫。”传说康老爷子也是花心大罗卜一枚,我的脑门上挂下三条黑线,面上笑道:“能为各位主子当差也是未名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怎么会走到这里?难道不知道这座院子是座禁院,没有特许不得入内?”康老爷子挑了挑眉逼视着我的眼睛。 
  怪不得胤祥上次见我冒冒失失闯到这儿那么生气,看来这位千古一帝倒是个多情的种,对这敏妃是眷爱有加。 
  “回爷的话,奴婢见今晚月色清朗,便在这宫中信步走了走,可是……”我故意面露尴尬之色。“可是什么?”“可是不想奴婢愚笨,竟迷了路,也不知怎么便走到这里来了。奴婢该死,请爷责罚奴婢。”这正是:天涯地角有时尽,路痴绵绵无绝期。 
  “这倒听着新鲜,”康老爷子听闻此言也是一乐。“罢了,这次就算了。”他摆摆手,我赶忙谢恩:“谢爷不追究之恩。”便起身立在一旁。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康熙又低低吟了一遍这首诗,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到他身边。 
  “爷叫奴婢来可有吩咐?”他看了我一眼,道:“爷给你说个故事。”抬头又看了一眼月亮,叹了口气:“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小城里面有一个县官。他很热爱自己的人民,因此也励精图治,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但是,这个县官家中尚有一群妻妾和儿女。县官因为要花大量精力于政务,因此对自己的妻子儿女照顾得多有不周,使很多深爱自己的人受到了伤害。甚至有的时候,因为考虑到县城的治理,而不得不对自己的家人进行严厉的责罚。你说,一个连自己最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的县官,是不是很没用?” 
  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虽然不算是个好父亲,但康熙这一生确是伟功赫赫,名震千古,是一个好皇帝。而这些无奈,又是哪个朝代没有的呢?想起正是前不久,“裕亲王福全有疾,康熙帝连日视之。内大臣索额图挑唆皇太子,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这康熙老爷子估计是对月伤怀,感念故人,一时心生几分怜悯。 
  我轻声道:“奴婢小的时候,阿玛曾经跟奴婢讲过大禹治水的故事。治水期间,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不能不说是有负于家人。但是,正是因为大禹能够放下一己私情,才能够治理好河水,拯救了数以万计的黎民苍生的性命。因此,奴婢拙以为,能够置自身的私人感情于下位,而以自己的子民社稷为先,舍小利而就大义。此等胸怀气量,是常人万万所不能及的。反观这位县官,其行为已近乎于圣,又怎可说他是无用之人呢?”我叹道:“不过圣人难做,其间苦楚,怕是只有那位县官自己知道。得如此之人为官一方,真真是百姓之福。” 
  一席话,虽有拍老康马屁之意,说他与大禹一样是圣人,但实际上,也是我的一番肺腑之言。 
  康熙听罢,默然沉思。良久,才幽幽叹道:“世人皆只看见那表面的风光,想不到其中的各中滋味,竟被你这丫头一语道破。” 
  我说完此番话,想起今后个人的命运,不禁也是黯然神伤。却听康老爷子道:“你这丫头口口声声说自己愚笨,依我看,你怕是比谁都通透。”说罢便自顾自地向大树背后走去。我听他语气已是轻快不少,想是不会与我计较许多,便起身尾随他的身后,也绕到了树的背面。 
  “嗯?”康老爷子面露诧异之色,之见原本一桌一凳之处不知何时在原本孤单单的石凳对面又多加了一张石凳。 
  是胤祥那个家伙,我心里一暖。看来那天的话没白说,他果真上了心。这新添的一张凳子便解开了多年的郁结,我念及于此,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厢康熙见了更是好生欢喜,似乎想一个人独自细细品味这份释怀,他对我道:“你先下去吧。”“是。奴婢告退。”我拔腿欲走,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是哪个宫中的?” “回爷,奴婢是德妃娘娘宫中的。”见他不再发话,我便悄悄退了出来。 
  “出门向左拐一直走。”我刚走出院门,就听到康熙的话远远飘来。微微一笑,大声道:“多谢!”。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龟苓   
  虽然只是夏至,但这几日天气反常的热。天上万里无云,半点风儿也没有,树木花草全都纹丝不动,为这本是严热的天气带来一丝烦闷。虽然古代的环境保护的很好,臭氧层也没有空洞,还没有温室效应这么一说,但一方面就算再凉快,这诡异的酷热天气温也有近30度;二来古人的衣服本来就多,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不透风,没做几下事就已是汗流浃背了。 
  德妃自天气突热以来气色一直都不大好,之前请太医来诊断说是天热中了暑气,有些热伤风,开了几味清热去火的药却一直不见好转。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着元代忽思慧的《饮膳正要》,想着法子为德妃做几道新鲜的药膳点心,既可消暑又可进补。看着德妃每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也好受不到哪儿去。德妃虽然有手段,但对于下人向来都是宽厚仁慈,因此深得人心。 
  依平时一样做完了日常登记验库的工作后,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想起了当年上大学的日子。苏州虽然地处江南,但热起来也是丝毫不留情面的。以前每当这种天气“四人帮”便全面出动,四处搜刮解暑的小食。 
  突然灵机一动,我一把拉过在一旁不停扇扇子的小林子问道:“小林子,这宫中可有龟板?”这近两个月来我和小林子已混熟了,说话间便也随意起来。 
  “龟板?”小林子有些莫名地看了我一眼:“龟板既是药材,想必太医院中是有的。” 
  我大喜忙找来纸笔,快速写了龟板、土茯苓、仓术、干地黄、金银花、苦参、防风、枸杞、生地、鸡骨草等十余种中药材递给他,谗笑道:“麻烦公公到太医院去抓这几味药材与我,至于药量就让他们看着互相的药性来配,配十剂解表清热的来。”。 
  “就是你鬼点子多。”小林子已经习惯我这幅死缠烂打央着他办事的德行了,笑着接过纸便出去了。 
  待他出去后,我卷了卷袖子,把昨天刚采的一些桂花放入一个棉袋中,将棉袋放入一个添满了水的大锅中开始煮。待水沸腾后,仍将棉袋放在水中直至冷却。做完基本工作,我又开始忙里偷闲地练起了字。恩,今天临的是孟浩然的《宿建德江》。写至“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之时,竟也觉得一阵清风徐来,凉爽不少。 
  刚写完三张,小林子就拎着十剂配好的药材来了。他好奇的问我:“姑娘要用这个做什么呢?我问太医院的太医们,他们只道这是解暑的方子,但之前也从未开过。”我抿嘴一笑,道:“先卖个关子,等做出来后,定送给你一碗尝尝。”边说边打开了两剂药材,一股脑地扔进了刚才煮好的一大罐水中,盖上盖子开始熬。 
  以前在学校时最喜欢和陈琪、孟宇、孔川跑到学校旁边的一家特色小店吃龟苓膏。还记得在那个小店第一次吃龟苓膏的时候孔川摇头晃脑地对我们介绍龟苓膏的特性和做法:“龟苓膏主要以鹰嘴龟和土茯苓为原料,并加入干地黄、金银花、苦参、防风、枸杞、蜂蜜等数十种原料熬炖而成,具有清热去湿、滋阴补肾、养颜提神等功效。” 
  没错,今天打算做的正是这龟苓膏。以前听闻龟苓膏乃清朝宫廷秘方,后流入民间。但我在这宫中也呆了近两个月,饶是我这般爱贪口腹之快之人却也没有听说宫中有此种小吃。哈,难道说这龟苓膏的秘方竟是我发明的?想来觉得有趣,不禁莞尔。 
  那些以为早已吹散在风中的回忆现在依然历历在目,清晰可触。我对自己笑了笑,既然无法改变现实,那么就学着自我取暖罢。只是当初在小吃店里嬉戏怒骂之时,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手中的那碗龟苓膏,竟是今天的我回到三百年前发明的。 
  “喂!”一只大手放在我面前使劲挥来挥去。 
  “十阿哥十四阿哥?您大驾光临是做什么来了?”我笑道。看向屋外,八阿哥九阿哥正在外边聊着天,不时向我的屋里瞟来几眼。 
  说来也怪,自从那次与十四阿哥就“谁的文采更好”这一问题达成了双边协议以后,十四就常常领着老十顺便拖家带口地拉着八阿哥和九阿哥往我这儿跑。倒是十三那个促狭鬼,像是被他亲爱的四哥抓了壮丁,帮着他处理一些手下的事情而难得有空上我这儿来。 
  “爷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十阿哥和十四俩人像演双簧似的异口同声道。 
  “行行,二位爷来了,未名这儿可是蓬荜生辉金玉满堂啊。”这老十和十四都是爽快之人,熟悉了以后互相也就没那么多拘礼,请安什么的没外人在的时候也自然给我免了。 
  “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呢?”老十抽着鼻子使劲儿嗅了嗅。 
  “放心,做好了少不了你的,到时候会让小佑子给你送过去的。”我笑着嗔了他一眼。小佑子是十阿哥在德妃这儿的眼线,这些个潜规则早已成了规则所以也不必太忌讳。所谓内鬼处处有,宫中特别多。五步遇一人,十步有我师。 
  “未名,”十四看了我一眼道:“马上皇阿玛就要去巡幸塞外了,这次我和九哥十哥都会去,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说到皇上,自那次碰见康老爷子后就再没有幸亲睹圣颜了。每次皇帝来德妃寝宫,德妃却总是派人来带我的差,而给我另一些活计将我支开。虽然心生疑惑,但转念一想德妃这么做必有她的道理。 
  这段日子接触下来,已是明白德妃绝非那种为了一己私利而不择手段的人。虽有心机,却都是为着护着我们下人和自己的几个儿子。更何况在这宫中本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不去挑明,反而乐呵呵地任德妃差遣。 
  “谢谢十四爷有心,不过未名在这儿吃的好穿的好,一时倒也想不出来要什么。”我笑嘻嘻道。 
  “那爷可就随便带了,到时候不要说不喜欢。”十四故意板起脸来。 
  “未名不敢,未名那是对十四爷的眼光很有信心。”我趁机拍马。 
  “嗯,算你聪明。”十四咧嘴一笑,趁我不注意,敲了我一个爆栗。 
  我捂着脑门儿看向十阿哥,十阿哥笑道:“放心,我这份也少不了你的。” 
  “那我先谢过十阿哥啦!等你们回来后我给你们做新鲜的吃食。”我冲他俩做了个鬼脸。 
  “十弟,十四弟,该走了。”八阿哥的声音还是一同往日的温和,和九阿哥一道踏入房中,见我微微一点头。 
  “就来就来。”十四看看我又看看八阿哥九阿哥,磨磨蹭蹭地向外挪步。 
  “十四弟,放心吧,我们去塞外的这段日子未名姑娘若是有什么要求直接跟八哥说就行了。”胤禟看了他亲爱的弟弟一眼后好气又好笑地说,一双美目中透着对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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