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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派?它的掌门就是那个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不死云天风?”
“是的。”尹万通大汗,虽然天云派与他们为敌,但它是武林正派中最强的一派,完全凌驾于其他大派之上。
更厉害的是掌门云天风已是97岁的高龄,依旧精神矍铄,武功深不可测。
就是这样一个被武林中人尊为仙人的老者,绯弄影居然称他为老不死!
他不知道,绯弄影怨恨风天云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这事儿我回去后再处理,你先回教里吧——”眼角瞟到芊儿梳头的侧影,绯弄影挥挥手,示意手下走开。
“教主!”虽有意压着嗓子,尹万通声音里的急切还是很明显:“有三十多个门派等着教主作出决定,若教主不早些发话的话,恐怕会……”
绯弄影长眉一皱,衡量着事情的严重性。
再透过玻璃看一眼芊儿,这两日丹香楼不能开门,应该不会有人来捣乱的。
“好吧。”他想了一会儿,拉着尹万通飞速地飞出门外,一路迅如旋风。
处理了教中事物,绯弄影再次返回丹香楼时,又扮回了大牡丹的样子。
老鸨很惊奇地给他开了门,这次差点没气死!
“你什么时候跑出去了!”
“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相公让我出去找他……”“大牡丹”撒起谎来也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老鸨也懒得说他,一把扯屋里里,拍着她后背怒道:以后再也不能擅自出去了,听到没?
“大牡丹”痴痴点点头,算是蒙混过去了。
第1卷 第二十九章 细链。断喉
进屋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大牡丹又变成了绯弄影。
绯弄影正暗笑着老鸨发怒时的可笑模样飞到窗前,抬目往屋里一看,笑容立刻转作怒容!
那个什么太守之子现在正在芊儿房内,一手按着芊儿的手臂俯身往她脸上乱亲!
原来这王裕借着太守之名威胁老鸨为他开门!自他第一次见到气质若菊的芊儿就看上她了,一直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看着芊儿痛苦的表情,被扯落一半挂在臂间的纱衣,绯弄影的眼中冒出火来!
可恶!
他直接抓出一把尖刀,朝着王裕的脑门掷去!
王裕刚好直起半个身子,尖刀插在他颈后,与颈间的守护链相碰,喀拉一声脆响,刀坠落在地上。
这守护连是特殊材料制成,是太守从一高人哪儿求来为儿子护身用的,金银铜铁只要在它10厘米之内都会被弹落。
王裕尖叫一声,四处转着头,谁!谁!谁敢偷袭本公子!
一抬头,就看见窗口处的绯弄影——
暗沉如夜的眼神、被风吹扬起的漆黑长发,以及凌厉逼人的杀气……这一切在这张精致的脸上一点都不失协。
是他!王裕仿佛见到勾命的鬼使,地狱的阎罗,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俩眼死盯着绯弄影的脸,双腿蹬着地面不住地往后退。
窗外的绯弄影狠狠地、斜咬着牙超他勾勾手,阴沉的嗓音自口中一点点逼出:你,过来——
“啊?——啊——过去,我过去——”他又忽地朝前一趴,双膝跪地,两手按着地面,一点一点往窗口处爬去。
芊儿用手捂着脸,嘤嘤啜泣个不停。
从床边到窗口,不过两米的距离,他却像是爬了十万八千里,而且现在还没有爬到。
“快点!”绯弄影一道锐利怒喝劈落,王裕如被马夫抽了一鞭的马,蹬蹬蹬爬地比跑都快。
爬到窗口,他慢慢抬起头来,由下而上望着绯弄影道:“大——大侠,您,您有什么吩咐?”
说这话时,他全身上下都在抖,跪都快跪不住了。
绯弄影一手指了桌子,唇角咬着十分狠意:“你,给我趴上来——”
听他那口气,王裕哪敢不从,虽然从未受过这种侮辱,但还是慢慢地、吃力地爬上桌子,狗一样趴着。
绯弄影一把抓着他衣袖往外扯——
突然凌空飞起,王裕瞪着眼珠,差点叫出来——
“给我闭嘴!”一句话又把他尖叫打回肚里。
几乎没看清下面人影,绯弄影已带着他飞出丹香楼。
距地面还有两米,绯弄影一松手,一把将手中人丢在地上。
王裕背部和脚跟撞到地面,痛得抱了脚弓着身子连连哀叫。
一双黑色靴子立在身前,他立马止住哀叫。
“听说你有个护身链很灵的,是吗?”绯弄影一手捞起他颈间链子,不急不缓地问道。
王裕满头大汗,只觉得这魔头离自己太近了,双手捧了链子扬到绯弄影身前道:大——大侠要是看上的话,就留给您吧~
一道冷哼自绯弄影鼻端发出,王裕打了个寒噤,激颤着往后撤身。
“这链子真的那么神奇吗?”他声音依旧很温,但声音里隐透的邪气已经越来越重了,身上的寒气也越来越明显。
“是的。”意识到危险的王裕不断往后倾身,腰几乎要弯下去。
绯弄影慢慢弯下身,突地一收手,金属链陡然勒紧。
“这么好的东西也有其他用途吧——”绯弄影阴森森地露着牙,黑眸也变得无比残忍。
“呜呜——”几声闷响自勒紧的喉咙中勉强挤出,王裕两手胡乱地抓着链子,拼命想要扯开些缝隙。
但没多久,只听“咔吱”一声,这拼命求生的纨绔公子脑袋便无力地垂向一边。
勒断喉咙,这是一种极端残忍的死法。
死者在生前感受到的那种窒息的濒死与恐惧感是难以言说的。
迅速松手将尸体丢在地上,绯弄影嫌恶地拍拍手,最后看一眼死者,转身离开。
可怜的尸体此刻孤零零地倒在地上,眼睛可怖地凸着,一手还僵硬地伸向咽喉处。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呢?想起在杀王裕时的痛快与解恨,绯弄影发现:自己似乎是喜欢上芊儿了。
意识到这一点,绯弄影着急地跑回去,想要看看芊儿怎样。
第1卷 第三十章 梳妆。往昔
他自然还是跳窗户进去的!
刚扶到窗棂,透过明净小窗瞧见芊儿一个人坐在床头,泪水涟涟的样子,绯弄影脑子一热,立刻推开窗户跳到屋里!
“牡丹姑娘——”没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绯弄影冲到芊儿面前,想要安慰她。
芊儿惊讶万分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惊惧顿时化作满腔恨意。
啪——芊儿甩手就是一巴掌!
绯弄影惊讶地看着她,芊儿也望着他,泪水盈盈的眼中全是恨意。
“滚!我不想看见你!”绯弄影还想开口安慰,芊儿一指门口,用尽力气对他吼道。
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绯弄影捂着脸,踉跄地往后退着。
他只一个劲儿地想玩这个游戏,到头来,自己完全投入进去了,却没想到另一方对他这个游戏主宰者如此厌恶。
飞速地往前飞着,树叶一片片擦过他的脸、他的身子,一道道灰痕……绯弄影从未如此狼狈过,心也从未如此地痛过。
只是越痛越清楚一个事实:他喜欢上了芊儿,喜欢上了那个游戏中的受害者。
芊儿捂着脸,嘤嘤哭泣着。脑中闪过绯弄影刚才的样子,都怪他,若不是这个人,她怎么可能受这么多苦?还遇到刚才那样的事。
她曾经只是个小丫鬟,她多想永远做那个小丫鬟,永远只用为小姐梳头、洗脸……
正想着,门外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
轻轻的,很有礼貌。
芊儿擦干眼泪,勉强控制住声音的颤抖,起身开门:谁呀?
打开门一看,眼前竟站着那个洁雅出尘的人——花月白。
看着自己默默喜欢很久的人就站在面前,芊儿此刻却是说不出的难过。
花月白微微一笑,浮光浅浅:“芊儿姑娘,缘梦想你帮她梳梳头——”
他侧身略一伸手,优雅地让芊儿走在前面,然后才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他声音温雅,动作态度都极其文雅,走在芊儿身边就如一片白色羽毛,让她整个人如同笼在一片不真实的舒适中。
不知怎的,跟着他走了一段时间,她的那些痛苦似乎也暂时地消弭了。
缘梦正在屋里等着他们。
“芊儿,你来了?”她朝芊儿招招手,灿笑着道:“月白,你先回避一下吧。”
花月白退到外面,轻带上门。
这两人真是相敬,芊儿将投向门口的视线收回,自然地落在缘梦脸上。
小姐比以前更漂亮了,脸色红润许多,想是因为和花月白相恋的缘故吧。
只是,为什么她脸上会显出淡淡的落寞?
“小姐——”看缘梦在发呆,芊儿轻唤一声。
缘梦回过神来,勾唇一笑,只是眼里落寞无从掩饰。
“小姐你怎么了?”芊儿不由地抓住缘梦的手,为她忧心。
哎——缘梦轻轻叹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小姐,你怎么了?”她不说话只会让芊儿更担心,芊儿想了一会儿焦急道:“小姐,你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月白公子对你那么好……”
提到花月白,缘梦终于说话了,只是语带叹息:哎,月白对我是很好,不过我总觉得,他对我像是没有男女之情。
“没有男女之情?”芊儿诧地站起身来,瞪大了眼:怎么可能呢?月白公子对小姐你很照顾的……
缘梦伸出一指,竖在芊儿唇前,瞟了眼门口,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芊儿噤了声,随着她手臂的牵拉缓缓坐下,轻声道:小姐,我看你是多想了,月白公子他很疼小姐你的。
缘梦苦笑着摇摇头,缓缓道:他是对我呵护有加,不过我总觉得他对我的感情不像是爱,而是……怎么说呢?我总感觉他离我很远,两人好像不在一个世界。
两人好像不在一个世界?芊儿有些迷惑了,不大懂得缘梦的意思。
她跟花月白走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就像在做梦,朦胧而不真实,但又感觉两人很近。
难道说,小姐的意思是她也整日跟在梦中一样?
那样也很正常,毕竟花月白是人中龙凤,谁能成为他的恋人都会觉得是太大的惊喜,甚至难以置信。
芊儿还在想着,缘梦轻轻在她脑袋上一戳,歪头笑道:想什么呢?快给我梳头吧——
芊儿回过神来,细细地为她梳理头发……
淡淡的阳光照进来,梳妆台、桌面以及缘梦的脸上、发上都踱了一层淡白的光,时间像是回到了从前,那无数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小丫鬟把着小姐的秀发,从头到尾细细梳理……
芊儿心里一温,差点掉下泪来。
“小姐,梳好了。”再一次认真地在那髻上插一支彩簪,芊儿松开手站到一旁。
缘梦端着镜子照着自己的精致发髻,笑道:真不错,芊儿,谢谢你了——
扭头去看,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芊儿?芊儿?”她又唤了两声,没人作答,便又转回头瞧着镜子,欢喜一点点地蔓延:这个样子,花月白应该会更爱自己一点吧?而不是整天像对待长辈那样……
对待长辈那样?她很老吗?
簪子顶端的粉色牡丹流转着珠光,她在唇瓣上涂了粉色的唇红,嗯,很好,这样显得稚气多了。
打扮完毕后,缘梦推开门,柔声唤一句“月白~”,款步朝花月白走去……
第1卷 第三十一章 意外。失败
“滚!我不想看见你!”
千影教内一片森然之气。
绯弄影正指了一个人的鼻子大骂。
“教主,求您,别赶我走,我下次一定把事情办好——”那刚被怒斥过的人膝盖移了个方向,跪着朝着绯弄影爬去,伸手想要拉住绯弄影的衣摆。
绯弄影大退一步,决然避开他的手,却是半点余地不留。
“我不想看见你——!”再次重复这句话,他转身毅然离去。
“教主——”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以及头部撞击地面的声音。
绯弄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入口,身后,被拂落的残花铺了一地,淡粉艳紫,五彩缤纷。
“安长老,您还是起来吧——”尹万通上前扶起年迈的安知远,沉声恭劝不如等教主气消了,再求教主将他迎回。
安远知闻言,老泪纵横,仰头长叹:想不到我安远知在千影教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落得如此下场。我是看着弄影不断将千影教扩大的,到现在……哎——
众人听他说得悲怆,皆都垂了头,齐声道:“安长老,您一定还会回来的!”
上百人主动拥上前。
尹万通望着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陷入沉思:哎,今天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惹地教主如此暴虐。
平日里他残忍也只是对外人。非是有谁犯了罪大恶极的错误,一般不轻易赶教里人出教。
今日一回来就骂了十几个人。似乎见不得别人出半点差错。
更奇怪的是,这十几次斥责均用的同样的话“滚!我不想看见你!”
抱着探个究竟的决心,尹万通朝绯弄影房里走去。
门是虚掩的。他垂头唤绯弄影的名字,无人回应。
又喊了几声,屋里依旧没有声响。
他小心谨慎地推开门一看,顿时傻了眼: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匆匆寻找着绯弄影的影子,尹万通将千影教上上下下找了个遍,都没见到绯弄影的人。
绯弄影走在府邸之外。
发了一下午的火,心中怒气却没消多少。他非常不甘心,喜欢的姑娘竟然这么羞辱自己。
他想再去看看她,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他不相信,自己会一直在一个人那里栽跟头!
绯弄影这次打算走大门进入丹香楼,只可惜他刚走到门口就被老鸨拦住了。
老鸨早瞧见那抹俏丽绯影,心头一喜,又想到他曾经羞辱过自己,立马气得牙痒痒。
“哎~公子,你来得先交银子——”她伸出一只手,头扭向一边,仰着双层的下颌捏着声道。
绯弄影瞥了她一眼,风情和慧黠之气自眸中渐渐透出,老鸨呆了一下,慢慢转过头,一双小眼睛以极快的速度对着绯弄影眨呀眨。
绯弄影微微笑着,手伸向怀里,眼睛却一直望着老鸨,目含三分笑意,直把她看得头昏目眩。
“给了——”从绯弄影手里接过那一锭金子,老鸨娇羞地扭着身子,双手将金子捧向胸口,羞涩又奔放地望着他离开的身影,宛如一二八少女。
突然,咔拉一声,手里的金子碎掉了——
老鸨低头一看,瞧见“金壳”里的泥土,气地一蹦三尺,指着绯弄影的背影大叫道: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一出,整个丹香楼内刮起一阵旋风。所有的人都捂住耳朵躲避这咆哮的冲击。
绯弄影脚步不停,嘴角扬起一抹不以为意的薄笑。
但他很快瞪大了眼。
因为老鸨已以旋风的速度冲拦到他面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绯弄影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将她收到千影教,帮着飞毛腿凌云一起传信。
“你给的金子是假的!”
老鸨手臂一伸,将手掌摊到绯弄影面前,仰着头气势汹汹道。
绯弄影一手一拨,轻轻扫掉她手中碎土,轻声道:“告诉你两件事。第一,这是泥土不是金子。第二,你问我要的是银子,我没必要给你金子。”
还没等老鸨从膛目结舌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绯弄影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往老鸨手中一顿。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洒脱背影,老鸨握紧了银子,大叫一声:停住!
绯弄影皱眉,他今天心情本就不好!
老鸨故意找事儿:“来我们丹香楼的都要报上名号,请问公子,你是何方神圣?”
这话一出,整个丹香楼的人都沉默了。沉默了不到片刻,喧嚣声像沸腾的水汽升腾起来。
“怎的这么不讲理,明明没有这样的规矩的。”“这不是有意刁难他吗——”年轻姑娘们纷纷为绯弄影抱不平。
老鸨可不在乎别人怎么骂她,越多人注意越好。她抱着臂,得意洋洋地瞟着绯弄影,就是拿准了他年轻无名。
“绯弄影——”绯弄影这三个字堪比一道惊雷,瞬间将整个丹香楼劈成两半。
那些为他抱不平的姑娘们,这会儿纷纷掉头往屋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