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以上形容词仅代表我个人意见。
……
心里的吐槽排山倒海,一浪高过一浪,我面上仍是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势,两眼发直对准驾驶室挡风玻璃,然后————
眼睛微微睁大,复又眯紧,下一秒,我豁然起身,脑袋重重磕在车顶上,'咚——!'一声闷响,眼泪猛一下被撞出来。
“喂!你干嘛?!”
嗡嗡作响的耳边,迹部景吾惊怒交加的低斥忽远忽近,而我整个人也晕沉沉的————呆滞的视线里,烙下一幕极是可怕的景象。
前方几米处的斑马线上,稠密人群惊慌失措散开,突兀的空隙有一道纤细身影缓缓滑倒……瞪大的眼睛里,空气中清楚溅过一抹凄厉的暗红。
我用手捂着嘴,却掩不住喉咙溢出来的惨叫。
今儿……什么大凶的日子啊喂!
接二连三让我看到当街死人啊啊啊——
迷走乐园之三
沉淀在暮色与灯火交织下的街景显得光怪陆离,随着那道纤细身影毫无预兆倒下;正巧走在附近的人群惊得呆住;停顿几秒钟后,飞快的四下逃散,尖叫声姗姗来迟。
映在眼底的一幕就象是影片的慢动作;我看到昏黄灯火下照耀下的路面仰躺着一个人;沁出来的浓郁血渍晕染惨白的斑马线,逃开的人群复又聚集过去,不远不近站着,蒙昧的夜色里一张张脸显得那样冷漠。
短促的尖叫徒然断绝,我的喉咙咯咯作响,却什么也喊不出来;身体冷一阵热一阵;胸口如同怀抱一块烧红的烙铁;岩浆一般的炙热在血脉间流窜,皮肤下有东西激烈撕扯着,霎时间痛到钻心刺骨。
‘……喂——你——’耳边有个声音忽远忽近的盘旋,仿佛是坏掉的录音带,时而尖锐深沉,时而激烈高亢……涵盖所有音域,内容模糊不清。
你在说什么?
很痛啊——
挣扎着抬手捂住胸口,指缝间……有浓腻的液体缓缓流淌而出……视野开始晃动起来……我缓缓仰高头颅,呆呆望着头顶变幻的景致。
谁的手插/入我的腋下,将我拖出车厢……绵软的身体被放置在地面上……而后有人用力撕扯我的衣襟,肌肤接触到闷热的空气……
心脏被巨力有节奏的压迫着。
意识开始沉浮不定,连转移目光的力气也变成妄想,我张大嘴,象是被甩到岸上的鱼拼了命的呼吸,渐渐暗下来的天幕里有一张脸靠得极近。
灰紫的凤眸睁得很大,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象是急急的说着什么,眉心竖起纵纹,表情看上去竟是惊惶。
‘很疼啊——带我离开……’我动了动手指,指尖似是勾到一块布料,却也不过仅此而已……下一秒,口腔尝到刺鼻腥味,黑暗袭来。
很痛啊——
真的很痛啊——
胸口破开一个洞……我知道的……不久之前,擦肩而过的人群里飞出一柄冰冷的刀……
我甚至能听到气囊被挤压破裂的恐怖声响,尖锐的薄刃斜斜往上插/入,躲过肋骨间的缝隙穿透肺叶,最后直抵心脏。
看不见脸的凶手,动作娴熟而狠戾。
很冷啊——
全部的温度都从撕开的裂口溜出去了……我……不想死……
'啊————!'
我听到……不,不是听到,而是直接作用在脑海里的凄厉痛嚎,来自陌生人的……挟带着极端绝望怨毒的叫喊,临死前的挣扎与不甘。
救……命……
……据说是女主被弄死的分割线……
“叫救护车快点!”迹部景吾扭头狂吼起来,手下动作却是一刻也不敢停————三条樱子瘫软在地上,姿态有些扭曲,仿佛坏掉的洋娃娃。
湿漉漉的乱发缝隙中脸色白得透出铁青,她的衣襟被他扯开,他按着她的胸口,双手交叠一下下用力压迫着心脏。
“喂!到底怎么回事!”半跪在身边帮忙的人同样满脸扭曲。
“我怎么知道!”迹部景吾愤怒的低吼出声,超负荷运转的心脏隐隐作痛,惊惶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是的,他根本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他甚至只来得及看见前方街口四散的人群,和躺在路面的陌生人,下一秒,三条樱子就攥着胸口的衣襟,整个人蜷缩起来,象是瞬间被看不见的东西袭击了。
迹部景吾去察看时才发现她已经神志不清,连呼吸都快断绝;他惊得呆住,车门就被打开,外面有人探身进来将她半拖半抱出去,是隔壁车道的道明寺司。
然而,道明寺司却是被同车的另外一个人叫过来帮忙的,那位样貌清冷的少年说三条樱子可能是心脏病发作。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打电话,两个人施救。
……
“她心跳在停止,急救药呢?”道明寺司抬起头,手指按在三条樱子脖颈侧边动脉上,脸色显得很难看,“没有随身带急救药吗?”
“她的身体很健康!”迹部景吾抬头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声音已经嘶哑,“明明……可恶!”
三条樱子的身体机能很健康,上一次住院的时候明明检查过的……不可能!
说是这样说,双手却猛地僵硬……迹部景吾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掌心覆着的肌肤在此刻明显不对劲,象是冷却中的灰烬,正一点点散去余温……
迹部景吾猛地俯□,把耳朵贴在她心口……灰紫的凤眸不自觉张大,神智一时间混乱。
三条樱子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这怎么可能呢?!
片刻之后,他象是触电似的急忙支起身,不死心的继续敲打起来,嘴里一边低喃着,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喂!醒过来……你很健康的不是吗?别开玩笑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迹部景吾听到无数纷乱的声音,有惊呼,有尖叫,也有奔跑,更有尖锐的鸣笛,整个世界在此刻象是陷入末日般慌乱。
鸣笛……鸣笛?
迹部景吾茫然的抬起头,眼底滑过一丝惊喜。
……
前方一片混乱,无数车辆被堵塞,许许多多的人滞留在附近,混乱的场景里警车与救护车风驰电掣般破开胶着的街口,朝着这里飞驰而来。
救护车……对了,救护车!
喉咙咯咯几声,象是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终于看到一线光明,迹部景吾几乎要跳起来,却在下一秒猛地僵住……
他看到前方街道上蜷着一具身体,边上半跪着几个人,许是正在为对方紧急施救,此刻那几人安静的站起身,手上各自沾染血渍,面上的表情却是肃穆中带着不知所措的歉意。
然而,令得迹部景吾如坠冰窖的并非旁观人群与施救者无声的默哀,他惊愕的是那名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死者。
那是一名陌生女子,躺倒的位置脸恰恰对着他这里,肢体显得古怪而扭曲……
迹部景吾支起身体,定定看了前方明显已经死亡的那具躯体半晌,复又猛地低下头,灰紫凤眸骤然收缩。
死者诡异的姿态竟与……三条樱子如出一辙!
电光火石间有一种领悟蓦然刺入迹部景吾混沌的思维,他在顷刻间想起那个雷雨之夜,三条樱子躺在死者遇害的位置,姿势也与被奸/杀的女子一模一样!
该死!
她不是心脏病发作!她是感应到死亡的瞬间!
……
想到此处,迹部景吾心头剧跳几下,俯身靠近地上毫无声息的人,伸出还有些颤抖的手去试探她的鼻息。
“三条樱子!”他轻轻的开口叫她,甚至屏住呼吸。
过了一会儿,指尖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动,迹部景吾眯了眯眼,掌心往下滑落,小心翼翼覆到她半/裸的胸口……
呯——呯——呯——
他触摸到温软肌肤下,缓慢却逐渐平稳起来的跃动。
没有任何犹豫的,迹部景吾倾下/身,一手插/入她的后颈,一手探入双腿后膝盖,用力将人打横抱起。
离开这里,他必须带她立刻离开这里!
支起半跪在地上的身体,迹部景吾抱着怀里瘫软的人,迫不及待要躲避已经赶到现场的警察与救护车————下一秒,他的举动被拦截。
“救护车来了,你要把人带去哪里?”是方才跑开的道明寺司,音量很大,甚至惊动跟在他后面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
迹部景吾瞪了对方一眼,脚下却是不停,返身,去路再次被堵住————是那名样貌清冷的少年,神情也很淡漠,挡住车门的姿态透出坚持。
“我带她去医院。”迹部景吾低声解释道,虽然不太情愿,但是道明寺和眼前这位终是帮过他的忙,“她……算了,你们不放心可以跟着我走。”
说完之后,堵在面前的少年眼神微动,微微侧首,淡声说道,“你的车不好掉头,让阿司开车送去。”
迹部景吾一愣,随即点点头,脚下一转,朝着对方指示的跑车走过去————确实,他的车体积太大,在此刻拥挤的交通状况下机动性比不上道明寺司的小型跑车。
不过……
……
紧急状况下也容不得迹部景吾多想,只能急急忙忙走过去,让紧随而至的少年上前打开车门,把手里的三条樱子往里一塞,又推了推,而后自己挤了进去。
首先察看三条樱子一番,发现她虽然仍是闭着眼睛,呼吸却显得平稳有规律,迹部景吾这才放下心头的巨石,抬眼盯着前后回到驾驶室的那两人,沉声问道,“你们有驾照吗?”
道明寺司嗤笑一声,倒是副驾驶座上的少年回过头,往后瞥了眼,两人却都没有说话,随即跑车引擎发动,箭一般窜出去,擦过前方路面维持交通的警察,无比嚣张的穿梭在混乱的井字形街口,留下一片惊呼与怒斥。
————这样看起来就是无证驾驶……吗?
迹部景吾眼角狠狠一跳,张了张嘴,最后长吁一口气,压下溢到喉咙口的异议,转而把注意力放到身侧。
静静的看了三条樱子一会儿,灰紫凤眸眸光一沉,半晌,迹部景吾抬手替她拢好凌乱的衣襟,然后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闭了闭眼,抬起另一手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被你吓死。”此时迹部景吾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放心下来之后他浑身无力,这样的事件如果再多经历几次……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比她更需要治疗心脏病。
“你女朋友怎回事?”道明寺司忽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迹部景吾睁开眼睛,与对方隔着后望镜对视,“先送我去忍足医院。”说话的同时挑了挑眉,“注意开车!”
边打方向盘边盯着后望镜,一心两用是想出交通事故么?
“切!”道明寺司在后望镜里瞪了他一眼,而后转开视线。
随即,副驾驶座上的人回过头,从发生意外以来始终平静无波的脸庞微微一动,眼神竟是惊讶,“她……醒了?”边说边抬手凌空点着某个方向。
迹部景吾低下头,顺着对方指出的方向看过去,而后一怔————是的,醒了……
前一秒还昏迷不醒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目光仍是有些茫然,神情却是平静得不可思议。
迷走乐园之四
“你……”没事了吧?————迹部景吾原本是想这么问的,可惜才刚开口;怀里的人忽然扭扭身子;换了比较舒服的姿势,随后把眼睛一闭,头钻进他的胸口;俨然一副要马上睡死过去的样子。
虽然三条樱子没有任何表示;他却也明白对方是不愿意在此时,就早先发生的一切有任何解释————真是个……喜欢把头一埋装鸵鸟的笨蛋啊喂!
迹部景吾眼角一跳,满腹草稿竟是不知该不该继续,垂下眼睫,默默盯着某个几乎靠到他下巴的发旋好半天,抿抿嘴角;复又把视线转到车窗外;就此听之任之。
跑车飞速往前驰去,外面的风景化为金棕色流光迤逦在玻璃上,锦绣斑斓的城市与辉煌灯海交相辉映,温暖色泽倒映在迹部景吾眼底,是令人安心的美好,不久前那种种惊恐焦急如同幻觉般悄然蒸发。
将臂弯里的人往自己胸口拢了拢,下一秒,隔着薄薄夏衫,迹部景吾感觉到丰腴绵软的躯体紧贴上来,她如同饱受惊吓寻求庇护的小动物,蜷作一团,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迹部景吾怔了怔,收回眺望风景的视线,目光下落几分,“现在知道怕了?”语气喜怒难辨,说话间揽住她肩头的手却不自觉轻轻拍着,一下一下,节奏里藏了别扭的安抚。
他话音刚落,伏在胸口的那颗脑袋动了动,又重重蹭了蹭,然后她仰起脸,在靠得很近的位置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嗯——”她用很浓厚的鼻音嗯了一声,瞳眸跳荡几丝游光,似是浅浅的泪意,“很痛——”拉长的音调声线哽咽。
迹部景吾缓缓眯起眼睛,一时有些失神。
她定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瞳有他自己的倒影,和她未来得及褪去的惧意,淡白的脸庞,小小的下巴微抬,嘟嘟的红唇,表情彷如受尽委屈的孩子。
呼吸间鼻端能嗅到莫名的浅淡香气,丝丝缕缕,猫爪似的抓挠着他的理智。
这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象是在邀请啊喂?!真的很想替她挠下巴————囧rz ,这诡异的心理乱入哪来的!赶紧给本大爷死边去!
迹部景吾微微黑线了一下,艰难的抬高视线,盯着车顶,嘴角一抽,心头翻腾的莫名情绪无处发泄,于是蓦然低下头,语气变得恶劣,“知道痛,等下到医院就给本大爷老实点!”
再敢三更半夜跑到凶案现场试试看啊?本大爷打断你的腿!
……
他用有生以来最凶残的眼神威胁她,收到的是她极度茫然的回望。
“哈?”嘴唇微微开启,神情很迷惘,头顶翘起的呆毛迎风摇曳,声音软软的,平添了几分傻气。
这……是在跟他撒娇么?迹部景吾觉得嘴里发干,连呼吸都粗重起来,看着探手即能碰触到的小小脸庞,一个邪恶的念悄然成形。
蠢蠢欲动的手指离开原本搭着的圆润肩头,悄悄往上……摸到看上去手感就很好的,鼓囊囊的腮帮子……擒住,正待收紧力道————
“喂!你差不多点!”
恶声恶气的怒吼打破平静,也顺便阻止迹部景吾不符合他本人形象的幼稚行为————掐住女孩子的脸颊,然后死命揉捏。
“不要当众亲热!本大爷眼睛会瞎掉!”道明寺司粗嘎的声线隐隐透出不屑。
迹部景吾浑身一僵,蓦然抬眼,恼羞成怒?的反讽,“注意开你的车,满脑子'哔——' 的色/情狂!”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亲热?!还有,被你自称‘本大爷’……那个称号会掉价啊白痴!
盯着不好好开车却把脑袋往后扭的道明寺司,迹部景吾一脸愤怒。
同样高傲的两人正互不相让的对瞪,副驾驶座上的少年沉声喝道,“小心!”与此同时,迹部景吾听到怀里的三条樱子拔尖嗓子,“左转!”
前面……迹部景吾一惊,眼神顺着看过去————迎面扑来的是……道路中央红白相间的安全岛……电光火石间,轿车在道路上一个飘移,而后急转,险险擦过几乎收势不及撞上去的路边绿化带。
后方立刻响起惊天动地的喇叭声……和叫骂声。
还真是千钧一发……迹部景吾长吁一口气,背后沁出薄汗。
“混蛋!想死别拖累我啊啊啊——”三条樱子挣扎着退出他的怀抱,悲愤交加的掐拳怒吼,看上去象是要扑去痛打罔顾人命的司机。
“住手!”迹部景吾赶忙倾身把人扯回来,好声好气的安抚,在得到对方‘你也是同谋!’的指责眼神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