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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地向前走着,不知道该去哪,却只想着不要回去,皇宫之大,此时竟无我一席容身之地。推开一间小门,发现这儿摆放的都是西洋物品,听说,我出宫的那段时间内,康熙曾在这儿接见过罗马教堂的使臣还有一些国外来客。我借着灯光一样样地看过去,有管不少弦乐器,油画等物,笑了笑,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大物件上。眼睛在霎时间就变的迷蒙了,一架朱红色的钢琴正安静地立在那里,华贵精致,是货真价实的古钢琴。这原本是摆放在乾清宫内的,不知道何时被移到这里来了。我难以自持地走了过去,摆下灯轻轻地抚摸着,看着那黑白相间的键盘,一幕幕往事在心里翻涌。我四岁学琴,无论刮风下雨,妈妈都准时带着我去老师家上课。为了练琴,我哭过,闹过,被罚没饭吃过……但最终,还是这样坚持了下来,将它当作艺术真正地开始欣赏起来。我搬过椅子在琴前坐下,手颤颤地抚上了琴键,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碰过钢琴了?那些曲子,仿佛都只存活于记忆深处,此时全都一一欣然跃于脑海中。胆怯地弹下了第一个音,慢慢的,《卡农》的音乐逐渐传入了耳朵,我不禁微笑,恍惚中,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是在向老师还课,是在第一次考级,是在台上表演,是在宾馆里弹琴打工……手在琴键上飞舞,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心境如此自在平和,一曲弹毕依然浑然不觉,一遍遍,一首首,仿佛是要弹到世界末日那般,我出神地坐在钢琴,眯着眼睛看键盘起落,心神沉浸在那些往事当中。
身后突然响起了几声异常惶恐的声音,我猛然惊觉,音乐嘎然而止,愣愣地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皇上吉祥”的请安之声,我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个推门而入的人,他穿着黄色的中衣,披着一件外袍,手里捧着一盏蜡烛灯,定定地看着我。我知道我该请安,可是我就是不想动。他身后传来苏培盛轻声的呵斥,一个小太监的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公公莫怪!实在是这辈子从没听见过这么美妙的曲子……”胤?微侧头看了看,人都急忙散去,苏培盛上前掩上了门,胤?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将我揽入他的怀中,我心头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胤?急忙给我擦着眼泪,说道:“不哭了,不哭了。”我推了推他,依然抽噎着,他扶住我肩看着我道:“都是我不好,我给你道歉成不成?乖,别再哭了……”我扑哧一声转泣为笑,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有一天在御花园,狼狈地碰见了他,他也是这般慌神地哄我。他轻刮了下我的鼻子,笑道:“又笑了?”我抬眼看了看他,笑意退去,丝丝酸楚又泛上心头。胤?看了一眼钢琴问道:“你这……这可是向皇阿玛学的?”我不置可否地看了看他,没有回答,康熙确实非常爱好西洋乐器,也学过钢琴,不过他的钢琴水平,我确实不敢恭维。
3.
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我说道:“可愿为我再弹奏一曲?”我垂下眼睛,静默了一会儿,转身弹了一首《over the rainbow》,胤?静静地听着,忽地站起,走到门外打开门吩咐了几声,苏培盛匆匆离去,接着又很快地端了几壶酒和几碟小菜来。胤?拉我入他还中,缓缓倒了一杯酒,我端起来,一饮而尽,他笑看了看我,自己也饮了一杯。我夹起一筷子菜,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他并不拿起筷子,只是盯着我看。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们在演哑剧么?”他愣了愣,想了一下之后笑道:“是你不说话的,倒怨起我来了?”我看着他带着憔悴的面庞,以及日渐消瘦的身形,心一下子便疼起来,恍惚地伸手摸着他的脸,他叹息一声,紧搂了一下我,有些用力地吻住了我的唇。我内心酸楚,想到方才他怀里抱的还是若怜,就心头一阵难过,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睛,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忽地抓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几口。我端起碟子将菜送到他嘴边,说道:“要吃些菜,不能光是喝酒!”他边看着我,边张嘴吃了下去。
我们默默地喝了几盅,他忽然搂住我道:“熙臻,你知道皇阿玛临终之前对我说了什么么?”我摇摇头,纳闷地看着他,他凄然一笑,说道:“皇阿玛让我发誓,善待我的每一个兄弟。”我心里猛地一怔,问他道:“那你发誓了么?”他脸色苍白,轻点了点头,我紧握住他的手,康熙想到了,料见了!可为何,为何历史上最后的结局还是那么凄惨?我不禁幽幽地看着他,他狠盯住我道:“善待?我善待他们,可他们又是如何待我的!若非老十四,我和你早就……”我伸手抱住他,将头抵在他的怀里,他呼出一口气,说道:“我还记得,四十二年的那次南巡。在济南行宫,有一日晚,我听见你唱歌给十三弟听。我当时虽不理解为何会有那样的曲子,可现在想起,却觉得万分伤感。熙臻,难道我不得不送你离开么?”我将头抵在他的胸前,眼泪无声的流。内心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那时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居然还能记得那样清楚。我恍惚地回想着那些离我仿佛已有几个世纪般遥远的歌词,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我们之间遥远么?我紧紧地拥住了他,痛苦地闭着双眼。遥远。即便是这样触手可及,可我们之间依然阻挡了太多的人与事,那么多牵绊,那么多顾及。无论内心多么不愿意,也只能这样隐忍着,只因为,这里是紫禁城,只因为,他是一国之君!
“熙臻!”他大力地握紧了我的手,一阵疼痛从手腕上传来,他紧盯着我,眼光中闪烁着寒光,我心里一阵颤抖,有些胆怯地移开眼神,他冷冷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老八娶到你的,即便是有皇阿玛的旨意又如何?熙臻,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他眼中的那丝冷意消散,夹杂着伤痛,还有隐隐地脆弱,他将头贴在我的额头上,喃喃地说着:“熙臻,不要离开我……”我无力地点了点头,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酒壶又连着灌下了好几口。胤?醉趴在桌上,我站起身出去叫苏培盛,苏培盛为难地看了一眼胤?,问道:“姑姑您看呢?”我想了想道:“还是送皇上回寝宫吧!若怜还……”我撇撇嘴,没有说下去。苏培盛看了看我,说道:“年主子已经走了!”我轻声啊了一下,问他道:“什么时候走的?”“回姑姑的话,方才皇上听见有人弹曲子,就出来问奴才是何人在弹奏。奴才也不知道呀,但奴才告诉皇上说前面儿您来过,皇上听了后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就吩咐陈公公送年主子回宫了。”
我垂下头,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丝丝地暖意流淌,可也隐隐感到不安。踌躇了一会儿,我说道:“叫几个人,把皇上送回寝宫吧!”苏培盛应了一声,忙让人抬来软椅,将胤?抬回了寝宫,又轻手轻脚地为胤?梳洗了,接着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我坐在他的龙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地看着已经醉倒了的他,就连睡梦中,他也依然紧蹙着眉头。我忍不住伸手抚住他的眉心,一遍遍地抚过,试图让他舒展开来。他伸手抓住我的手,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熙臻……”我忙应道:“我在!”他像是笑了笑,喃喃地轻声说道:“你在就好……”接着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我心里一阵接一阵的翻涌,俯下身一把拥住了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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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因为晚上坐了很久的车去外地。。有点不太舒服;路上写的也觉得不是很满意;想到了宾馆后修改的;因为太累就睡了;所以没有更新;向一直等的朋友说声对不起。。。因为在外地;如果这些天更新慢一些的话;还请大家见谅;我会尽力的~~:)
清殇·夜未央 '下卷'流水落花春去也 天上人间 三十一(修改中)
章节字数:5182 更新时间:07…08…15 16:23
1.
雍正元年五月,渐渐归于平静的紫禁城一切仿佛都在慢慢地好转起来,初夏的北京城是舒适而又绚烂的,正是无处不飞花,一片片缤纷的花瓣,在风中翩翩起舞,身姿绝美,可最终,也融入了脚下的那片尘泥之中。仁寿皇太后乌雅氏,也随着这些伤逝的花瓣一起,走完了她人生最后的旅程。在一片啼哭声之中,慢慢眯起双眼,漫过红尘牵绊,解落一地花香,那一切都不再能让她动心了。合上眼皮,就关闭了一个世界的窗口。而她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未能见到她的小儿子最后一面。十四夜晚赶到时,几乎是爬着到了太后的身旁,一下下地用自己的头撞着床边,任何人都劝不动拉不开。也许是为了安慰十四,胤?加封了十四为郡王,但未赐封号。十四听到册封,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响彻整个奉安殿,接着跪下冷冷地大声谢恩。康熙死时,他未能见到皇父最后一面,如今太后去世,他也不能守孝床前。我穿上才脱下不久的丧服,静静随众人地跪在养心殿外,一对亲生兄弟,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局面。我将头深深地垂下,周围的号哭充斥着耳膜,直直撞击着我的骨髓深处。胤?回到养心殿,苍白又泛着铁青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表情,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眼眸的深处,满满的都是绝望与哀伤。那些神情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瞬间就换上了一惯的冰冷,他僵硬地向前走去,一步步,一步步,仿佛都踏在了我的心上,所落之处,全是彻骨的生疼。到底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仿佛谁都有错,可又谁都没错,命运一步步地把我们逼到了现在的样子,也许,谁都无法去怨怪什么。
2.
我揉着自己的头,掀开门帘想叫雪莲,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过,看见我,神色立刻显的很慌张,他喘着气向我请安,我让他起来,他紧张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告退了。我心里很奇怪,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了下,不远处忙碌着的一些宫女和太监都是一幅人人自危的样子。雪莲正在和几个宫女说话,看见我后急忙跑了过来,问道:“主子,您找我么?”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雪莲摇摇头道:“不清楚,只是说皇上今日发了脾气。”我点点头,说道:“我觉着有些头疼,你将那银杏叶子拿了放在茶里泡了吧。”雪莲应了一声,就进屋泡茶,我向前殿的方向望去,只见苏培盛匆匆跑来向那些宫女太监说了什么,他们立刻紧张地低头散去,我心中很是狐疑,就向前走去,躲在门后向殿内望去。胤?边转头与十三说着什么边大步跨进了门内,脸色阴沉,隆科多也躬身跟在身后。十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臣弟认为,此事也不能怪八哥,太庙本就属新制,有些油气薰蒸也无可避免。八哥固然有不是之处,皇兄也已严厉斥责过了,八哥身子本就虚弱,这一跪不知……”“行了,行了!”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他们说的不够,你还要说么?朕意已决,都别再提了!”十三开口还想说道:“皇兄……”胤?忽地抬头向我这里望了望,转头看向十三,十三为难地看了这边一眼,只好收了声。我站在暗处,他们不会看见我,可那样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我眼看着他们走进了西暖阁,有些木然地转了身,无法辨别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这一幕终于在眼前上演了,一直以来都害怕着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原来太久的停留自己也无法去承受。难奈的心绪让自己格外难受,而身体,亦同样疲惫着,但我却始终将自己挂在了忧伤的尽头。
傍晚时分,苏培盛来传我去西暖阁用膳,我静默了半晌才开口应声。他是以为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儿,还是想要告诉我这件事儿,又或是觉得我应该已经知道了,想看看我的反应?我踌躇地站在西暖阁外不知道该怎样进去,苏培盛一连叫了我好几声,我才恍如初醒。胤?正在批奏折,抬头笑看了看我,又低头写了一会儿,搁下笔道:“传膳吧。”我垂下头,无言地伺候着他净手,他静静地打量着我脸上的神情,也没有说话。周围的太监更是不敢出一声大气,麻利地摆好了膳食就行礼退了出去。胤?看了我一眼,拉我坐下,无声地搂了我一会儿,说道:“吃吧。”说罢,他松开我,自顾地吃了起来。我顺从地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菜送到跟前,却不知道怎样张口咽下去。他忽地搁下筷子低着头说道:“你这是在跟朕怄气么?”我也放下筷子,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着我道:“朕当时确实是在气头上,才会说出罚他跪一夜的话,话已出口,才察觉有些不妥。可君无戏言,若出尔反尔,朕日后在群臣之中还如何竖立威信?”我垂下头没有说话,顿了一会,他忽然搬过我的肩膀,用手抬起我的下巴,说道:“为何不说话?”我静静地盯着他,心中纷杂,我叹道:“你想让我说什么呢?”他盯着我的眼睛,似是想找出隐藏在我眼眸深处的情绪,半晌之后,他松开了我,看着桌上菜,没有说话。我揉了揉有些痛的下巴,轻声说道:“你是皇上,你如何做,都有你的道理。可我不想在你面前隐藏什么,我若真装得漠不关心,你心里大抵也是不痛快的。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站起来半蹲下道:“请皇上容奴婢先行告退。”我默默地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悲哀,太多的不知所措,到现在才终于发觉,原来自己始终站在原地张望,自以为看开的人,其实是最看不开的傻瓜。我不知道现在该怎样面对胤?,眼睁睁地看着八阿哥在几个宫墙之外跪着受苦,自己却没有一丝不安地坐在这里?我做不到,这无关爱恨,只是一种本能。胤?静静地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我向他福了福,便转身退出门去。
我恍惚地坐在床上,蜷腿抱膝,这个房间什么都好,唯一的遗憾,就是看不到窗外的月亮。此时的月色应该是正浓吧,这样的夜晚该是以三杯两盏淡酒,举杯相邀,共赏月景。可是,这个夜晚的梦,却碎了,这个夜晚的风,也忧郁的好似一声叹息。现在,八阿哥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罚跪,我则蜷缩在床上难以入眠,胤?呢?他此时又在做什么?我们三人,竟会走到了如今的局面。谁之过?谁之过?一声声绝望的无言的天问。同在出世的边缘,审视入世的痛苦,而我们,总是无法无动于衷。烛火徭役,亮一下,又黯淡下去。我倚着冰冷垒筑的高墙,从月升时一直呆坐到了天亮。
3.
雪莲给我倒了茶,掀开门帘要出去的时候,十三正好走了进来,我起身向他行礼,他拉我一同坐下,也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我,我摇摇头,说道:“别人或许不明白我,可你还不明白么?”十三叹道:“你放心吧,现在谁还有心情想那些事儿,我刚从皇兄那出来,心中烦闷,就到你这儿散心来了。”我端茶给他,问道:“又出什么事儿了?”他喝了一口茶,皱着眉头说道:“罗卜藏丹津叛乱,西北战事吃紧,局势是一片大乱,派谁去做那抚远大将军,还有粮草问题如何解决,现在简直是焦头烂额。”我低头未语,年羹尧,这位大将军终于要走到他人生的鼎盛时期了!我抬头看了看十三,一向沉着冷静的他,如今也有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