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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有计脱身
军肯全力出头,许锋重自然高兴。不过,想到他们人,许锋重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是否也该让卫军上前了。到现在他们都没真正和秦人交过手。也是时候让他们出点力了。”封长清叹口气,摇摇头:“卫军战力如何,你我心中有数。让他们参予,是借他们的势,哪里真能仗他们的力。若是让他们上前,只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是让他们在后阵吧,万一我们燕军真被秦军撕开了口子,他们的人在后阵一拥而上,帮着我们拾遗补缺,总应该还是可以的。”许锋重点了点头。指望卫军冲锋陷阵,他也很不放心。————————秦军冲杀了一个多时辰,方才停止攻击的势头,后退休整。虽然他们人数少,处于绝对劣势,但攻时如锥破囊,如虎下山,吴军倾尽全力,也只堪堪抵挡。退时则长啸而走,稳如山岳,精兵重将断后,尤其是秦旭飞一杆戟,挥洒纵横,如割草一般收割人命,吴军竟是半步也不敢追击。直到秦军退出攻箭射程之外,一直苦苦支撑的吴军,方才放松下来,转眼间,竟有不少人手脚发软,扑通跌倒于地,场面一片狼藉。远远地,秦军将领们相视一笑,心知道这几日地拼命厮杀,已经达成了他们想要的效果。吴军地心防。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一人趋近秦旭飞,低声道:“殿下,时机已到,下一阵冲锋时,我们就可以行动了。”秦旭飞却听而不闻,眼神只遥遥望着远方,神色木然。这将领微微一怔,略略提高了一点声音:“殿下……”秦旭飞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笑容却也是遥远的。“你刚才是在说时机到了……”将领不答话。只是眼中忧色深深,凝视着他。秦旭飞黯淡地笑笑:“没什么,我刚才,只是在想,皇……那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和卫吴燕在此联手。他总不成会以为,只要我死了,这三国就会撤兵?”这将领重重哼了一声:“畜牲的想法,我们哪里明白。”秦旭飞苦笑了一下,望向远处京城的方向。就算是恨不得他死。那个人,也不可能舍得拿自己的皇位来陪葬啊。————————————五百里外,大秦京城。皇宫深处。大秦国的君主,也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他眼窝深陷,神情憔悴,今年还不满五十岁的人,看来竟如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般苍老疲惫。“最新的军报如何?”“今早来地最新军报,那边还在缠战。”定国侯柳云涛低声应道。“我们的军队如何?”“各部军队都已集结完毕,全军备战。各位将军只等陛下一声诏命,即可奋身为国杀敌!”秦王点了点头,神色间终于有些轻松:“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出发了。以朕的估计,秦旭飞最多也就再撑个两三天。等到联军大胜,全军松懈时,我们的军队正好赶到,奇兵突出,便可将这群恶狼。一扫而尽。”柳云涛沉声道:“是,微臣出宫后。立刻就去为陛下传令。”秦王淡淡道:“也不用太急。军中的事。朕自会分派几位将军去办,朝中却是要你替朕来整肃的。此事一了。那些跳出来,帮封长清说话,掇窜朕和三国结盟联手,割城让地买平安的家伙,你给我一一挑出来,一网打尽了。”柳云涛垂了眼眸,低应:“微臣遵旨。”秦王冷笑:“那封长清真以为朕是三岁小儿,真以为买通朕的朝臣,上几个本章,进宫密奏,痛哭一番,说什么秦旭飞是心腹之患,此人之害,胜于十国,说什么宁可割地于友邦,不可让位于逆贼,朕就会昏了头地只想对付内忧,却便宜他们这帮外患吗?”柳云涛笑道:“陛下不过是将计就计,借三国之力除去秦旭飞,再转手覆灭那三国之军罢了。可笑那封长清还自以为得计。秦王森然冷笑。这几年,他何尝不是在拼命练兵,虽说军队远远比不上秦旭飞手上那支强兵,也不至于真的就狼狈窝囊到逢战必败的地步。他之所以下令各部刻意保留实力,绝不和敌军硬拼,万一敌军攻城凶猛,情愿弃城而走,然后再让秦旭飞再去把城抢回来,就是为了这一天。这一连串地仗打下来,秦旭飞的军队疲于奔命,他秦国原有的战力却几乎没受什么损伤。他等地,就是如今的机会,可以一举数得,将碍眼的秦旭飞,还有胆敢侵入他的国家的外敌,统统空!以他对自己那个战神弟弟的了解,有他预先备在陈驿的充足粮草和箭支为后盾,那三万能征善战,骑射俱精地骑兵精锐,到全军覆没时,少说也能拼掉对方十几万人。拼掉那三个国家,最精锐善战的十几万人。剩下的那一半人马,也会被拼杀得精锐不再,久战力疲,自己再尽起秦军,掩而杀之,令其全军覆没!如果说有哪一样,秦王自觉强过秦旭飞,便是他能看得准人心,便是他能狠,他能忍。他可以放弃半个秦国任由他国践踏,只为了杀一个人。他可以让自己的军队拖旗望风而逃,任人唾骂,只为能麻痹另外一批人。更小瞧朕一点,更不防备朕一点……连本带利,朕总会收回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除了秦旭飞,剿了这三国的军队,今后十年,他终可高枕无忧……这么好地机会送到面前来。他有什么理由不抓住呢。秦王微微一笑,忽然又深深叹息了一声:“云涛,这些年来,朕待你们柳家也算是肝胆相照了吧。待到秦旭飞败亡之后,这善后之事,朕可就全靠你了。”柳云涛一低头,无比熟练地跪倒在地:“陛下放心,秦旭飞那逆贼一死,犬子没了指望,岂敢再有二心。只要陛下一纸手书。微臣必亲往招降,若不能说服这逆子,微臣就一头撞死在军营之中,谅那逆子,也不敢担此千古不孝之名。”秦王悠然一笑,点了点头。无论如何,经过这次被四个国家联手攻击,任人宰割,不得不向仇人求援的痛苦,秦王心中最迫切的。就是建立一支最强的军队。虽然要三万精兵为秦旭飞陪葬,可只要秦旭飞战死,秦旭飞那支百战强兵。剩下地那十万余人,却是自然会由柳恒掌控了。柳恒在军中的威名仅次于秦旭飞,又不象秦旭飞有皇家血统,无法威胁到他地皇权。这种名将,正是他这个英明国主最需要地。柳恒没有足够的身份地位来割据一方,柳恒地父母兄弟,却全都在京城里。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全在他自己地一念之间。已经没了指望的柳恒,颇有忠义报国之心的柳恒,面对残破山河,面对仍在秦国一半国土之上,肆虐纵横的那剩下的二十万敌军,面对国君的好意,除了率众来投。还能有第二条路可走吗?秦王自得地一笑。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他曾经判定以秦旭飞的脾性。定然不会挥师转头进攻自己的故土。所以将其关在国门之外。他赢了。他专意安排陈驿的守军,挑那饱受排斥。热血年轻之人,就是笃定他们事到临头,会不依圣旨,放秦旭飞入内,让那支疲惫之师,得到足够的补给,有更强地战力,替他多拼掉些敌军。他也赢了。柳恒……既然你当年能因忠义,弃国而随秦旭飞,今天,你也定然不会因秦旭飞而弃国。朕,不会看错你。朕也绝对是不计前嫌。“柳卿,若柳恒肯来相投,他就是我大秦的万户侯,三军大元帅!朕必倾心相待,绝无猜忌,从今以后,有大秦在一日,就有你柳家的公侯爵禄,万世不绝!”秦王脸上地笑意,是从心底满满地漾出来,想遮掩都遮掩不住。他一丝半毫都没有想过,若是秦旭飞能脱身不死,自己的如意算盘,是否还能打得如此响亮。——————————眼见秦旭飞望着远方出神,在他身旁相劝的将领皱起了眉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殿下,别再耽误了,我们……换过甲胃吧!”秦旭飞沉默不语。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个死局。无论能拼掉联军多少兵马,他们这支军队,都将覆灭于此。身入陷阱,后退无路。别说后方的关卡城池不可能放他们进入,就是这些联军,怕也早就在后方布了伏。若是返身逃遁,全军再无斗志胆气,被这三十万联军紧咬追击,再一头撞进敌人的埋伏里,更是有死无生。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保全他自己。连日来,他狂猛进攻,为的不过是要在敌军心中烙下他勇悍无敌地阴影,为的就是让所有联军的注意力,都会被那火红披风,金冠金甲的身影所吸引。而同时,他派出小部队四下突击,为的,也是让敌军对于这种向别处攻掠而出的小队人马,渐渐习以为常。所有的安排,为的都是这一刻的脱身之计。在几万人地疯狂杀伐中,敌难看清一个全身鲜血的将领长相如何地。而自己那于耀目地打扮,会自然而然,让联军把所有的重兵,所有地主力,都集中起来,应付自己的领军冲击。这个时候,向四周冲杀的小队人马,压力必然大减。为了这个目的,四天的冲杀,他亲手葬送了一万子弟,为了这个目地。他每天至少派七八队人,四下突击。只有用所有人的鲜血和生命,营造种种假象,麻痹联军的警觉,最后才能让其他将领扮做他的模样,吸引联军的主力,而他则可以自领亲兵,混在七八队同时向各方突击的队伍中,破围而去。以他的勇武,带着小队精锐逃出去的机会极大。到时遁入山林,隐入僻道,慢慢再想办法回头与柳恒的主力会合便是。作为元帅,面对如此逆境,他冷静地计算了一切,冷静地考虑了一切。保全他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地选择。然而,在时机终于来临时,他却连抬手脱下披风的力气也没有。这里有三万人。人人亲如手足。他们陪着他远征异国,陪着他被自己的国家抛弃,陪着他放弃一切。回来流血流汗舍性命,而他,将平静地送所有人去死,只为自己活下来。他这样怔怔地望着前方不说话,已经让身边好几个将领烦躁起来。又这样!明明知道什么是最应该做的,偏偏事到临头,却拖拖拉拉!昨天吴军就已经被他们打得有些丧胆了。远远一看见红袍金甲,都有些阵营散乱,昨天,殿下就该想办法突围了!可他偏偏要找种种理由,一直拖到今天。不能再让他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后患无穷。“殿下……你还迟疑什么?你就这么想和我们一起死?你和我们一起死,又顶什么用?”“殿下!柳将军虽得三军爱戴,但你才是我们的主帅!你活着。我们这支军队只是折损了三万人而已,你死了。军心会散。军不成军,柳将军他。未必能镇得住局面……”“殿下……”“殿下……”每个人都在努力地劝说,秦旭飞只是沉默地听,静静环视四周诸将。没有人身上不带五处以上的伤,没有人身上还有完整的盔甲,可是,所有人的眼神,依然是坚定而焦虑的。他默然地望向周围的所有秦军。那些疲惫地容颜,疲惫的身影。一连四天苦战,箭矢几乎要射光了,刀枪也都砍钝了。很多马已经无力冲锋,很多人握刀的手,都鲜血斑斑,然而,人们只是低声地交谈着,平静地处理着伤口,沉默地尽量争取在短时间内让身体得到足够地休息,以便准备下一次冲锋。大家都知道,这一回,恐怕是真的胜不了,恐怕是真的不能再创造奇迹了。然而,没有人崩溃,没有昏乱,没有人脚软地倒在地上不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