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贵双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宝贵双全- 第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虑榕率腔岜涞梦薹ㄊ帐啊�

  而顾老爷与邵九的见面,亦是怀着另一种心思。不断的试探、周旋,你来我往之下,顾老爷发觉一件事情,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少年,果然并非一般的草莽流寇,风淡云轻的神情下,更远远是不那么简单。

  只不过,正是如此,他才更放心与之谋划。他一直深信一个道理: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他在商界那么多年,很明白利益的趋势才是最能促成关系,而那种关系,虽会随着利益的消散或变化而结束或生变,但在利益相同时,是最为稳固可靠的。

  他更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少年,绝不会只甘心做一个帮会头目那么简单。

  而自己呢?顾老爷眸中流露出一丝微芒,这些年来,顾家的名声够大了,锦衣玉食,亦什么都不缺,旁人看来,他应该满足了,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什么。当年若非自己,阮家有如何能……

  目标一致。浅笑试探间,顾老爷自信找到了那少年眼中相同的讯息。于是,便有了邵家向宝婳提亲一事。这算是帮忙,亦算是第一次的合作。

  他这么做,只是想试探一个人。

  其实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白氏的尸身时,是如何震惊,因为白氏的死状叫他想起了一个人,一段往事;一个他刻骨铭心的人,一段他每每思及便痛不欲生的往事。只是,那震惊他掩饰得极为小心,几乎并未流露。所以,他请来白朗大夫查看白氏的尸身,白朗大夫说白氏脖颈上的勒痕并非致命伤,而像是死后造成的,最叫他吃惊的是白朗大夫状似无意的一句话,说起曾经的一种毒,叫清风拂,能取人性命于无形。他于是亲自去查,果然查到一些眉目:那制清风拂的鬼手,居然曾在阮氏未出嫁前,便在阮家做过一段时日的门客。

  一切昭然若揭,但他深知那人心里若还有一丝在意,便是对宝婳。他开始转变,故意忽略宝龄,偏袒宝婳。果不其然,那人露出了藏了十几年的尾巴,她是巴不得宝龄代嫁,远远地消失吧?

  叫他没想到的是宝龄,居然听了她的话回来找他,他虽是惊讶,但亦顺水推舟般“逼”宝龄代替宝婳,去邵公馆小住。宝龄若能离开顾府一段时日,他做一些事,也再无顾忌了。

  她以为这件事要解决,会费一些时日,却没想到,她居然轻易地便承认了。就在刚才,他几乎抛弃了多年的沉着,就像个冲动的少年一般,想就地了结此事,直到听到她最后的那番话,他瞳孔才慢慢收缩起来,原来,她手里握着他的把柄,所以,她有恃无恐。

  那件事,是他心底永远的隐秘……

  一念至此,顾老爷的眼神随即变得冰凉:“你和我心中都明白,又何须再问。”

  阮氏仿佛浑身最后的一丝力气都消失殆尽,却是笑了:“是,我早就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望着阮氏失魂落魄的模样,良久,顾老爷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瑗贞,过去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只要你日后安分一些,做一个娘亲该做的,我又怎会亏待于你?终究,你是宝龄、宝婳的娘,是咱们顾家唯一的女主人,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哪怕日后顾家有了男儿,亦是如此。”

  阮氏身后,还有一个阮家。此刻,还不到时候。更何况,那件事,她似乎全都知道……顾老爷盯着阮氏:这件事,他适才,的确过于急躁了。

  阮氏亦凝视顾老爷,许久许久,眸中终像是掠过一丝感动,一字字道:“老爷,果真如此?”

  顾老爷缓缓点了点头。

  阮氏吐出一口气,慢慢的站直了身子:“老爷,夜已深,我服侍您睡吧。”

  顾老爷淡淡道:“咱们亦许久未曾说过话了,今夜你就别回瑞玉庭了,在这里歇下吧。”

  脸颊流露出些许红晕来,阮氏似是受宠若惊,轻轻走过去帮顾老爷宽衣解带,若此刻有人经过,应该会看到衣服伉俪情深的画面吧。

  然而,顾老爷背过身去,眼神立刻变得冰冷,而阮氏在顾老爷转身的一刹那,眉宇间亦是浮上一丝异样的情绪。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可能?若今日一切都为撕破之前,他对她说这番话,或许她便心软了,但当他为了那个死了十几年的女人想要掐死她时,她心底最后一丝曾经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都化为灰烬般的泡沫,一颗心只剩下怨恨与绝望。以为她看不出他只是想暂时安抚住她,好守住那个秘密么?阮氏凉凉的一笑,心中默默道:顾万山,是你绝情决意在前,怨不得我。

  ……

  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四五月的天,一秒前仿佛才晴空万里,一个不小心便入了梅。

  果然,不过一夜的晴朗,第二日吃过饭,天空便变了颜色,下起淅沥小雨来。邵公馆园子的池塘里,水涨了好几寸,漫过刚钻出芽孢的荷花,流到花圃泥地上来。雨滴打落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蜿蜒而下,不一会,原本明净的窗子,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宝龄隔着那层水汽望着烟雨朦胧的楼台庭院,指尖无意识的在窗上画出几个小圈圈。咿呀一声,拾巧推了门进来:“小姐,爷去了总堂,临走前交代,夜里会回来与小姐一起晚饭。”

  宝龄落在玻璃窗上的指尖微微一顿,漫应了一声。拾巧见宝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看了她一会儿,又小声的加了一句:“奴婢瞧爷的样子,像是……夜里头要给小姐什么惊喜。”

  惊喜?宝龄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眼眸中浮现一丝讶色,见拾巧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像是要从她脸上瞧出些许端倪来,不觉失笑:邵九与顾老爷之间的来龙去脉,就连宝龄亦未能完全弄清楚,又何况一个邵府里的普通丫头?这个叫拾巧的丫头,大约真将她当作了她们爷提亲的对象,日后的夫人了,所以期望在她脸上看出些娇羞与激动来。

  只可惜她并不是。邵九的话模棱两可,但至少有一点她已确定,那便是此次来邵公馆的事,只是一个叫她暂时离开顾府的借口罢了,至于那桩亲事,亦仿佛不过是一个由头,否则,邵家大可立刻就定下成亲的日子,又何须有订婚、多加接触这一说?培养感情那样的事,在这桩权利搭建的婚姻上,似乎并不重要吧?

  拾巧见宝龄一弯眉微微隆起,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心中更是大为不解。她原以为顾小姐昨日的淡然是装出来的,此刻听了自己的话定会惊喜若狂,甚至缠着她问个没休,但却又一次出乎预料,顾小姐除了一丝微微的诧异,随即又陷入了沉思。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按照拾巧的推断,昨日顾小姐应该打发一通脾气,随后,当今日听到她嘴里的那番话,应该喜不自禁。巨大的反差才是合理的,但眼前的顾小姐几乎与昨日没什么变化,亦看不出喜怒。

  难道,是顾小姐变了……心?可既然那样,她又为何巴巴的撵走了自己的妹妹跑来?

  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拾巧听到顾小姐淡淡地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忙别的吧。”才怀着满肚子的困惑退了下去。

  而宝龄想的却是,这里毕竟不是顾府,她只是个客人,所以,对于拾巧的服侍,她并不如招娣般习惯,何况,纵然她想旁敲侧击些什么,看这个丫头似乎应该知道的也并不多。既然如此,宁可图个清净。

  宝龄看了一会书,一颗心倒也静了下来,当她再次抬头时,窗外忽的一片明亮,本事阴雨绵绵了一整日,入夜也不该看得到星辰,然而此刻却仿佛黑暗中有流星划过。她腾的抬起头来,才看到天色不知何时已暗了下来,深蓝的天空中,一点点的星星亮亮轻盈的上升、旋转,一点刚飘远,紧接着另一抹光亮又从地面升了上来,不一会,邵公馆头顶的整片天空,便犹如一片星海。

  宝龄错愕的眨了眨眼睛,这并不是星辰,居然是……无数的天灯。

  “好看么?”一个人在耳边语。

  宝龄蓦地回过头,便看到一双眼睛,在璀璨的天空下潋滟夺目,压的漫天的灯火也暗淡了几分。

  

  伍拾陆、重要的日子(一)

  宝龄前世亦曾看过这样的纸灯,在元宵节的晚上,附近的小山坡上便聚满了放这些纸灯的人,它们有个名字,叫做孔明灯。而在宅子上方漂浮着这么多的孔明灯,她却还是头一次看到。她朝楼下望去,几个绍公馆的下人正聚在花园里,撑着伞、或穿着蓑衣戴着笠帽子,一盏盏地点燃纸灯,只可惜天上下着雨,虽不是很大,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细弱牦牛的小雨,但足以叫那些孔明灯只在空中飘了一会会,便被雨沾湿,跌落下来。

  只不过,一盏跌落下来,另一盏却又升上了天空,此起彼伏,如一场比赛,又如忽明忽暗的星空一般。虽只是刹那,但亦是很美。只可怜了那些伙计,又要挨雨淋,又要护着那些纸灯,手忙脚乱。宝龄回过头看绍九,微微挑眉:“这是……”

  到了这个时空,基本讲究阴历,直到现在宝龄还是不大习惯,但他虽然是记不得具体的时日,却也知道,今日并非是什么元宵节,她只知道,前世,似乎只有元宵节才放孔明灯。故此,她微微有些困难,绍九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些都是请海宁当地扎彩灯的老师傅连夜赶制出来再送来的,只是没想到,这雨季来的这么快。”清澈的黑眸中颇有些惋惜之前,绍九随即却微微一笑,“不过,雨天看不到星空,这些灯,倒也有些像星星。”

  宝龄望着绍九愣了半响,几乎失笑,绍九这样劳师动众,就是为了在下雨的夜里也能看到星星?

  他记忆中所存在的那些对帮会老大的印象,亦只在书中、电视里。那些人,或粗狂桀骜、或奸诈凶恶,枪林弹雨、刀口舔血,总之,不会如同他这般清闲。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窗外那些轻轻漂浮的孔明灯上,唇角含着一丝笑,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象牙骨扇,修长的指尖捏着扇子,轻轻晃着,慢条斯理的神情,倒有些像那些闲情雅致的贵公子,哪里有半分帮会当家的模样?

  若在这之前,有人告诉他,这位邵公子其实就是青莲会的九爷,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他也许像逍遥的浪子、像儒雅的书生,像交游广阔的富家子弟,或是精明的商贾,却怎么也不像个混混。

  更何况,他的身材属于瘦长而非强壮,脸色亦是苍白了些。这样的人,怎么足以威慑群雄?又怎么足以服众?可这些传言,又似乎不像假的。

  这么一想,宝龄的目光便一眨不眨地落在绍九身上,绍九回过头,眼角微微一眯,地笑一声:“顾小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宝龄回过神,微微有些发窘,随口道,“不是只有元宵节才会放这些灯么?”

  楼下的人终于飞了最后一只孔明灯,收拾了场子,一一散去,极有秩序。随着那一抹橘色的灯火在黑夜里缓缓升起,绍九轻笑一声:“原来的孔明灯也并非元宵节才放,元宵节放天灯的习俗是因为一个典故,顾小姐可知道?”

  宝龄一愣,轻轻摇头。

  她只知道,这孔明灯还有个名字叫天灯,至于为何元宵节要放这天灯,她并非历史学家,从前的生活也根本与此打不上叫道,又怎么会知道?只是大约知道是祈福、赋予美好愿望的一种仪式罢了。

  绍九笑道:“前朝时,某地匪类猖獗,由于地处山区,所以当时的村民都往山里避难,带土匪过境,留守在村里的村民,就在夜间施放天灯作为信号,告知山上的村民,隐患已除,可以下山了,亦借燃放孔明灯,作为一种纪念或训诚,随时告诫帮众谨记十大帮规,不准奸淫掳掠、不准棋软凌弱。”

  眉目流转,轻轻一笑,“只不过,流转至今,便已成了帮会每逢重大日子的节目。”

  “今日是重大的日子?”宝龄接口道。否则, 这邵公馆怎的突然放起了孔明灯?

  “是。”绍九微微点头,凝视她,眼眸依旧依旧如雪般清冽,却带着一丝深刻,随即笑道,“这些不过是从前朝开始的习惯,而孔明灯最初,却不是用来观赏的。”

  宝龄思索片刻,斟酌道:“相处这孔明灯是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发明的。”

  孔明两字,顾名思义,是与诸葛亮有关。她不太清楚这个看似架空的时期是否知道三国,与三国历史上这位有名的相国,但既然这等亦叫孔明,看来之前的历史是所差无几的,所以便试探地道。

  绍九笑笑,眼神带着一丝悠远:“当年,诸葛孔明被司马懿围困于平阳,无法派兵出城求救。孔明算准风向,制成会漂浮的纸灯笼,系上求救的讯息,其后果然脱险,于是后世就称这种灯笼为孔明灯。”

  “原来如此。”宝龄微笑道。原来这孔明灯,也可用发布讯号,竟与很早之前的飞鸽传书、现代的求救信号,有异曲同工之妙。

  绍九点点头,又道:“古来这些用来传送信息的工具还有许多,譬如刚才说的可在夜里用的孔明灯,也有白天用来传递信息的风筝。”

  “风筝也是?”这一次,宝龄倒有些意外,她从来以为放风筝不过是古时传下来的一项活动罢了。

  绍九眼中有一抹微妙的笑意:“南北朝梁武帝时,侯景围台城。简文尝做纸鹫,飞空告急与外,结果被射落而败,台城沦陷,梁武帝饿死,留下这一风筝求救的故事。直到如今,风筝亦有被人用来做联络的用途。”

  用风筝或黑夜中的纸灯传递信号,对于宝龄这个来自与遥远时空的现代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概念,然而,不知怎么,她心头忽地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似曾相识。

  一只风筝在高高的天空飘啊飘,那个人说:你若想见我,或有事要告诉我,就放起风筝,便能见到我。

  宽大的袍子如意带水,轻飘飘地扬起,那人的眼眸比说还温柔,叫人一望,就恨不得溺死在那一旺黑膜般深邃的湖泊中,宝龄抬起眼,便看见绍九的眼眸,亦是温柔如水,望着她,唇角微微一翘,看不出是在笑,或是别的什么神情:“一时兴起,讲了这么多,叫顾小姐见笑了。”

  绍九的一句话,宝龄忽地反应过来,从她看到那些嚷嚷升起的纸灯,到此刻,已过了好一些时间,两人间的对话似乎并没有社么含义,甚至如同闲扯一般,她竟却觉不出尴尬与时间的漫长,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妥帖。加上心底干才脑海中那一晃而过的感画面,她一时有些恍惚。

  那分明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夜里头做的一个梦罢了。

  梦里的那人看不清脸,连场景亦是飘渺的,却在这一刻,她又想了起来。但梦不就是如此么?做梦时混沌不清,之后却偶尔会想起来。她记得传来之前躺在医院里曾看过一部电影叫《盗墓空间》,里头讲的便是现实与梦境的区分。

  梦并不能代表什么。

  良久,她便微微一笑,摇头道:“怎么会,九爷见多识广,宝龄受益匪浅。”适度的微笑,她自认为表情控制的很好,却不防肚子忽地传来咕咕地一声,在两人都未说话的空隙间,清晰异常,脸一红,她错开与绍九对视的目光,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又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有些难为情。前世饮食没有规律,常会胃疼,到了这一世,是饮食太有规律了,被惯成了彻底的娇小姐,一过了点没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