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人。”
房间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井上低着头,无意识的揉着手里的衣服下摆,思绪渐渐飘远,直到再次听到龙贵开口说话。
“一护很黏自己的母亲,那是个漂亮年轻到夸张的女人。她会很温柔的对一寿说话,虽然他不经常出门,但是那个善良温柔的母亲总是能劝服一寿出门走走,散散步。每当这个时候,一护都会很主动的牵着他的手。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一护才不去黏他的母亲,我觉得他可能是像在自己弟弟面前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想到Q版的一护硬装男子汉的模样,井上不禁抿嘴儿乐了。
“一护每次都会被我打倒,有时候我下手重了,他还会哭鼻子。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特别惨。但是,每次只要一见到他母亲,他立刻就会收起眼泪,露出欠扁的笑容。啊,一护是真的很爱他的母亲呢。”
说到这里,有泽龙贵忽然低下了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像是忽然回忆到什么痛苦的事一样,不停的深呼吸试图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在一护跟一寿九岁的那年,他们的母亲死了。”
井上的双眸惊诧的瞪大,不可思议的望着龙贵,声音有些不可自制的颤抖。
“什、什么……”
有泽龙贵痛苦的将身体缩了起来,抱住了自己的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寿哭泣的样子,他当时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发了疯一样的雨中嘶吼着,那绝望的眼神我至今都无法忘记。”
她吸了吸气,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将脑中不愉快的回忆阴霾驱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嘛,从那以后一寿就变了。或许,是他母亲的死亡带给他的创伤太大了,因为我总觉得在他潜意识里,母亲的死是他害的。但是,那天出门他明明没有跟着一起出门。我想,母亲的死,对于一护来说等同于是世界末日了吧。”
一直保持沉默的井上脸色有些苍白,她缓了好久才慢慢开了口。
“不,黑崎君不会倒下的。因为,他还有一个需要他照顾保护的弟弟。而对于一寿君来说,没能守住自己的母亲那种绝望的遗憾,会让他更加珍惜身边仅存的亲人吧。”
井上的唇边露出淡淡的苦涩微笑。她想,这大概就是黑崎兄弟俩关系这么好的原因了吧。
因为已经失去了,所以才会比其他人更加懂得珍惜。
轻松悠闲的日子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6月17日。
每年的这个日子,对于黑崎家来说都是相当严肃沉重的。黑崎一寿走在给母亲上坟的路上,仰头望着阳光灿烂的天空,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惆怅。
同是6月17日,为什么今天却是阳光明媚,而记忆被停滞的那一天,却是阴霾的下着小雨,仿佛他心底是因无休止的痛苦悔恨而流下的滚烫泪水。为什么,为什么同样都是6月17日,两者竟会相差这么多呢……
一寿曾在内心问过自己无数次,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他的自我封闭,那么,温柔善良的母亲是不是就不用死了。至少,他可以提醒她,甚至是可以撒娇耍赖把他们留在家中,不必冒着雨天出去买东西。甚至,他可以告诉自己的哥哥一护,不要相信什么河边准备自杀的少女。
总之,只要他愿意,那么不管怎么样他都能免去这场灾难的。这场悲剧,夺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关心他、疼爱他的母亲的生命。而他,除了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之外,竟然什么事都做不了。
就像现在,他明明希望今天下着阴雨以哀悼逝去的亲人,而现实却是阳光普照大地,那耀眼的光线似乎想要照亮他内心深处每一处阴暗。
该死的,他内心深处的黑暗,恐怕这辈子都消除不掉了。
那是刻印在心底的悔恨,对自己当年那可笑愚蠢行为的嘲笑讽刺,以及对上辈子的自己的一种自我救赎——他不在是以前的他了,现在的他,就是黑崎一寿。
“一寿,你没事吧?”一护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一寿,不禁大步走上前,担忧的望着他说:“是不是走的太急,身体吃不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休息一下吧?”
走在最后面的黑崎一心听到了一护的话后,立刻飞奔到一寿的身边,“哦我的小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难不成昨晚这个混蛋小子又霸占你的床了?好,看我怎么帮你教训他!”说着,他便抬脚将一护踹飞了出去,“你这个混小子,是不是又欺负我的宝贝一寿了?!我就说嘛,昨天你让他帮你抹药膏就没安好心!!看我不揍你!”
“你别胡说八道!!我让一寿帮我上药怎么了,从小就是这样的!你这是嫉妒,嫉妒一寿从来不管你怎么样!还有,别把你该死的毛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你刚才上厕所还没有洗手呢!!”一护像只斗鸡似的浑身毛都竖起来了,他双臂伸开,将一寿护在身后,“一寿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一寿无奈的扶额,“你们两个别打了,要打别当着夏梨跟游子的面打啊……”他回过头担忧的看着自己两个小妹妹,“夏梨,你可别跟爸爸、大哥学坏了哦。打架是不对的,你们可别学他们……”
就在一寿苦口婆心的教导两个小LOLI不能学打架的时候,后面的一心已经避过一护的攻击,向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啊啊啊让我抱一抱我可爱的孩子们吧,让我亲亲你们吧……mua……”
还没等一寿作出反应,身边的夏梨就以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将某人狠狠踹了下去。望着自家老爸像个肉球似的顺着斜坡不停往下滚,一寿的嘴角抽了抽。
嘿,他这个妹妹下手可真不留情啊。
“不用管他,让他等会儿自己慢慢往上爬吧。”一护毫不在意的撇撇嘴,习惯性的勾住一寿的肩膀,“昨晚没睡好吗,你今天看上去气色很糟糕。”
一寿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转过头,对上了那双明亮的双眸,“哥,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他停顿了一下,犹豫的低下了头,不再看着那双澄澈极具活力的眼睛,“哥,你让我一个人单独呆会儿吧。”
说完,他拉下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看也不看一护便转身飞快的跑掉了。
一护怔怔地望着一寿消失的方向,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眸顿时变得黯淡无光。他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你根本没有必要自责。因为,真正杀死母亲的人其实是我。”
如果他当时没有任性的跑到河边去救人,母亲也不会死了。明明他的名字有守护的意思,他明明是要好好守护妈妈的,可是结果呢,他都做了些什么呢。
“全家都是以妈妈为中心的,而我,却将这个中心彻底夺去了。”
茂密的树丛,一棵棵参天大树仿佛要将整片绿地遮盖起来,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留下了一大片阴凉之地。一寿漫无目的地走在林间小道,下意识的想把自己藏起来,就好象小时候那样把自己锁在房间,像只肮脏龌龊的小动物似的缩在阴暗的角落。
只是,现在再也没有人会温柔的将他抱在怀里,低声安慰他,抚摸他。再也没有人可以用自己最柔情的爱一点点感化他,温暖他了。
一寿觉得自己眼睛有些发涩,眼眶变得炽热,仿佛某种液体马上就要涌流而出。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将想要流眼泪的冲动堵回去。
就在一寿无意识的抱着大树偷偷掉眼泪的时候,身后的树丛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将近一个月的训练让他的身体各方面素质大有提高,几乎是在瞬间就绷紧了身体,让自己处于战斗警备状态。
树丛中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双再熟悉不过的木屐,一寿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垮了下来。
“……店长,你怎么来了?”
Chapter 12
浦原喜助依旧那身绿色衣袍,头戴绿白相间的帽子,双手撑住拐杖。因帽檐压的过低的缘故,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取而代之的是那略显深沉压抑的阴影。他从草丛中慢慢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一寿,露出那标志性的欠扁笑脸。
“哎呀,这不是一寿嘛。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他慢慢靠近一寿,在发现了对方脸上的泪痕之后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调侃道:“啊拉,我好象发现你的小秘密了哦!原来一寿你喜欢一个人躲起来,抱着大树哭鼻子吗?”
被人一语道破关键的一寿尴尬的杵在原地,怀抱大树的双手不知该放到哪里去,最后只能无奈的瞪着眼前笑容奸诈的男人,“店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呃,今天是我妈妈的忌日,我们全家是来这里扫墓的……”
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一寿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来,“我妈妈她……”
浦原挑了挑眉,低头看着满脸茫然惆怅的一寿,难得好心的没有继续调侃,只是低声咳嗽了几下,一脸严肃的说:“嘛嘛,我今天是来找朽木露琪亚的,当然,也顺便来看看你。”
说着,他动作熟练的一把扯住一寿的脸蛋,像扯皮球似的不停拉扯着,“诶,一寿我发现你不仅是PP有弹性诶,你的脸也……”
一寿的脸被扯到变形,但他不挣扎也不乱叫。因为事实证明,被人扯住脸蛋进行反抗的时候,施暴者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你。实际上,在近一个月的训练过程中,一寿已经练就出被人蹂躏而不抵抗的强大变态心理。
看着一寿那白皙嫩滑的小脸被自己蹂躏的通红,浦原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一寿,朽木露琪亚已经被盯上了。”
今天凌晨夜一得到消息,隐秘机动已经派人到达现世追查露琪亚的下落,相信尸魂界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执行任务了。这也就是说,黑崎一护夺去朽木露琪亚成为代理死神的事,马上就要败露了。
浦原单手压住了自己的帽檐,习惯性的将自己那深邃精明的眼眸隐藏在阴影之下,声音沉稳听不出半点起伏,“一寿,你所担心的事马上就要发生了。现在,我想问问你。”他以绝对的身高优势将一寿压迫在粗壮的树干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说道:“面对即将到来的事,你做好准备了么?”
一寿抬头望着一脸严肃认真的浦原,在心惊于对方给予自己的压力的同时,又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看来朽木大白菜马上就要把露琪亚抓回去了,也就是说,自家大哥马上就要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怎么办,连自家大哥现在都不是大白菜的对手,那到了诀别的时候,他要怎么保护他啊?没准儿转眼间就死在红毛的刀下了吧,哦,要真是这样就太杯具了。
一寿就这么望着浦原的脸正大光明的走神儿,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自己怎么被红毛追着满街跑,时不时挨上一刀,打个滚儿什么的,出尽洋相后被利索的解决掉。
不行不行,怎么说也不能死在红毛的刀下,怎么说也得被大白菜弄死才叫壮烈吧。不然还没等他出手就被小喽啰KO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啊,那根本帮不上他大哥啊!
可是,大白菜这丫妹控吧,肯定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敢夺走他妹死神力量的一护身上了,肯定不会去理他这样的小炮灰的。怎么办呢,难不成为了引起大白菜的注意力,他要上去挑衅?
怎么挑衅呢,事先准备一盆凉水,等人一来照着白菜的头像灌溉农作物那样泼出去?哦,如果真泼出去了,他是不是死的比他哥还要惨呢……
浦原盯着表情时儿激奋时儿郁闷的一寿,忽然觉得眼前这小子好象靠不住。看他这壮烈的熊样儿,难不成是要替代一护去送死?这一寿要是死了,他以后奴役谁去啊,怎么说也不能让这小子死了。
他要是死了,自己不就赔大了么。
“一寿,今晚上你哪儿都不要去,给我乖乖呆在家里。”为了避免杯具发生,他还是得提前作好打算,“如果你敢背着我偷偷跑出去了……嘛嘛,你懂的,我相信你懂我的对么?”
脑子里漫山遍野大白菜的一寿,已经没有脑容量去思考有关白菜草莓之外的事了。对于浦原的警告,他只是敷衍性的点点头,实际上他根本就没听到对方讲什么。已将朽木白哉归类于需要被灌溉的农作物的一寿,甚至觉得自己等会儿应该去买个洗脸盆什么的。
他已经想好了,躲在暗处泼了水之后就撒腿跑,朽木大白菜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可能浑身湿漉漉的在大马路上狂奔吧。贵族嘛,贵族都是爱面子的。只要分散了白菜的注意力,他哥就有希望了。
记忆中,那晚一护败的很惨。他不想让自己的哥哥那么难过,虽然这法子有点损,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招儿了。
一寿跟浦原分手道别,又跟一护打了声招呼,之后便一个人匆匆忙忙地下了山,跑到商场里挑选起浇灌农作物一类的商品了。
在商场瞎转了几个小时,看着周围玲琅满目的各色商品,一寿有些挑花了眼。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挑选脸盆一类的,还是应该买个专门用来浇花的喷雾器。不过只要一想到晚上情况危机,他还是忍痛放下了外形酷似大白菜的喷雾器,转手拿了个好象是专门洗衣用的大盆跑去排队结帐。
但是,他没想到会在超市碰上自己的同班同学。虽说是同学,可是一寿的记忆里好象没有跟他打过招呼,说过话。
“啊,这不是石田雨龙嘛,下午好啊。”如果说死神比较少有的话,那眼前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是濒临灭绝的稀有动物了。
一寿双手抓着脸盆边缘,亲切的冲站在自己面前的石田雨龙打招呼,“这么巧啊,石田也来这买东西?哦,是来买针线包的吗?”
石田没有像一寿那般粗神经,他先是低头看了看那足足可以让人泡在水里的大盆,又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有些僵硬。
“……黑崎君这是准备买盆在家泡澡用吗?”
“诶,原来这是泡澡用的?哈哈,我还以为是用来洗脸的或者是洗衣服的呢!啊啊,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盆呢,哈哈哈哈……”
想到用这么大的盆泼水浇灌大白菜,一寿难掩心中的激动紧张,咧着嘴儿冲一脸黑线的石田傻笑着,“哈哈哈哈谢谢你啊石田君,啊,这原来就是泡澡用的盆啊,啊哈哈哈哈……”
……但愿拿这大盆浇灌完白菜之后,他还有命活着,阿门。
石田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自己与一寿间的距离。他就知道,黑崎一护的弟弟肯定不比他哥好到哪里去,原来这就是他的真面目吗?在学校里那彬彬有礼的样子都是装的?
其实傻呼呼才是黑崎一寿的真身?哦,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糟糕了。
“呃,我忽然想到还有几样东西没有买,那这样我先走了。”说罢,石田拂袖而去,好象多呆一秒他自己就会被传染成傻瓜似的。
等一寿买完东西走出商场的时候,才发现天色阴暗,连绵不断的下着小细雨。等到他赶回家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原来,在他上午离开之后,有只力量强大的虚袭击了一护,并拿游子和夏梨当人质相要挟。那只虚就是六年前杀死母亲的罪魁祸首,而今天它更是变出了母亲的人偶迷惑一护,使他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话听到这里的一寿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家大哥,在上下其手摸了个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大哥,不要专挑惊险的说啊,我听的可是心惊胆战的。”
一护握住了他的手,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