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又见他(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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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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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手颤抖的抱起四四,手摸向它的爪子,发现那里的毛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他闻得出来,那是血腥气。
  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四郎,我等你……”
  那句似乎在梦中听到的话语响彻在耳旁,眼泪顿时涌泄而出。
  “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我要比你先死……”
  “四郎,不要提关于以后的话,咱们就什么也不想的过完现在,好吗?”
  你是早已决定了么?
  他的心揪痛难忍,双拳紧攥……
  不等车停稳,他已经跃下了车。
  驭车的太监目瞪口呆的望着刚才还卧病在床现在却似乎突然间身手矫健的皇上,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会是回光返照吧。下一秒反应过来一个耳光扇在了自己脸上,骂了自己一句:挨千刀的臭嘴!忙下了车跟了进去。
  只是这时候的胤禛,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园中的下人们纷纷行礼,他也未看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希望不会像他梦中见到的那样!
  小狗四四早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冲进屋,顾不得看一屋子默默拭泪的人,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床上的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眼前顿时一黑。
  “爸!”“阿玛!”“爹!”
  屋里的人慌忙扶住他,他的身体晃了晃,甩开了他们的手,脑中晕眩的一步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面容惨白却安详的她,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他在床边坐下,手指迟疑且颤抖的伸到她的鼻下,感到了一丝微弱的热气。
  “松萝……”他将她搂进怀里,浑身忍不住的微微颤抖,心中痛的无以复加。可是他不敢搂得太紧,生怕她会觉得不舒服。
  “你怎么这么傻,”泪落在了她的额上,“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道,“御医!”
  “爸,已经有大夫看过了,”小念走上前道,“幸亏发现的及时,妈妈她……”说到这也滴下泪来,吸了口气继续道,“是儿子没有早点发觉,要不是那只小狗,妈妈恐怕就……呜呜……”小念捂住了嘴,却掩不住呜咽声。
  “额娘……呜呜呜……”福惠又哭了起来。雅岚也转过身去,用绢子紧紧捂着嘴,双眼红肿。
  好半天,小念的声音平静了一下,接着道:“儿子已经派人快马去请秋叔叔来了。他应该有办法让妈妈早些醒过来的……”说着又哽噎住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回禀,小念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爸,张中堂和太医到了。”
  他轻轻放下怀中的她,又替她掖好被子,擦了泪道:“再让太医来瞧瞧。”握了握她的手,走了出去。
  张廷玉正在外间等候,见了他愣了愣,忙上前请安。
  胤禛摆了摆手,在椅中坐下,看了他片刻,提了口气道:“过了今夜子时,就按照朕交给你们的去做。”
  张廷玉惊出了一身冷汗,跪至在他面前道:“皇上……”
  “遗诏已下,改之恐会生乱。再说……”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眼前还是她昏迷不醒的模样。眉间便增了些许痛楚与忧虑,只道,“……朝堂之上,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说着便将随身小印递给了张廷玉。
  张廷玉攥了攥拳,垂着眼睑,终是微微点头,跪行两步抖着手接过,然后行了君臣大礼。胤禛等他行完礼,让他平身,撑着扶手起身去了里屋。
  太医已经开了药,又跪在胤禛面前道:“皇上,请允许微臣再为您看看脉象。”
  胤禛并未理他,凝眸望着床上的人,半晌道:“都出去。”
  小念咬咬唇,领着福惠、雅岚出了屋去,下人们也都退了出去。太医擦擦额角吓出的汗,心中暗叹一声,也只好爬起来悄声退了出去。
  屋内顿时变得寂静一片,只听得见床边规规矩矩趴在地上已经睡着的小狗四四发出的呼吸声。
  胤禛的手触到床上的人纤柔的手指,轻轻地握住。他不敢使劲,因为此时的她脆弱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傻丫头,”眼泪又流了出来,“你怎么能有这种念头?你怎么能这样……”双眼模糊,他已忘了拭泪,只说道,“快点醒来好么?我等你,我在这里等你醒来……”
  他就这样守着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疲惫的身体。就像很多年前的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等她,等她醒过来……
  他的药和她的一起煎,他每次会先给她喂完药,再把自己的喝掉;他亲自照顾,不愿假手他人,只有小念他们看不过去坚持让他歇歇的时候,他才在她床边的椅上坐下来,只是目光一直未有离开过她;困了的时候,他就在她身边躺下,小心的搂着她入睡……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毅力与力气,却觉得比前些天躺在床上的时候要好了许多……
  很多时候他都和她静静的呆在一起,家里的人都不忍心来打扰,就连莫愁和景远都听话的呆在自己屋里,不再乱跑。
  景远问莫愁,为什么奶奶总也不醒来?
  莫愁说,因为奶奶想听爷爷讲故事。
  又过了几天,小秋终于赶到了,分别诊了脉、开了药,事先因为有小念让人交代过病情的大概始末,所以仍是备了些珍奇异草。虽然如此,只是他说,这还要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表情郑重而严肃。
  胤禛点点头,他自己的病为何会好了些,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他要活着,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醒来。
  这个时候,弘历已即位于太和殿,以明年为乾隆元年。严禁太监传播宫内外消息。大行皇帝梓宫奉安于雍和宫。颁乾隆元年时宪书。铸乾隆通宝。
  十月享太庙,遣裕亲王广保代行。命治曾静、张熙罪,将《大义觉迷录》永行收回。复允禩、允禟宗籍,赏子孙红带子,收入《玉牒》。
  十一月恭上尊谥曰为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睿圣大孝诚宪皇帝,庙号世宗。
  一道宅门似乎将里面的人与外事隔绝,京城此时正是沉闷哀恸之时,肃穆非常。而宅院内,却仍是一片寂静,只会从南院的一间屋内传出一个低柔的说话声。
  她就像在沉睡,而他依然执着的陪她说话,给她讲从前的事,那些她不曾知道的事。
  正午,天气晴朗无风的时候,他就为她裹上外衣,抱着她坐在庭前的椅上晒太阳。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他搂着她,脸颊贴着她的额头,脚旁卧着一只懒懒的小狗。
  这个时候,四周宁静,他甚至能听得见她微弱的呼吸声。
  她在他的怀里,安静非常,就像是在默默倾听他说话。她这个样子,怎能不让他心痛,只是他已经感觉不到心痛,这么些天过来,他的心已经疼的失去知觉了。
  “你知道此刻的阳光有多么明媚灿烂,庭前的秋菊姹紫嫣红如锦铺展。天空苍蓝而高远,几缕云烟向天际蔓延……”他的声音低柔轻缓,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桂树上。
  “……你可还记得那个重阳,你那时还是个眸光羞涩的小姑娘。静静地坐在那里,微笑的看着众人吟诗对句,偶尔会抿上一口清酒,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我就坐在你的斜对面,看着你,却第一次发现离你很远。你看着所有人,也似乎乐在其中,其实你的心,一直是在回避那样的情景吧……你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那里,只有在低头啜饮的时候眸中会闪过一丝寂寞与黯然……”
  怀里人的无名指不可察觉的微微一动。
  胤禛的唇角勾起,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继续道:“……那时,我的心弦就不知怎的忽然一动,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下去。当时我似有一种将你拥进怀里的冲动,因为我怕那样安静坚强的你其实会在某个无人的时候忽然哭出声来……你一直都那么坚强,所以你一定要醒过来……”
  怀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怔怔的看着他。
  “四郎……”声音轻缓的几不可闻,却令他身体一震。
  他慢慢收回目光,望向怀中的她。
  对视良久,苍白的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微弱的道:“……我等到你了……”
  泪再一次涌了出来,他笑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她……

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133章 后续之结局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说的就是江南了。
  烟花三月的江南,尤其是有“钱塘自古繁华”之称的杭州,更是一番水秀山青、草长莺飞的景象。
  说到杭州城,就不得不说起两个人物。
  一位就是专做茶叶生意茶庄遍布神龙见尾不见首的明三爷;另一位则是居于杭州西郊一座庄园内的艾四爷。
  这明三爷的名声,杭州城的男女老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艾四爷却是名不见经传,没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只知道大概几个月前才搬到杭州城。
  这话就奇了。为什么说这艾四爷也是位人物呢?原因就是前不久明三爷曾正装登门拜访过。
  于是街头巷尾纷纷猜测,说这肯定是位比明三爷更要厉害的主儿了。
  这艾四爷虽没人见过,可艾家的三兄弟在杭州城却是甚有名头的。
  老大艾时开着杭州最大的古董店;老二艾旻是“雅茗居”茶楼的主人,这“雅茗居”就在云来客栈斜对面,规模颇大;老三艾惠,前不久刚举办了一次个人画展,引得江南许多名士前来观摩,名动杭州。
  别瞧这位艾四爷名声在外,其实在自己家里又是一番光景。
  大清早,艾四爷一家用过早膳,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请了安,该干嘛干嘛去了。只剩下最小的那个孙子叫景远的,因为还未到学龄,所以并未像哥哥、姐姐们一样去请来的先生那儿念书,所以这会儿老爷子正逗着这小家伙玩呢。
  为什么女孩子也能跟男孩子一起念书呢?这是夫人说的:“咱这个家不能太专制,该讲民主、平等的地方还得讲。”
  艾四爷四下一瞅,觉得不对劲儿,放下还趴在自己膝上的小景远,拉着景远胖乎乎的小手站起身就往里屋去。
  “松萝。”撩开帘子,屋内并无一人。于是转身出了屋,东西厢房、南院北院找遍,哪有夫人的影子。
  景远倒是乖乖的让一脸焦急的爷爷拉着四处转悠。
  “夫人呢?”艾四爷倔脾气一上来,非得自己找,没找见还得问下人,“夫人上哪儿去了?”
  下人也是摸清了自家老爷的脾气,刚才没敢吱声,这会儿赶紧的陪笑:“回老爷,夫人刚才出门儿去了。”
  “嘿!”她倒出门儿去了,倒留我一人在家里,妇道人家的,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再说她身体还没好利索,瞎转悠什么!艾四爷在心里嘀咕着。
  “老爷,夫人是换了男装出去的,说正午前就回来。夫人还说,怕您不准,所以才没告诉您。”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老爷子摆摆手,拉着景远慢悠悠的往回走。
  “阿玛,”老大手上拿了件东西,急急忙忙走进院来,到了老爷子面前道,“您帮忙瞧瞧这个。”
  老爷子接过一看,却是一块田黄寿山石印章,翻到底部,看到有“御赐”字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阿玛,”老大凑到老爷子耳边低声道,“那人说这是您当年送给十三叔的……”
  “胡说!”老爷子蹙着眉,瞅向老大,“你也糊涂了不成!”
  老大微红了脸,挠挠头道:“阿玛,儿子看这确实是块上品田黄,所以才忍不住拿来给您看看,哦,对了,那人还在前厅等着呢。”
  老爷子不耐烦了,把石头塞到老大手里,道:“去去,拿去给他,不治他的罪算是便宜他了!赶紧的,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招摇撞骗也不是这么个骗法!”
  “阿玛,您息怒,得,儿子这就去了……”
  “对了,你告诉他,就说世宗皇帝给怡贤亲王的东西,从来不会标‘御赐’二字!”
  “是!儿子明白了!”
  “等等,”老爷子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叫住老大,道,“你前些天病得厉害,现在身上可大好了?”
  老大扬唇一笑,忙道:“已经好多了。”
  老爷子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年轻人,要好好爱惜身体,莫要太劳累……”
  老大笑着道:“是,儿子记住了。阿玛也要保重身体。”
  “……嗯,去吧。”
  老大应了一声,行了一礼才走了。
  出了垂花拱门,走在回廊上,心里还是欣喜非常,就连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刚才阿玛的那句话,一直暖到了心里。
  还记得去年八月,世宗驾崩的消息传来,那时他只觉得天地忽然塌陷了,眼前是一片黑暗。从此卧病在床,并且那病是一天看似一天的重了。眼看快要捱不过开春,有人忽然来信说老爷子马上就要搬来杭州了。他怔了半天,总算反应过来,喜极而泣,痛哭了一场。这病也说好就慢慢好起来了。
  老大刚把那人打发走,就见自家马车停在了门口,心中了然,忙上前候着。等到一身男装的夫人出来,叫了一声“额娘”,便扶着下了车。
  “今日没去柜上?”
  “回额娘,今天柜上不忙,才刚回来。”
  夫人点点头,笑着道:“是了。你身体还没大好,莫要累着了。”
  老大心中又是一暖,忙应了一声,扶着夫人进了屋去。一边走一边微笑着道:“额娘也莫要劳累才是,有什么事吩咐儿子一声就成,儿子岂能偷懒的?”
  “本不是什么正经事,我也闲在家闷得久了,拿了个衣服样子去了绣纺一趟,顺便逛逛。”笑靥轻扬,眸光流转,清雅动人。怎么看也最多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哪里有快到半百的年纪。
  老大扶着自己额娘回了院子,才行礼告辞。
  夫人刚回来的时候,早有人去通报了老爷子,这会儿正站在院中等着。看着那个一身男装笑容满面负手踱进来的人,气也生不出来了,直走到跟前,蹙了眉道:“怎么出去也不说一声。”
  “告诉你了,我还出的去吗?”夫人似喜非喜的嗔了一眼,“这些天我就跟个囚犯一样呆在家里,走哪儿都有人跟着,快闷死了。”
  老爷子表情未变,握住夫人的手,拉着夫人进了屋。丫鬟奉上茶,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你身体还没好,莫要乱跑。”老爷子亲自把茶递到夫人手上,“白白让我在家担心。”
  夫人喝了一口茶,笑着道:“那什么时候你陪我出去逛吧。”
  老爷子挑挑眉:“这个嘛,勉强还可以考虑。”看着对面的人又道,“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不告诉你。”说着站起身捶了捶肩就要往里屋去。
  “嘿!”老爷子笑道,“竟然还瞒着老爷我。”却伸手就将人拽进了怀里,紧紧搂住,压低了声音道,“你信不信我收拾你?”
  怀里的人轻笑出声:“你可舍不得。”
  老爷子扬眉在她耳旁道:“等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夫人的脸微微一红,手指点着他的鼻尖:“老没正经。”
  “对了,你是不是有一天骂我了?”老爷子握住夫人纤柔的手,瞅着她道。
  “什么时候?你可别冤枉好人。”
  “我记得那天莫愁和景远在一起,看见我便叫‘爷爷’,我就说‘叫玛法’。两个家伙摇头,我就故意吓唬他们道‘谁要是不叫,玛法以后就不给谁糖吃’。你猜那两个家伙说什么?”
  “说什么?”
  “莫愁就说,奶奶说的,咱们家得讲民主。景远接着说,可是奶奶还说,跟爷爷讲民主等于对牛弹琴!你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老爷子微眯了眼。
  夫人掩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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