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我的手道:“你也别操心了,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吧。”
我点点头,看了看炕桌上的图纸,笑道:“我对工程图纸也感兴趣呢,就让我看看嘛。”
他看了看我,才拿了卷轴递到我手上。
我笑着展开,当这幅图呈现在眼前的时候,笑容却僵硬在脸上。
“这是水利工程?”
“……不是。”
这分明是一幅陵寝工程图。
慢慢合上图,平息一下心情,转过头看着他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将我拥进怀里,道:“……会的。”
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115章 四四
作者有话要说:温馨篇,就当作开胃菜。。涨潮之前的相对安静。。
ps。PS无能的某在V文通告那一章(98章)里加上了一幅四四的PS手绘,,不怕雷的亲可以去看看哦~~~~~o(∩_∩)o。。。
三月三十日钱名世案立。大学士、九卿等奏请将其交刑部从重治罪,因为其曾为年羹尧赋诗唱赞歌。胤禛的决定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说钱名世赠诗年羹尧是文人的无耻钻营,违背圣贤遗教,不配作儒门中人,应对其口诛笔伐,以文辞为刑法来制裁。遂下令将钱名世革职发回原籍,又令原籍官员将胤禛亲书的“名教罪人”四字制成匾额挂在钱名世家宅,然后令举人、进士出身的京官每人作一首诗讽刺钱名世,并由钱名世本人把这些诗刊刻进呈,分发至省各学校,以为无耻文人之炯戒。
听说这事之后我不禁微微摇头,果然是四同学的风格,找到对方弱点兵不血刃,却有四两拨千斤的手段。这样的“口诛笔伐”,应该是对一个文人最彻底的打击与羞辱了,绝对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不堪,估计钱名世后半生都要活在巨大的阴影中了。我叹了口气,可是依他做过的事来看,确实属于文人的无耻钻营……我揉了揉隐隐发疼的额角,不再去想,专心为园子里的牡丹修枝裁叶。
“娘,您起来的好早。”雅岚笑着走过来,帮我为花洒水。
“你也早啊。”我看了看她笑道,“小念早上有事所以起得早,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她愣了愣,道:“睡不着了。娘,”又笑看了看我,“在家的时候爹娘跟雅岚说新媳妇要早起,不能偷懒,没想到娘……”她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
“你们年轻人,不用活的太拘谨,随性一些才好。不然等到了我这个年龄,就会觉得遗憾,觉得这时间总不够用,想多随性也不成了……当然‘随性’可不是让你们随意挥霍时光,事情也要做,只是凡事不用太教条。”
“娘……”她迟疑片刻,道,“雅岚觉得娘与众不同。”
“哦?”我仍是一边剪掉败叶,一边笑着问道,“有什么与众不同呢?”
“反正跟雅岚见过的人都不同……”说着也笑起来,轻声道,“雅岚喜欢娘。”
我转过头看向她,她的笑容像极了此时属于暮春时节的暖洋洋的晨光,灿烂纯净。我想到她是闺中长大,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孩子,再内向羞涩也终是会露出孩子的率真一面。不禁扬唇道:“嗯,我也挺喜欢雅岚,雅岚是个好姑娘。”
她的脸微微红了,腼腆的笑了笑,又道:“娘,雅岚扶你回屋吧。”
我点点头。
中午小念回来了一趟,用过晚膳又走了。等到天快全黑的时候才回来。
我去了他的书房,房中灯火通明,他正在看着账簿。
“小念,最近忙吗?”我在椅上坐下,他过来坐在我对面。
“有点忙。”
“你最近多陪陪你媳妇,两个人都成婚这么长时间了还跟个陌生人一样。”
“嗯。”
“雅岚是个难得的沉稳大度的姑娘,你莫要辜负人家。你没看见她望着你的背影时的眼神,真是可怜见的。”
“嗯。”
“你可别光嘴上答应,要拿出行动来。”
“嗯。”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只道:“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妈妈,小念知道了。”
我想了想,还是问道:“弘历这些天有没有找你?”
他摇摇头:“没有……妈妈,你就别担心了,小念心里有数。”
见他表情郑重,我也稍放了心。
第二天上午,胤禛身边的小太监来了,打了千笑着道:“主子,皇上令奴才来叫主子一声,有好东西给主子看。”
我将目光从手里的书上移开,疑惑的看着他道:“什么好东西?”
“主子,您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园子,行至九州清宴,还未走到书房,外面站着的陈福见了我就躬身过来,笑着道:“皇上刚才还在念叨,您可来了。”又对着身边接我的小太监道,“快去传一声。”
小太监应了一声就去了。
我满腹疑惑的往书房的暖阁走去。
“松萝,快过来看看。”他抬眼对着我笑起来。我一愣,那家伙脸上居然戴着一副眼镜呢。
屋内还站着两个洋人,那个个子高一些的不正是郎世宁么?他看着我怔了怔,似是在搜索脑中的记忆。
我抿嘴一笑走过去:“什么啊?”就见旁边的案上放着一个日晷。
“你看看这个。”他拿出一件东西给我,“这个叫通天气表。”
我定睛一看,笑着接过道:“这不是水银温度计么?”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办画展的陈吗!”郎世宁一拍额头叫道,“天啊,你竟然是位女士!我怎么没能早点看出来!”
胤禛勾着唇角瞅了他一眼。
郎世宁显然比较激动,面上好容易平和下来,就走到我面前,潇洒的伸出右手将我的右手轻抬起来,俯首轻吻了一下我的手背,动作优雅而自然。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刚转过头就看见某人微眯的双眼。我笑着道:“这水银温度计用的是热胀冷缩的原理制成的。”
“热胀冷缩?”他有点不解。
“就是所有物体在热的时候体积会膨胀,冷的时候体积缩小。”
他若有所思的点头。
“陈,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郎世宁笑着道。
“咳咳,”胤禛咳嗽了一声。又说了几句话便让他二人跪安了。
等到那两人退了出去,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他瞅着我道。
我把温度计放回到桌上:“用这东西也有讲究呢。还有千万注意别弄碎了,水银流出来就糟糕了。”
他将我扯进怀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朕看这郎世宁是不想混了,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调戏朕的女人。”
我嗔了他一眼,道:“什么调戏?那是吻手礼,表示对女士的尊重和敬意。”
“西方的野蛮民族,太不含蓄了。”他皱着眉道。
“谁说的,他们的礼节也很多……”我忍不住取下他的眼睛看了看,笑着道,“这是老花镜了,你戴着看起来还真像个学究呢。对了,你巴巴的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两样东西?”
他忽然像想起来什么:“嗯,还有好东西。”说着放下我,对着屋外道,“陈福。”
陈福躬身进来。
“那东西给它洗好了吗?”
“回皇上,已经好了,全身也烘干了。”
“给朕抱进来。”
“嗻。”
不一会儿,就见陈福竟抱了一只小京巴进来,浑身雪白,令我眼前一亮。
“天呐,好可爱,”我从陈福怀里抱过来,摸着它柔顺的毛,笑着对胤禛道,“你从哪儿弄来的,毛茸茸的太可爱了!”
“就知道你喜欢,连铃兰那丫头我都还没告诉她呢。”他笑着道。
我在他身边坐下,脸颊在小狗脑袋上蹭了蹭:“好乖巧的小狗,毛毛好舒服,不信你试试。”我把狗狗放在他的怀里。
他抱起来也在脸上蹭了蹭,一脸的温暖笑意说:“咱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那你说取什么名字?”我瞅着他道,心里还想着千万不要是那两个名字。
果然,只听他开口道:“我看就叫它‘百福’吧。”
还真是!我还知道将来有条狗还会被他取名叫“造化”,是自明年即雍正五年以来有史书记载的最受宠的两只狗。
“不要,”我摇头,“不好听。”
“怎么不好听,‘百福’多好听啊,多有福气的名字啊,是不是?”最后几个字我要没看错他是对着狗狗说的。
“不好听,俗气。”
他只好道:“那你说叫什么。”
我一笑,道:“就叫它四四吧。”
他愣了愣:“四四?”他瞅着我终于露出一脸恍然的表情,抬手在我额头弹了一下,“脑子又想什么了!”
我尽量拿出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没有啊,四四多好听啊,是不是,‘四四’?”我把狗狗从他怀里抱过来,顺着它的毛道,“四四,你要听话哦,不听话我会打你屁股哦。”
然后就看见他的脸微微红了,满眼无奈的看着我。喉结鼓动了一下,半晌道:“好吧,就叫……咳咳,四四吧。”
我忍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听话才是好老公哦。”
“老公?”
“呵呵,就是丈夫的爱称。”
“那妻子的爱称呢?”
“老婆。”
他一笑,搂住我道:“老婆。”
如低吟的声音飘进我的心底,令那里酥痒微颤。
“老公……”我偎在他的怀里,闭上眼,“能把那首诗再念一遍给我听吗,我突然想听了。就是那首《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我的泪不知怎的涌了出来,一种难言的情愫堆积在胸口,令我心悸。
“四郎,无论前面是什么,咱们都要在一起。”
“嗯,永远在一起。”
怀里的四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了,却令整个屋内更显得静谧安宁……
回首又见他(清穿) 第116章 开局
转眼就到了雍正五年的盛夏,那只叫四四的狗狗在我们一家人的爱护下茁壮成长,已经一岁零五个月了。通体雪白,温顺可爱。胤禛很喜欢,有时候还会跟它说话,最开始他从不叫它的名字,可是不叫它名字它不理你,出于无奈,胤禛最后只好妥协,习惯之后竟然一口一个“四四”的叫得相当顺口。
记得春天的时候胤禛曾亲手为四四设计了一件套头的衣服,美其名曰麒麟套头。结果拿回来套在四四身上才发现那东西把四四的眼睛全蒙住了,害得四四难受的乱甩头,满地打滚,想要蹭下来。胤禛一看也觉着不对,大笑着忙让人把衣服从四四身上取下来,自己在原设计图上添了几笔,就令人拿到宫里的裁缝那儿去,说照着这个样子重做一件。
新衣服拿回来再一次给四四套上,套住头的部分露出了四四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那样子活像个小麒麟。四四显然没有那么难受了,摇头晃脑的似乎觉得自己还挺威风。胤禛看着它那个样子得意的对着我笑。
“难看,”我撇撇嘴道,“真难看。”
他就不乐意了,说这多好看、多可爱啊,然后一脸慈祥的抱起四四,轻抚着四四的头,又对四四说喜欢就对着我叫一声。那个不争气的四四居然真的对着我吠了一声,亏我这些天这么疼它。然后我就看见两张得意的面孔看着我。
我用手点了点四四的头,忍不住道:“真是……难看死了。”
所以盛夏来到的时候从前全副武装的四四终于可以不用再荼毒我的眼睛,胤禛怕四四嫌热早把那难看的衣服取了下来。
“不行,不兴悔棋!”他抓住我的手严肃的看着我手中又要拿回去的棋子。
“就一步、就一步好不好?”我央求道,“你知道我是臭棋篓子。你大人有大量,就让我这一步嘛。”
“不行不行,”他摇头,“你看看我都让你多少步了?”
我抬眼见苏培盛躬身进了亭子来,便道:“苏公公有何事?”
苏培盛到了近前,对着胤禛行完礼道:“皇上,人带来了。”
“知道了。”他转过头,“领到这儿来。”
“嗻。”
“你敢偷梁换柱?”他看向棋局道。
“没有,”我连连摇头,“天地良心,我可没有。”这人还真不好糊弄。
他无奈的看着我,正相持着,只见一个女孩跟在苏培盛身后,走过来行了大礼道:“富察·双儿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胤禛松开我的手,转过头看了看她道:“抬起头来。”
双儿抬起头,只是还垂着眼睑。
胤禛微微点头:“多大了?”
“回皇上,双儿今年十五岁。”
胤禛笑了笑:“你阿玛的身体可好些了?”
“回皇上,双儿进宫之前阿玛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谢皇上惦记。”依然是温婉的声音。
胤禛又随便问了几句,就让双儿跪安了。
双儿磕了头,才低眉退了出去。
“这丫头看起来跟弘历很相配。”他笑着道。
我的目光扫过渐渐远去的背影,觉得她比从前瘦了不少。她心里肯定也有过难受吧,可是命定的事,谁也逃不掉。
手上忽然被握紧,我看向他笑了笑道:“是很般配。”
“在想什么呢?”
我摇摇头:“没想什么。”看向棋盘懊丧的扔了棋子,“我又输了。”桌案下的四四也睡醒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摇摇晃晃的出来。
“四四,过来,”我掰了点饽饽,笑着道,“到这儿来。”
四四打了个哈欠,悠闲地踱过来,再优雅的轻含住我手上的食物,等我松手才吃掉了。我顺手将它抱起来放在腿上,一边顺着它的毛一边对胤禛笑着道:“双儿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姑娘,相信跟弘历会相处的很好。”这两人也算是有缘了。
胤禛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不错。双儿从前竟见过弘历,那天我在御花园远远瞧见弘历跟个丫头面对面站着,那丫头似乎气红了脸,说了几句一跺脚跑了……才知道原来是富察家的丫头。”他瞅着我扬唇道,“看那脾气跟有的人挺像。”
我不理他,对着四四道,“四四,还是你最乖了,知道沉默是金……”余光瞥见某人咬牙切齿的表情。
回到宅子。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小念却还未见回来。身边的丫头回说小念下午去弘时府上,就一直没回来。
“他一个人?”我不禁问道。
“回主子,有乐书跟少爷一起出去。”
我点点头。前些天就听说弘时病了,似乎还不轻,小念向胤禛要了手谕,只等一闲了就去看看,毕竟他们亲兄弟之间的情谊与一般人是不同的。
在正屋里坐了一会儿,就有丫头来报说少爷回来了。
不一会儿,竹帘被打起,小念进来,唤了我一声。
让他坐下,便道:“你三哥怎么样?”
他似是轻声一叹:“三哥主要是心病,精神萎顿,再加上夜间难眠,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了。”
我瞅见他微红的耳根,又有淡淡的酒气飘过来,不禁道:“你喝酒了?”
他一笑:“从三哥府上出来又去了柜上,遇见从前认识的人拉着小念喝了几杯酒。”
“你很少喝酒,出了成婚那天。”
他垂了睑,说不出话来。
“过来,到妈妈这儿来。”
他依言起身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我握着他的手道:“你在我面前从来说不了谎话,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启了启唇,半晌才终于道,“是跟弘历喝了几杯……”
我惊讶的看着他:“怎么突然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