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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入……”我隔着半透明的床帐,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西门凉儿,心里十分感慨。
叶和玲儿虽然存着杀人的心,玲儿甚至已经杀了几个人,却毕竟是跟着族人长大的,没有多少应变的经验,面对全身散出强大妖力的西门凉儿,两个人都有些傻眼,玲儿手中的刀还抵在我脖子上。
西门凉儿大概隔着床帐也看清了里面的情况,轻呼一声:“小菜!”
纤手一挥,一投巨大的妖力袭来,砰一声,玲儿竟被弹上了房梁,梁上的灰纷纷扬扬落下来,床帐也被掀掉了,床帏咔嚓一声断裂,我被半截床帏打到了头,眼前顿时金星乱冒,脸上还盖着床帐,狼狈到了极点。
又是砰一声,只听小叶一声闷哼,两个侍女都没了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我呻吟一声:“凉儿,我们俩没仇吧,你想砸死我啊……”
西门凉儿
张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掀开床帐,想拉我起来,我苦现在不能动,我要是能动,会被那两个人制住么。你把她们打死了?”
她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不知道……我就是心里着急……你,你怎么不能动?你怎么了?”
我没答话,倾耳细听,看来玲儿果然没有说假话,周围的人的确已经被她处理掉了。这屋里这么大的声音,外面居然还是静悄悄。放下心来,让兽兽去看看那两个人死了没有,没死有必要捆了再说话。
兽兽去看了一眼,果然灵族人都是小强转世,两个都只是昏迷而已。西门凉儿立即扯下床帐撕成几条,系在一起,把她们俩背靠背捆在了一起。我怕她心肠太软捆得不紧,忙提醒她:“这两个人有功夫的,捆紧一点,不然一会她们醒了会很麻烦。”
她点点头,忙得满头大汗,终于把人捆好了,还无师自通地把床帐结的粗绳子在床腿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果然是西门将军的女儿……
她扶我坐起来,我的手已经可以活动自如,摸了摸脖子,好像没有破皮。把这混乱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极为入神。
还问我:“可你也是半个灵族人,她们怎么忍心杀你?”
她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我说:“玲儿连自己的族人都能杀,何况是我,她们为了得到我身上的妖力,从此远走高飞,不再受灵族人的身份之苦,大概是再狠毒的事也愿意做的。”
我明白她们的心思,就像我懂得小洛的心思。他可以用族人来试药,也可以设计毒害对自己一族有恩的夏。他们的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是我不忍心怪他。
西门凉儿最后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灵族人吸我们的妖力,打算做什么?灵族人数量已经那么少,想和妖族对抗,不是以卵击石么?”
她皱起眉来,又问我:“你怎么会动不了的?小洛……不在灵墟么?”
其实我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她,无奈她就像十万个为什么,问题一个接一个,我只好一一回答。而我又不能说我动不了是因为小洛不准我走,只好说自己吃错了师门的药,她也就不再追问。而小洛不在堡中,去了哪里,我是一点也不知道。
西门凉儿忽地又想起一件事,有些兴奋地问我:“兽兽是灵兽山中的妖兽么?我没想到一只松鼠竟然能讲话!”
我笑道:“它不是妖兽,它是只妖精。”
兽兽不满地冲我呲牙咧嘴。
我问她是怎么找到灵墟堡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间房子的。
她眨眨眼睛,脸上满是疑惑不解:“我跟爹说我宁可死都不愿意嫁太子,于是爹叫人在坊间散布我病重卧床的消息,好在我本来就极少出门走动,也就骗过了所有人。推掉了婚事。最近爹变得非常忙,没有时间在府里看着我,我就找机会偷溜出来。我知道灵墟堡是在灵兽山中的,今夜终于到灵兽山脚下,看见几个人从远处飞过,其中一个很像小洛,我就一路跟了过来。可是到了这附近那几个人竟然不见了,我东转西转,始终觉得这个院子最特别,就决定过来看一看,一走近了果然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声音……”
我好奇地问:“这院子哪里特别了?”
她看我一眼,皱眉喃喃道:“说不出来,只是我在半空中飞过,每次经过这院子,都觉得心里一动。”
我吓了一跳:“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在灵墟堡里飞来飞去?”
她大概被我一惊一乍的表情给吓到了,小声问:“怎么了?”
她穿的衣服颜色很素淡,今夜月明星稀,她在天上飞来飞去……我真不敢想像,她的运气实在好得可以。灵族现在有几百个能飞能打的死士,她居然没有被现——难道今夜那些死士全都不在堡中?小洛也走了,他带着那些人,会去做什么?
卷五 当局者迷 第十四章 三个情敌
问她:“你看清了那些人吗?那个人,你能确定是小7T
真奇怪,西门凉儿若是跟着小洛他们找到这来的,那小洛应该已经回到灵墟堡了,怎么外面如此安静?我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人影都没出来一个。我伸手去摸荷包里的镜子,用不了多久我全身的麻痹就能解除,即使不能飞了,有这面镜子在,我还是能想办法溜掉的。
可是一摸之下,心里不禁一凉,那面镜子竟不在荷包里了。
忙让兽兽去翻小叶身上,或许是她趁我睡着偷去了,兽兽翻了一遍,仍然没有。我心里暗暗骂小洛,做得真绝啊,手脚也真够快,竟然把我的镜子都偷去了。
我问西门凉儿:“你准备怎么办?要留在这里吗?这里很危险,灵族人对妖族人恨之入骨,我是半个灵族人,他们尚且这样对我,何况是你,西门将军府的大小姐。”
她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办,只是我知道我若不来找他,他是不会去找我的。或许我对他来说是个负担,前几个月你们出事时,他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我一睡就睡了三四天,醒来时已经在西门府里自己的床上了。”
我只好说:“他是怕你有危险。”
她笑了笑:“我虽然没有跟人打斗的经验,可我又不是弱女子,认真要打的话,你也未必打得过我呀。”
我摸摸鼻子:“我很弱的,不要跟我比……”
她终于想起来,往窗外张望着说:“怎么这里闹了这么半天,一个人都没过来看?你这院子周围的房子里都没人吗?”
我摇摇头:“好像没什么人,不过外面有一圈岗哨,今夜只怕大部分都跟着小洛出去了,你才能这么轻易地混进来。你跟着的那群人若是小洛他们,这会差不多也该各自归位了,小洛说不定天一亮就会过来看看的。”
她有些心急地问:“你知道小洛住在哪里吧?我想现在去找他。”
我拍拍她:“还是不要去地好。他深夜带人出去。必定有很重要地事情。这会大概正跟长老们议事。那些人见了你。恐怕生吞了你地心都有。”
她明显抖了一下。显然很害怕。有些不甘地说:“只能在这里等么?他要是不来怎么办……”
我心想。他怎么会不来。恐怕不用等到天亮。他就会来了。虽然杀手问题已经解决了。可毕竟我现在动不了。一个人在灵墟堡里。总是有些危险地。
西门凉儿帮我把床上整理了一下。我们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地天色。呆呆地等天亮。我想问些妖皇城里地事情。想问问她知不知道夏地消息。她始终心不在焉。一副魂不守舍地模样。
院门外终于有声音传来。西门凉儿一下子跳了起来。然而外面响起地声音却不是小洛地。而是林非卿。
“小菜,你怎样了?”
她的声音充满焦急和担心,说第一个字时人还在院门口,最后一个字时人已经推门进了屋。一看见西门凉儿,立即进入战斗状态,随即看见地上捆着的两个人,不解地朝我望过来,问我:“你没事么?”
我笑嘻嘻地说:“没事是没事,只是动不了,这位是西门府的大小姐,西门凉儿,今晚要不是她,我就死在那两个丫头手里了。你怎么来了?”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西门凉儿,却没有多问,抬脚狠狠踢了玲儿一下,咬牙切齿地说:“本来殿下嘱咐过我今天夜里过来陪着你的,我才准备出门,这死丫头突然跑到我那里,说是西门姑娘什么旧疾发作,我还当是你那胸口痛的毛病又犯了,想跟她过来看看。谁知道这丫头身手竟有那么好,我一下没留意,被她打晕了,刚刚才醒过来。”
西门凉儿却一直呆呆地望着她,又猛
看着我,我笑道:“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像极了?”
她点点头:“实在像到极点,恐怕连爹都会认错。”
我咧咧嘴,这个时候提那老头子干嘛,他记不记得清我到底长什么样子都难说得很。
林非卿走过来拍遍了几个穴道,皱眉问:“这个玲儿是在哪里学的功夫,奇怪得很……”
我推开她的手:“我是自己吃错药啦,你不用忙了,没有用的。现在我身上连妖力都没有了,只能指望你们保护我了。”
林非卿聪明得很,表情诡异地笑道:“吃错药?恐怕吃错药的不是你吧?”
我瞪她,她不再多说,却望着西门凉儿,忽地叹了口气。西门凉儿对这个突然撞进来的,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很感兴趣,问我:“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位姑娘是?”
林非卿扭头冲她笑了笑:“我从前是七殿下的贴身丫环,现在不是了。”
她把“贴身”和“现在”四个字音咬得很重,眼神有意无意朝我飘过来,我索性抬眼望天,不理会她。
好在西门凉儿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对这些眉来眼去的细节也不太深究,仍然只对林非卿的长相充满了兴趣。对林非卿说:“小菜的娘是灵族人,你们俩别是亲姐妹吧?”
林非卿不答话,只冲她微微一笑。
小洛忽然幸灾乐祸地对我说:“三个情敌坐在一起了哇!”
我捶它:“你懂个屁!”
力气不足,它的皮毛又太光滑,拳头从它背上滑过,它一下子蹿到西门凉儿肩上去了。
我问林非卿小洛今夜不在灵墟堡,去哪了,她对西门凉儿似乎很戒备,飞快地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很多重要的事情,殿下不会告诉我的,我只是个丫环而已。不过看议事院那边有灯火,应该是已经回来了吧。估计殿下很快就会过来的,你们急什么。”
西门凉儿的脸有些红了,便低头逗着兽兽玩。
我靠在床头活动四肢,林非卿坐在窗前望着院门,一动也不动。
过了大概三柱香的时间,院外忽然有轻微的风声,林非卿站了起来,我知道一定是小洛来了。小洛来得飞快,瞬间就到了门口,一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直奔我而来:“你没事么?”
我有些窘,没好气地说:“除了行动不便,还能有什么事。凉儿来了。”
他一怔,这才看清屋里还有另外四个人,两个站着的,两个被捆着倒在地上的。
他诧异地望着西门凉儿:“你……怎么来了?”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立即补了一句:“你一个人到灵墟堡来很危险的。”这倒是句大实话。
西门凉儿脸色微红,眼睛都不肯眨一下,一直望着小洛,脸上简直要放出光来,轻声说:“我不来找你,你会去找我么?”
小洛动了动嘴唇,终于低声、语速飞快地说:“会的,一定会的。我答应过的一定会做到。”
我冷眼看着,发现林非卿正悄悄看着我,我冲她一笑,她蓦地别过脸去。
小洛对林非卿说:“你去叫几个人来,把地上这两个人抬走,再把这里收拾好。”
林非卿答应一声,起身去了。小洛转向西门凉儿:“凉儿,跟我出来,我有话说。”
我担心他要说些西门凉儿受不了的话,忙叫住他,他扭头看看我,轻声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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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要打扫,我被几个人搀到另一间屋子,出门时看见小洛和西门凉儿站在一棵树下,周围人声太杂乱,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只是小洛见我出门,立即朝我看过来,我隐隐看见,西门凉儿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卷五 当局者迷 第十五章 亏欠
门凉儿被小洛安置在我隔壁,这样她可以照应到我,单纯,我虽然没了妖力,在外面混的经验却很丰富,刚好跟她互补。只是小洛对我不加掩饰的关心,几乎时刻都把视线停留在我身上,西门凉儿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那天吃过早饭,我们坐在院子里下棋,她时常呆,半天不落子。她呆时我就琢磨怎么逃跑,不知不觉竟放错了地方。我第一时间就想悔棋,偷眼看她,好像心不在焉,于是捏起棋子准备换个地方,她忽然叫我:“小菜!”
我吓了一跳,手在半空中定格,抬眼看她,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听得我一阵心惊肉跳。
“你喜欢小洛么?”她问。
我呆呆地看着她,脱口而出:“我和他从小一起长的,我当然喜欢他。”
“像喜欢夏那样?”她又问。
我心里有些烦乱,端起茶来喝,她追问道:“是那样么?”
我结巴起来:“不……不太一样,小洛……在西门府时,我们曾经相依为命,他……他到了任何时候,都是我心里极重要的人。”
她一手托腮望着我:“那夏呢?”
我舔舔嘴唇:“你干嘛要问这些?”
她垂下眼,轻声说:“我现,小洛爱你。他敷衍着我,或许是因为……”
我吸了口气:“我和小洛。情况比较特殊。你……”
要帮小洛继续骗下去吗?我实在做不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却忽然问我:“他们两个。你究竟爱哪一个?”
我张了张嘴。现自己地处境前所未有地狼狈。或许因为她太单纯。我连假话都无法说出口。
狠了狠心。我说:“最初我不知道。后来。我觉得……好像是……”
院门外花树地枝叶忽然微微颤动。我一惊。迅速回头去影飞快离去。小洛!他什么时候来地。我和西门凉儿竟都没有留意。
“那是小洛。”西门凉儿说。“他一定是怕听到你说出来地名字不是他地。逃掉了。”
我回头看着她:“你知道妖皇就要动妖龙阵了么?如果不能破阵,我们都会死,那样的话,答案是什么有那么重要么?”
她回望着我,缓缓地说:“我想对于我和我洛,那个答案都比生和死重要。”
我揉揉太阳穴:“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话题太深刻,我很头疼。难道是师叔那个药留下了后遗症,把我变笨了?等破了妖龙阵,我一定要烧一条焦的鱼给他吃。
晚上我就在院子里给西门凉儿烤鱼,林非卿也来凑热闹,我边烤鱼边偷眼生真奇妙,我们这样三个人,居然可以欢乐地凑在一起吃饭闲聊。一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那个父亲曾经一刀劈死我娘;一个是曾经恨我入骨,几次想至我于死地,跟我容貌一模一样的人。而这两个人爱着同一个人,那个人爱的却是我。又想起小龙女来,人家吃了水潭里的小白鱼,情花毒都解了,我的鱼这么大,却只能填饱肚子而已。
我到底爱不爱小洛呢?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