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燕忙拉住他：“你别下去。万一这湖底继续塌下去怎么办，太危险了！”
南都石挽了挽袖子说：“不会塌的，下面都是石头筑的，这个洞口是被人硬凿出来的。”
他转身往下人们开出的那条路走过去，夏箜篌和小洛恰好走近了，看着眼前的情况都吃了一惊。见南都石要独自下去，这两个人自告奋勇要跟他一起下去。珠儿一听马上表态说她也要下去，这种时候我怎么能落下，我这么八卦，一定要掌握第一手资料啊！所以最后连南都燕也跟着我们一起下去了。
洞口已经塌得很大，能容两个人同时下去，站在洞口往下面看，一片黑漆漆，偶尔有水光反上来。南都石跟下人要来几个火折子，我掏出我的日光石，往下面照了照。果然如南都石所说，这湖下地秘道四壁都是石头砌的，从下面露出来石头看，积水没有多深。
南都石第一个跳了进去，我们几个依次进去。珠儿在我前面，她的轻功最弱，溅起的水花也最大，崩得我满身都是水，衣服都湿透了。我想拖过她打一顿，她已经飞快地蹿到小洛身边去了，嘴里嘻嘻哈哈地嚷着：“哇哇，洛哥哥，你的心上人欺负你地救命恩人啦！”
洞里阴冷，脚在水里泡着，身上又全湿了，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夏箜篌把外衣脱下来给了我，我愤愤地说：“那丫头一定是故意地！呸呸……”刚才嘴没闭严，水都溅到我嘴里了，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
南都石走在最前面，他对这下面的路很熟悉，走得飞快。这条秘道跟我和夏箜篌走过地那条不太一样，四壁都用大方石加固过，整个通道都很规整，当年开凿这条秘道一定费了很大功夫，用了很多人力物力。
秘道中每隔一段就有个小门，我好奇用日光石照过去看看，原来是一间间的石室，里面有石砌的桌椅和床，有的屋子里甚至还有没有被水冲走的被褥。真是怪事，什么人会住在这种地方呢？
我和夏箜篌走在最后，我压低声音说：“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前天夜里我们遇到的那个女人做的？”
夏箜篌微皱起眉说：“我有些好奇这里原先住了些什么人……”
“昨天南都石还说要带我来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一定是改主意不肯告诉我了。”
我有些沮丧地嘟嘟哝哝，却发现夏箜篌一闪身进了一间石室，一眨眼的功夫又从里面出来了。手上多了一样东西，我借着日光石的光亮一看，那东西竟是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
“这好像是半个鸡腿！”我抬眼看他，他忍不住莞尔，点了点头。
我仔细看看鸡腿上的牙印，可以确定是人类的牙齿咬痕，但我不明白夏箜篌捡了只鸡腿来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那屋子的桌子很高，鸡腿放在一只陶盘子里，盘子和鸡腿都没有被水冲走。”他低声说：“你看，这鸡腿还很新鲜，没有变质……”
“啊……这洞里住的人，是因为昨夜发大水才紧急撤离的？”
卷三 泼墨的天空 第七十三章 怪物
“说不定是人先撤了，才放的水，”夏箜篌抬眼望着走在前面的南都石：“他要带你来看的，难道是这里住的人么……”
“这里好像老鼠洞一样，住的人八成也像他养的怪物一样。”我脑子里浮现出奇形怪状的外星人和被幅射过的怪物形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夏箜篌扭头看看我：“冷么？”
说着伸臂过来，我忙闪身，讪讪地笑着说：“前面好多人……”
他目光一闪，抿了抿嘴转过头去。
我们俩落得有些远，前面几个人有意等我们，渐渐走得近了，蹲在夏箜篌肩上的兽兽忽然跃起，居然用小洛的脑袋当跳板，跳到珠儿肩上去了。小洛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看兽兽，回头向我笑道：“我得罪过它么？为什么总是欺负我？”
关于兽兽讨厌小洛这件事，我也一直弄不明白，还没等我说话，就听见珠儿“啊”地叫了一声，一把抓住南都石的胳膊，颤声说：“哥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她眼中神色惊恐至极，不只声音颤抖，整个人都有些发抖，南都石反手抱住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角落里的一块石头旁赫然有一只泡得发白的断手！那只断手半截没在水下，南都石伸腰碰了碰那断手，吓得珠儿紧紧闭起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前不敢再看。断手被南都石从水中整个踢了出来。断面竟像是被什么人大力扭断，而不是砍断地。
我胃里一阵反腾，转开头去。
南都燕问：“哥哥，这是什么人的？你应该知道吧？”
从知道了这湖底有秘道起，她就在生南都石的气，这会问话的语气分明是质问。
南都石皱了皱眉说：“不能确定。”
南都燕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哥哥，独自往前走去。南都石轻轻叹了口气跟上去。珠儿在他怀里低声问：“一会不会又冒出来些断脚断头吧……”
南都燕猛地回头瞪她一眼：“闭嘴！”
珠儿骤然噤声。
又走了一段路，珠儿的乌鸦嘴果然灵验了，先后又发现一只手和一只脚，那脚上还套着鞋子，看上去是个男人的。
我只觉得指尖冰凉，泡在水里的一双脚上也痒痒的，明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忍不住想吐。兽兽跳回我怀里，也顾不得我身上地湿衣服会蹭湿了它的毛。亲昵地靠着我，吱吱叫着想要安慰我。
夏箜篌问南都石：“南都兄，这里面曾经住着什么人？”
南都石脸色发白，紧抿着唇不答话。脚步却越来越快。
“疯狂……”走在我身边的小洛忽然低叹一声，我扭头看他，却发现他的脸色比南都石还要难看。
我问他：“你说什么疯狂？”
他看我一眼，轻轻吐了口气，却跟南都石一样不肯回答。看来他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昨夜他跟南都夫人相认。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
看了那些断手断脚。估计大家心里都不怎么好受，半天没有人再说话，只是跟在南都石身后匆匆向前走。拐了几个弯后秘道变得窄了起来。几个男人都不得不微微弯下腰来。
走在前面的南都石忽然低声骂了一句，我用日光石前一照，不由得愣住我们走了这么久的这条秘道，居然是一条死路。本来应该是出口的地方，被人用巨大的石块堵得严严实实，靠近出口地地方地势有些低，积水几乎没过了膝盖，可见这出口被堵得有多仔细。
小洛趟着水上前，伸手推了推那些巨石，南都石吸了口气，恨恨地说：“以为这些东西就挡得住我们么？”
小洛轻笑一声：“挡得一时是一时……”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力，掌风过处那些巨石顿时迸裂，轰地向外飞出。
一时间秘道里也是石屑飞扬，小洛和南都石已经从洞口钻了出去，南都燕和珠儿紧跟着他们，我和夏箜篌在最后，临出去前瞥见夏箜篌伸手从一旁的石壁上取了一块石头收进怀里。这是要干什么咧？夏公子到此一游的纪念品咩？
这疑问在我心头一闪而过，没有来得及问出口，注意力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色吸引过去。
洞外是一个山谷，我们站在一片波粼粼地大湖边，湖的另一边，正对着我们的峭壁上一道瀑布奔腾而下，刚才在秘道里那些石头堵得太严实，竟然一点水声也听不见。我仰头四下看看，发现有一处峭壁上方似乎有一个洞口，虽然有些云雾缭绕看不清楚，却还是觉得很像是那天夜里那女人跳下去的那处断崖。
我指着那里问南都石：“那地方是不是我走过的秘道地另一个出口啊？”
他点点头，夏箜篌问：“那些人从这里出去，往哪个方向走了？”
这四周都是峭壁，好像没有路能出得去。南都石带着我们往那断崖下走去，走近了我们才看清，这里地峭壁上竟凿出了向上地阶梯，虽然及陡峭难行，但有些武功底子的人还是不难上去。
才往上走了几步，小洛忽然握住我的手，一把将我带上空中，笑着冲下面地人说：“我们先上去看看。”
珠儿兴奋地叫道：“洛哥哥你会飞啊！”
我吃了一惊，低头看见夏箜篌微眯起的眼，心头一紧，却被小洛死死拉着，一眨眼就飞上峭壁，落在洞口那棵树下。
我轻轻甩开他的手：“你发什么疯，干嘛突然拉我上来？”
他瞄了一眼我身上披着的衣服，哼了哼说：“你跟他在一起，我不高兴。”
说着又抓住我的手，拖着我往洞口走。
脚上的鞋子被水泡得沉甸甸，走起路来都发出水声，我忍不住说：“你不觉得鞋子湿得很难受么，我的脚都要泡肿了。”
他停下来，把靴子脱了倒了倒里面的水，重新穿上，笑嘻嘻地说：“你脱了鞋子我背着你。”
我倒出鞋子里的水，可鞋子仍然是湿的，冷冰冰地粘在脚上十分难受，考虑了一下他的建议，觉得也算可行。于是让他背着我，我把鞋子提在手上晾着，他忽然感慨道：“小菜果然长大了啊！”
“嗯？我很重吗？”我没明白他的感慨从何而来。
他嘻嘻地笑：“不是……背后软软的……”
我“啪”地在他头顶抽了一巴掌，稍微直起身子，脸上有些发烧。
他的笑声却忽然止住，脚下也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前方。我怔了怔，往前看去，日光石的能照到的最远处，有一个黑影正靠着洞壁扭动，那影子乍看似乎是人形的，可是四肢的关节却在扭动中弯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我看得又惊又骇，轻声说：“那是什么东西？”
小洛半晌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怪物。”
卷三 泼墨的天空 第七十四章 他是人
我套上鞋子从小洛背上下来，悄声问他：“是什么怪物？是从湖底逃出来的那些……人吗？”其实我想说灵长类来着，不过他听不懂。
那“怪物”还在洞壁上蹭啊蹭扭啊扭，肢体好像蛇一样柔软，最上面那个圆的应该是头，好在那颗头没有360度转上一圈，否则我真要吐了。我的胆子一直还算大的，眼前这诡异的怪物并不让我觉得害怕，可是它扭得非常恶心。
我跟小洛说：“咱们一口气冲过去吧，这个东西太恶心了，把它留给后面几个人……”
“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小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怪物身上，把我往后轻轻一推，朝那怪物走过去。
我赶紧跟上一步把日光石塞到他手里，嘱咐他：“你小心点，不要碰到它，说不定会喷毒汁会咬人的！”
小洛在前面轻笑一声，脚步不停，很快走近了那只怪物，手中日光石的光亮照在那怪物身上我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底呻吟一声，这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我不该看这一眼。
那怪物在黑暗中已经扭得十分恶心，一但看清楚它那副尊容，我早晨吃过的东西就一股脑往上涌。我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人还是动物，它身上没有穿衣服，乍看之下分明是个男人的轮廓，我还稍微不好意思了半秒钟。紧跟就看清，它从头到脚每一寸皮肤都鼓着癞蛤蟆一样地大泡，那些鼓包上似乎都生了寄生虫，隐约还有些活动的东西在其中蠕动（啊啊啊，原谅我写得这么恶心吧，去年在天涯受了LPR的刺激，阴影保留至今啊，不知道的亲们切记不要因一时好奇去搜索。喵喵的，有时候不知比知更幸福
我飞快伸手入怀掏出我的小香熏瓶子狠狠闻上一大口，勉强缓了过来，听见小洛问我：“你怎么了？”
我不敢抬头，冲他摆了摆手：“没什么……”
光线一暗，小洛已经把日光石收了起来，喃喃道：“嗯，还是不要看得太清楚比较好。”
我也大大地松了口气，勇敢地抬头。光线一下子变得极暗，只能勉强看清那人形怪物已经停止扭动，刚才我发现它好像没有眼睛，或者是被那些大大小小的包啊泡啊的给盖住了。它不能视物。却似乎察觉到有什么正在接近自己，脑袋转动着，发出一串低沉嘶哑、混沌不清地声音，像是一种警告。
小洛纵使本领再大，恐怕也没见过这么古怪恶心的东西。竟把腰间那把我一直以为是装饰品的长剑抽了出来。那把剑很朴素。跟小洛的衣着风格很搭。不过不太合我的品位……嗯，我承认我的品位不怎么高雅，我喜欢金光闪闪的暴发户风格。
剑若秋水。在黑漆漆的秘道里划过一片寒光，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发现小洛拿剑地pose很棒。而他面对的那只怪物相形之下更显猥琐恶心，竟对着小洛又扭动起来，不光扭着，还缓缓地朝小洛移动过去。从离开西门府以后我经历了那么多变故，却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紧张，即使差点被火给烧死了，都没有过这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
我忽然发现，对我来说，小洛的安危好像比我自己地更重要。我有些沮丧地甩甩头，这个认知太不符合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了，有时间一定要纠正过来。
心里胡思乱想，脚却不受控制地往小洛那边走过去，刚才洞里一直弥漫着我弄出来的香气，离这怪物近了才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我皱了皱眉抓住小洛的袖子，轻声问：“你一直举着剑对着它，想干嘛？要杀了剖开看看么？”
小洛低声说：“你看它地脚。”
我摇头：“不看，脚上有什么？”
“脚上穿着靴子，这怪物是人。”小洛说完又往后推我，手中长剑一抖，平平地朝那怪物缓缓刺去。
那怪物虽然看不见，感觉却极为敏锐，小洛那么慢那么轻地一剑，它竟然身子一扭从原来地位置滑开，好像一条泥鳅一般，一转眼就滑出好几米远。小洛身子一闪追了上去，寒光一闪，向那怪物疾刺。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此刻发生，那怪物竟然呼地飞了起来！
洞壁不高，它一飞起来就碰了头，头上的大包顿时脓血飞贱，它像是没有痛觉，身体贴在洞顶一阵扭曲，那双穿了男人靴子地脚在洞壁上一蹬，居然像根橡皮筋一样嗖地朝我弹了过来。
我顿时惊得差点尖叫，连自己也会飞都忘记了，拔腿就逃，才迈出两步，腰间一紧，已经被小洛牢牢抱住，瞬间闪开了那怪物的飞扑，堪堪跟那怪物擦肩而过，脓血的腥臭气直冲脑门。小洛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低声说：“它虽然看不见，听力也很差，却似乎能闻到气味，你刚才弄出来的香气吸引了它。”
我定了定神，忍不住朝那怪物看了一眼，它一扑不中，正站在我刚才站的位置上发呆。不过说是“站”，实在太抬举它了……
“它刚才飞起来了，你看到没有？那绝对不是轻功，它会飞啊！”我抓着小洛的袖子说。
小洛点点头，眸光闪亮：“是的，它会飞。”
“它是妖族人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会不会有传染病啊？”我心里寒意越来越浓，那个怪物不止看着十分恶心，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一种极强烈的不安，没话找话地说：“你把剑收起来，你用这剑刺了它，这剑以后还能用吗？”
小洛笑了笑，还剑入鞘，轻轻抱了抱我：“你站远一点，这家伙没什么了起的，如果不是怕脏，一掌就解决掉了。”
是啊是啊，这怪物这个样子，打它一掌，说不定会嘭地爆开，脓啊血啊虫子的，溅得我们满身都是……
小洛才朝那怪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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