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女孩不想当妃子,所以他要吓吓她,如此而已。
剑尖挑开明黄色的丝绸帷幕,一个侧卧着的美人出现在他面前。
看清楚她的脸后,他也记起了上午的事,没想到那群太监做事还真是麻利,这样就把她洗干净送过来了……
而她,竟然真的那么喜欢睡觉!等着见他的时候在睡,等着侍寝的时候竟然也能睡!
李耀齐又是一脸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的复杂表情。
上官兰兰正睡得昏天暗地,要死要活,又怎么会想到正有一个人在看着她呢?
所以她很不客气的将裹得太紧的锦被往下踢了踢,又伸手在头发里抓了抓,然后手指放在唇边,继续酣眠。
李耀齐心中一顿,看着美人酥胸半露,憨态可掬的模样,很奇怪的,他竟然没有一丝欲望。
因为面前这个人太纯,睡得太真,好像对全世界都没有设防,让人不忍对她生出哪怕一丝丝不好的想法来。
只是……那睡容确实够难看的!
李耀齐叹口气,走上前将她踢掉的被子拉了上来,盖住她赤裸的身体。
只是手指不经意划过那片白皙的没有一点瑕疵的肌肤时,李耀齐还是意识到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吧。 他手指因为出汗的热气显然惊醒了她,上官兰兰的睫毛闪了两闪,然后无比迷茫的睁开来。
李耀齐心中一颤,那双莹润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总是让他有种被击中的感觉。
为什么一个人的眼睛会那么干净呢?就像一个初到人世的婴孩,用一双没有经受任何红尘侵染的眸子静静的观察着这个世界。
“你是皇上?”上官兰兰开口了,她没有任何惊奇,也没有丝毫羞怯或者惶恐。
李耀齐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说:“朕是皇上”
上官兰兰笑了,她笑得时候眼睛唇角都是弯弯的,脸颊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非常非常的可爱。
李耀齐突然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开心?
“可以睡觉了吗?”还没有等李耀齐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上官兰兰又问。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是为了陪他睡觉,现在他来了,她便要陪他睡觉了。
李耀齐又是一愣,他有点不确定,她到底明不明白睡觉是什么意思?
上官兰兰往床里缩了缩,然后掀开被角,不理会自己乍现的春光,用力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很义气的说:“你上来吧!”
如果她留在宫里的唯一任务只是睡觉,那就太幸福了!
李耀齐突然邪气一笑,他不介意继续流汗。
可是等他脱了靴子,躺在床上时,这才发现她真的不明白所谓的睡觉其实是一个动词。
上官兰兰只是很乖巧的贴过来,像小猫一样从他的身后搂着他,然后将脸埋在他赤裸的脊背上,然后再也没动了。
难道在等他主动出击?李耀齐等了一下,终于决定翻身去看美人的娇颜,身子却突然僵住了,又是一阵极低极低的鼾声,从身后轻轻的飘了。
天杀的,那个女人是真的睡觉了!
抱着他这个皇帝,还是在两人都不着寸缕的情况下,她竟然睡着了!
这是宫里多少女人花费无数心思等待无数时光才会有的恩宠啊,可是……可是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李耀齐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了,难道世上所有的女人见到他,不是都会无一例外的变成花痴吗?可是背后的这个睡得像只猫的女子,却像搂着一个舒服至极的枕头一样搂着他,还时不时的用脸在他的背上蹭一蹭,将他的背当成抓痒工具。
李耀齐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了这诡异至极的境况,也为了……自己的容忍。
是,他似乎很生气,可是他非但不想动,也不想叫醒她。
第一次,他觉得很安心,因为身后的这个女子,不贪图他任何东西,不试着揣摩他试探他,只想找一个地方好好的睡觉。
她对他,固然没有其它女子那般神魂颠倒,却简单干净,别无所求。
等高公公备好洗澡水,进来请皇上时,却发现皇上早已经按捺不住的上床了。
他很知趣的掩好门,然后通知敬事房的人来做记录。
那一晚,李耀齐睡得很踏实。
[正文:(四)上官兰兰是谁?]
上官兰兰是谁?
这个问题从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太虚国,为什么呢?因为昨晚上皇上留这个叫上官兰兰的人在寝宫里呆了一夜!
宫廷里的规矩,为了防止皇上专宠某位妃子,也为了皇帝大人的健康问题,妃子在半夜就要被送回自己的殿宇,而这样留宿一夜的事情真的是闻所未闻、听所未听,见所未见!
一时间,皇宫沸腾了,朝野沸腾了,天还没亮,一封封绝密资料便如雪花一般飞向各个妃子、各个权臣、各个名门贵族手中。
而资料上,无非是寥寥的几字:上官兰兰,京城富商上官家二小姐,自小以懒闻名,嗜睡,领悟力强(不确定,因为是个别人的言论),但是不通人情世故,战斗力:0,阴险度:0,威胁指数:0。
所有人都长呼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场虚惊。
而在皇帝的寝宫,作为当事人的上官兰兰仍然睡得昏天暗地。
李耀齐已经起床多时,沐浴更衣、收拾一番后,才发现她仍然动也不动的趴在龙塌上,明黄的丝绸已经滑到了她的腰间,露出一片白皙的脊背。
李耀齐微一怔忪,立刻下意识的挡在进来侍候的高公公身前:第一次,不想让别人看见床上人的模样。
而以前,他是从来不会避讳的,不仅不避讳,还可以弄出很大的动静,最好是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荒淫好色。
高公公倒没有注意皇上的动作,只是很尽职的跪下问:“皇上,姑娘是不是要送回去……”,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又尴尬的问:“皇上,这位姑娘还没有名分,也没有在敬事房报到,没有委派差事,现在是送回储秀宫,还是另安排住处?”
李耀齐皱皱眉,她的出现真的是一个意外,只是再送回储秀宫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已经不能算是秀女了,封为妃子吗?他转过身,重新回到床榻边,伸手将锦被拉起,盖住她外露的春色。
上官兰兰突然翻了个身,额头撞上他刚刚准备拿开的手,而李耀齐也停止了动作,就这样停在她的额头上,沁凉的感觉顺着他的肌肤渗入她的感官,上官兰兰的眉毛动了动,然后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
在睁眼的一瞬间,她的眼睛里有一丝迷蒙,还有一丝努力回忆什么的茫然。
李耀齐心中一沉:她不会已经忘记了昨天和谁睡觉了吧?
不过眸子的迷茫之色转瞬就变得清明,她的唇角立刻弯成一个很可爱的弧度,礼貌的笑笑,可是笑过后,紧接着就是一个疲乏的呵欠。
看着她似乎打算再次进入梦乡,李耀齐连忙咳嗽一声,将她的意识拉回来,“朕有话问你”。
上官兰兰眨眨眼,静静看着李耀齐,那样的一双眼,清澈明净如青天碧水,清明无碍,却又似能倒映世间一切,千般尘世,终不能动摇如斯止水。那样的一双眼,仿若婴儿般,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却又似已看尽了无数生无数世无数的红尘,于是,这万丈红尘,便也再无法留一丝一毫于那双清瞳之内。
李耀齐再次不由自主的被她的眼神所吸引,突然间,他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若提出睡在她床上的人不是他,而是其它任何人,她也会毫不犹豫、毫不设防的答应吧。
这个想法让李耀齐烦躁莫名,他再次咳嗽了一声,没好气的问:“还记得朕是谁吗?”
“你是皇上”上官兰兰的记忆力并不差,只要她想记住,就会记住。
当然,大多数时候她根本就不会去记。
可是李耀齐还是不满意,一种莫名的、不可理喻的嫉妒让他突然对面前这个人生气起来。
她真的对他别无所求,那是因为她对他,或者对其它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皇上”高公公小心翼翼的站在帷幕外催促了一声:“要去早朝了,不知姑娘该怎么安排?”
李耀齐哼了一声,然后望着上官兰兰,挤出一句话说:“她哪里都不准去!”
不然,她一定会毫不在意的抱着另一个人睡,似乎只要能睡觉,她并不在乎怀里的人是谁。
高公公愣了愣,虽然太不合常理,但是皇上开了金口,他只能执行。
上官兰兰可浑然不觉李耀齐瞬间转过的诸多心思,只是听说可以留在这里,她还是欢欣的。
毕竟,这张龙床是她睡过的最舒服的床。
“朕要走了,你可有话对朕说?”李耀齐不报多大希望的问道,毕竟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几乎都没有交谈,上官兰兰也没有打算花心思去了解他。
上官兰兰有点迷惑的看着他:他要走便走,为什么一定要她说话呢?
“没有吗?”李耀齐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了。
“哦”上官兰兰恍然大悟,连忙说:“你去吧,我晚上等你回来睡觉”
她差点忘记自己的任务就是陪他睡觉了。
李耀齐愣了愣,心中却很奇妙的一暖,等着他吗?
‘等’这个字,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过了。
他终于起身,可是还没有走到帷幔前,就听见上官兰兰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喃喃道:“好困。”略略翻身,再然后,李耀齐就听到了虽然轻微,却足以让他在瞬息间咬碎钢牙的鼾声。
[正文:(五)林相如进宫]
议政厅。
李耀奇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林太师向他汇报这各大臣的奏折情况,一边不停的查看着挂在案条旁的日冕。
也不知寝宫里的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她总不会一直一直睡吧?
想到那人趴在龙床上,睡相不雅时呼噜呼噜的鼾声,李耀奇的唇角不经意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可是若有似无的笑容仍然被林太师发现了。
林太师今年不过四十余几,并不算太老,但是在太虚国的资历、功勋,乃至权势,却是无人可及的。
他是先皇的托孤大臣,先皇驾崩时,他以太师、摄政王之名辅佐年方11岁的李耀奇登基,在李耀奇14岁亲政后便辞了摄政王之位,可是虽然没有了摄政之名,但是在太后的默许下,独断朝政,越矩发令,他实则仍然有摄政之实。
只是这种情况也许并不长久了。
皇上今年19岁,再过几月就是他20岁寿辰,20岁也是太虚国男子的成人之龄,也就是说,当皇上满20岁时,林太师即使有心把政,却也不得不防那些忠臣义士的悠悠之口了。
这情况本应让他忌惮,只是当今圣上却是一个沉迷女色、无心国事的纨绔子弟,所以林太师也并没有把他的年纪放在心上。
现在看见李耀奇虽然老老实实的坐在龙椅上,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林太师踏前一步,拱手问:“皇上,臣听说昨晚皇上将一个没有名分的宫女留了一宿,这样的行止,不符祖宗礼法,望皇上不可再犯”
李耀奇抬起头,看着下首那位相貌堂堂、几乎称的上英俊儒雅的太师大人,那一脸恭敬后的探究与不屑,心中不免烦躁,没好气的说:“难道朕的后宫之事也需要太师操心吗?”
“皇上差矣,皇家无家事,家事便是国事”林太师不为所动,仍然恭恭敬敬的回答。
可是在李耀奇的耳朵里,却是实实则则的藐视,他知道座下的这位太师大人从来就看不起他,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皇帝看,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念及此,李耀奇灿然一笑,几乎是撒娇般说道:“林太师,林伯伯,这等小事,你就随了朕,别和朕认真了”。
林太师愣了愣,这样撒娇使赖的手段,李耀奇倒是有几年没有用了。
他当即垂下头,继续谏道:“皇上九五之尊,断不可再称呼臣为伯伯了,臣惶恐至极”
李耀奇心中冷笑,面上却仍然装嗲装痴:“按辈分,林太师本是朕的伯伯,有什么担不起的,林伯伯,那件事情就随了朕吧,也请林伯伯不要向母后提起这件事”
林太师闻言,心念一动,是了,这等后宫之事迟早会传到太后耳中,太后自然会处理,自己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免得被小皇帝记恨。
念到语出,林太师话题一转,又继续说道:“臣只是提醒皇上,不敢管皇上的家事,只希望皇上以后多加注意,不可留下话柄便宜了有心人。皇上一人之身系太虚国江山之危,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近日臣听闻有反贼密谋行刺皇上,臣有一子,武功虽然称不上奇高,但是比起一些大内高手,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臣恳请皇上允许他进宫侍驾,保护皇上周全”
“太师说的,可是林相如林二公子?”李耀奇微微直起身,饶有兴致的问。
“正是臣的第二子,林相如”
“世人皆称。林二公子相貌奇美,文武双全,为人也最是随性洒脱,结交义士文人无数”李耀奇微微一笑:“他在京城的声誉,怕是比朕这个皇帝还要响亮吧”
“犬子无教,望皇上恕罪”林太师忙忙请罪道。
“何罪之有,这样的英雄人物,朕早就想结识了。太师,便叫他明早去见朕,太师的一片好意,朕哪有拒绝的道理”李耀奇仍然浅浅的笑。
林太师呼了一口气,又行礼称诺。
“不早了,太师若是没事,早早出宫吧”李耀奇已经站起身,只是走到内堂门口时,他又回过头说:“太后今日情绪不佳,太师若是没什么其它事,不妨去看看太后,只是别误了出宫的时间”
说完,他也不去看身子已然僵硬的林太师,兀自望内堂走去。
现在,他满心满意的,只想看那一双清澈无碍,又没心没肝的眼睛。
因为整天与别人算计周旋,真的已经让他身心疲惫。
很累。
不过那只整天睡觉的小猪,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累呢?李耀奇的唇角再次勾起。
[正文:(六)郁闷的李耀奇]
回到寝宫后,李耀奇来不及更衣,便直接冲到自己宽大舒适的床榻边——果然,那个人还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呢!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李耀奇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的问了声:“她一直没有起床吗?”
旁边的宫女听见他发问,连忙跪下回禀:“姑娘中午起过床了,裹着被子在寝宫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看看天,又看看地的,然后又看了看我们,最后揉了揉眼睛,继续回去睡觉了”
“什么看天看地看你们?”李耀奇不悦的扬高声音:“说清楚!”
那宫女吓了一哆嗦,慌忙解释道:“就是……就是姑娘走来走去,四处望了望……”
她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很诡异,但是上官兰兰确实是这样做的啊,她中午的时候突然起床,然后迷迷糊糊的四下望了望,还没有等其他人过来服侍,她又打打呵欠,爬回床上去了。
李耀奇瞪了她一眼,料想她也说不清楚,正准备叫其他人来问话,床榻上的人影突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然后无比欢欣的叫了一声:“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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