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知道上官兰兰是皇妃,却未料到皇上对她如此重视,这又让谢雨之刮目相看了。
睿智冷静,重情重义,而且还长得相当俊美,谢雨之暗暗在为自己的主人打分,结论是。。。。。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免不了要沦陷了。
想到这里,谢雨之脸一红,一时没有注意,萧遥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了。
“咦。”谢雨之自知失职,脸色更红:“哪去了?”
“跟我来。”暗影简短的吩咐了一声,起身往人群喧闹处走去。
谢雨之忙忙的跟在身后,一路穿街过巷,前面根本就没有萧遥的身影,也不知皇上是靠什么跟踪的。
她当然知道,十年地狱般的训练,对跟踪可是最在行的,被暗影盯上的猎物,从来没有在他的眼皮下消失过。
就这样一路行者,越行越偏僻,终于到了一个破败的院子前,暗影身子一闪,已经跃了进去。
谢雨之正准备跟上,却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嘱咐道:“呆在原地不动。”
皇上分明已经进去了,可是他的声音依然清晰,这般千里秘音的功夫,非高手不能使。
谢雨之神情微耸:没想到皇上的武功也是如此高。
她开始琢磨着回家后,让老哥把自己送进宫去了。
不过,几女共侍一夫。。。。。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正当谢雨之在外面胡思乱想的时候,暗影已经追上了萧遥的身影,只见他在破落的残壁断垣间穿行了片刻,随即落入了一个枯井内。
暗影犹豫了一下,当下轻巧的靠了过去,在井口往里窥探了一番,只见里面黑黝黝的一片,却没有废井常见的潮湿腐败气,反而有种。。。。。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
暗影心中一凛,来不及思考,贴着双手井壁,落叶般慢慢的潜了下去。
地下并没有埋伏或者机关,只是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四周修葺平整,显然是人力所为。
暗影一手扣着腰侧的暗器,一手扶着墙壁,慢慢的往里走去。
走了不足五十步,面前的景象一下子豁然开朗,道路尽头,是一个可容十余人的大房间,房间一侧,摆着一圈瓷器器皿,他顿下脚步,又觉得阴寒扑面,再一看,器皿四周,整整齐齐的摆着几块寒冰,因为是透明的,方才没有注意。
房里的人不多,准确的说,只三个,萧遥,一个慈眉善目的胖子,一个形容枯槁的瘦子,那一胖一瘦脸色皆泛着常年未见阳光的青白。
萧遥不知拿出了什么,也是一个小器皿的模样,瘦子接了过去,回身走到寒冰旁,也不知去捣鼓什么。
“对别人没有,不过,萧公子嘛,那就应该涨价了。”胖子挤挤眼,笑眯眯的说,如一尊弥勒佛。
“为什么?”萧遥瘪嘴抗议,“我现在拖家带口,可比以前穷。”
“萧公子富有天下,又怎么会穷?”胖子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萧遥叹息道:“新梁王刚刚登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那是因为公子不争,若公子重回梁国,玲珑公主继承王位,就会名不正言不顺了。”胖子接过话说:“而且,听说玲珑公主继位以来,沉默寡言,喜怒无常,梁国皆是反对之声,萧公子回国可是众望所归。”
“没兴趣。”萧遥耸耸肩,笑吟吟道:“现在我有更好玩的事情做了。”
胖子不再说话,回头催促了一声,“好了没?”
那瘦子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走过来:“奇怪,没有合适的。。。。。”
“你们不是号称收集了全国所有的血吗?怎么会没有合适的?”萧遥诧异的问。
“血本太奇怪,太特殊了,若是直系亲属倒有可能。。。。。”瘦子若有所思。
“有直系亲属还用找你们买吗?”萧遥白了他们一眼,又失望的叹了一声:“罢了,我尽力了,只望她不要怪我才好。”
见萧遥转身要走,胖子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幽光,白馒头般的手扬了起来,暗影眼见,早已看到了他指缝处夹着的银针。
“小心!”暗影下意识出言示警,萧遥的身子早已跃起,银针如流星般从他的鬓角滑过。
“梁王有令,若发现你的踪影,杀无赦!”胖子见偷袭不中,立刻摆出师名目。
萧遥根本没听他说话,在落地时,身子极为潇洒的一扭,手中的长剑,已抵在了胖子的脖子上。胖子连忙闭眼,一副准备受死的模样。
“回去告诉玲珑,她在乎的江山,我萧遥根本不稀罕,但若是惹了我,我照样能让她坐不稳。”冷冷的丢下一句话,萧遥垂下剑,傲然的往通道走去,经过暗影身边时,他小声说:“你还不走,等着这里爆炸啊!”
暗影愣了愣,随着他一同走出。
等跃出了井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一股呛人的火药味冲了出来。
“他们?”
“放心,他们有其他道路离开。”萧遥不以为意的拍拍衣襟,又顺便理了理弄乱的发型,然后回头望着暗影,随意而谨慎的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这么久?”
开玩笑,他萧遥以前就是做奸细的,反跟踪能力与暗影,同样不相上下。
第一百零四章 骗子总动员
暗影的紧张只维持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神色自若的说:“我是谢雨之小姐的家臣,她的夫婿现在在你们手中,情况不明,我负责追查。”
萧遥愣了愣,“谢雨之?”
在谢家的两年,虽然没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对谢家二小姐倒也知道一点,更何况,谢雨之一向与他亲近,甚至扬言要嫁给他,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没想到谢雨之竟嫁给林相如了,萧遥一阵释然,随即又有点淡淡的失落。
毕竟,当初追着自己满街跑的女孩已经成为了他人妇,而且夫婿也如此英俊潇洒,作为男人的虚荣心,会小小的难过一下。
好在萧遥生性豁达,怔忡片刻,随即大笑起来,“难道谢雨之小姐也在附近?”
“正是。”暗影点点头,示意门外。
萧遥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外面却并无一人。
他回头望了望暗影,暗影带着人皮面具,当然不能表现出吃惊的神情,但是他,确实是很吃惊。
“奇怪。”低声嘀咕了一声,暗影擦过萧遥的旁边,在谢雨之停留的地方仔细勘察。
萧遥本来有点怀疑,看着暗影如此不遗余力的搜查线索,当即也同他一起寻找起来。
没有人影,没有字条,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她是不是会客栈了?”萧遥问。
“不可能,”暗影笃定的说,他没有出来,身为属下的谢雨之根本不会擅离职守,只可能是被外力带走的。
萧遥看了看过分自信的暗影,心生疑惑。
“有血迹。”又查看了一会,萧遥突然惊呼了一声,指着墙角的某点。
暗影眸光一凛,迅雷不及掩耳的跃到萧遥旁边,果然,在墙根的青苔间,夹杂着几滴新鲜的血迹。
萧遥望着他迅疾的动作,心中吃了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是她的吗?”
“不知道,可能。”暗影这句话,回答了却和没回答一样。
萧遥撇了撇嘴,不在意他的废话:“可以追踪到吗?”
他在谢家呆了三年,谢家对他也一向礼遇,所以,萧遥骨子里还是有点知恩图报的传统的。
暗影顺着墙根处的青苔一路望过去,然后肯定的回答:“血迹未断,我们跟过去。”
萧遥慨然而诺,两人当即达成一致。
“对了,你叫什么?”出发前,萧遥漫不经心的问道。
暗影迟疑了一下,随即同样漫不经心的回答:“影。”
萧遥有片刻的错觉,他回答这个字的时候,很温柔。
一青一灰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漆落花残的庭院,青色的身影曼妙飘逸,灰色的动作凌厉有效,却拥有相同的速度,两人在空中对望一眼,突然都有种相互较劲的冲动。
待影子再也不见,从拐角的小巷里,又钻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穿着白色锦裘的李耀奇,白色的围脖显得他异常俊美华贵,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哪位不谙世情的富家公子。
跟在他身后穿着贴身铠甲的西门轩暗叹了一口气:只有他知道,面前这个漂亮无害的少年,到底有多坏。
蝶舞也披着一件紫色的披风,就这样随随便便的一站,便自有千般风情,万般柔意。
“谢雨之就是你安插在暗影身边的卧底?”李耀奇沉默的看了看远方,面无表情的问。
“是,她本就是合圣门的一员。”蝶舞娇嫩的容颜憔悴了许多,听到李耀奇问话,只得有气无力的回答。
“我很奇怪,谢家本是朝廷的人,你们是怎么收买谢雨之的?”
“朝廷那些大老粗怎么理解女人呢?”蝶舞淡淡的说:“她从小富贵,根本不会有什么为国为民的觉悟,而合圣门,可以教会她如何变漂亮,如何玩弄男人,生活过得香艳又刺激,她当然会选择合圣门。”
李耀奇无语了半日,当即下定决心:朝廷以后再也不要这样的富家千金当线人了!
“都部署好了吗?”他又问。
“合圣门做事从不失手。”蝶舞沉声说,可是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顿时变得底气不足,李耀奇就是唯一一次失手。
一失手成千古恨!
李耀奇逼近一步,那双漂亮至极的丹凤眼,闪着恶魔般的清辉,“你最好别骗我,现在你应该知道了,我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何止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简直就是魔鬼,不是男人!蝶舞在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面上却依然堆出满脸的笑,“是,我哪敢骗你啊,我的君王。”
李耀奇邪魅一笑,伸出手指勾起蝶舞光洁的小下巴,“果然听话啊。。。。。。我的皇后。”
李耀奇的目光突然黯了一下,也不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想起了谁。
蝶舞简直是欲哭无泪,自己怎么惹了这么一个混世魔王。
“跟过去吧,今天务必要将逆贼全部擒住。”李耀奇淡淡的吩咐了一声,跟在身后的侍卫立刻鱼贯跃出,身形极轻,片尘不沾。
第一百零五章 天罗地网
萧遥与暗影追到那个奇怪的山庄时,与出发地不过百余里,全力施为下,两人一个时辰便已赶到。
“什么地方?”从外面看,此山庄占地极大,建筑辉煌,不像一个普通的田舍。
“我们现在身处苗疆,应该是苗疆的一个权势人物,只是不知他为何会抓了谢雨之?”暗影一边回答,一边停下来观察了一番,然后选择了后院一角高墙,悄悄潜入。
这高墙比别处稍高,墙后是一池假山水沼,自树下远远望去,山庄背山而建,里三进外三进,延绵不知多少倾,那亭台楼阁帘幕重重,寻常人瞧上一眼怕就是晕得东西南北无处寻觅。
两人带着满心狐疑,一边注意隐身,一边在满园亭阁里搜寻谢雨之的下落。
终于到了后园,萧遥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这里的防卫极深,放哨的皆是一流高手,看来人应该被抓到这里了。
默计时刻,已是不多,想来没法去拐套巡卫服饰瞒天过海。暗影收敛心神,沉吟片刻,从袖中泛出一枚银针,往树梢一只极其无辜的小鸟身上射去。小鸟吃痛,自暗处飞出之际,刷过柏树树梢,发出簌簌的声响。守卫们功力不弱,闻声皆望了过去,暗影趁机真气一摄,弓腰自另一端窜向书房旁的柏树。他一身灰衣,快如闪电,落到树梢时,微按树梢泄去冲力,又落在下一层树枝上,无声无息。一阵秋风吹过,叶子筛筛而响,树下的二名守卫竟是全然无所察觉。
他在树上一顿,真气运转间,旧力已换新力,怕惊道树下之人,不敢在树枝上借力,硬生生地凭空跃出,落向檐瓦,身子一倾,整个人倒入了窗口。
心知此地关系重大,不敢掉以轻心,虽已潜入,一口真气却不敢泄,右手按在窗台上,摄神提气,不让脚尖踩上实地,怕引发机关。仔细瞧过,确定地上砖纹色泽一致,是为实体,这才慢慢落到地上。
还没落定,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暗影吃了一惊,以为萧遥被人发现了,当下不敢妄动,贴着窗口警惕的往外望去。
萧遥已不见身影,不知是被擒,还是察觉到危险,躲去了别处。
前院突然响起一个高昂的声线:“保护皇上——”声音嘎然而止,似被人生生的割断了喉咙。
很快,就传来了兵刃相击的声音。
暗影更是一头雾水,他们口中的皇上,自然不是他,难道是——
暗影猛然敛眸,李耀奇三个字,从他的脑海里倏然划过。
来不及细看房里的情形,暗影只得沿着原路返了回去,在树梢屋影下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所踪。
他从前便是一个影子,所以藏身的本领,自然无人能及。
绕道最外的院子,他果然看到了李耀奇,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久违的面孔。
包括西门轩在内的三个酱衣侍卫正挺剑横在李耀奇身前,一副忠义赴死的样子,警惕的望着面前的人。
站在李耀奇对面的,正是带着一脸妩媚笑意的蝶舞,而蝶舞的身侧,站的却是谢雨之。
暗影屏息,运气于心,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拉的听进耳中。
“这是你一早就安排好了的。”李耀奇的神情没有丝毫惧色,照样气定神闲:“只是没想到,你竟能装的那么自然。”
“也是向陛下学的。”蝶舞微微一笑:“其实这个山庄本只为暗影而设,谁要你不放心,偏要亲自来,我只能将计就计了。”
“暗影已被你们擒获了吗?”李耀奇挑眉问。
“这山庄乃是我们在苗疆王的支持下,历经三十年时间而建成的,里面机关重重,奇门八卦遍地,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根本逃不出去。”蝶舞秀美的脸上泛着一层红晕,当真得意至极:“抓住其他人,只是时间问题。”
“未必。”李耀奇笑道:“别人或许不知,暗影却不一定会被这区区机关所困。”
“哦?”蝶舞饶有兴致的望着他:“何出此言?”
“暗影是皇家几百年来最出色的暗卫,文韬武略,岂是你们这些江湖宵小之辈能及的。”李耀奇还是满脸笑容。
谢雨之若有所思的垂下头,显然对这句话极为赞同。
暗影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会这样夸奖自己。随即又苦笑了下:“就算自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不也同样在他李耀奇的算计之中吗?如此说来,那人分明是自我夸耀了。
“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蝶舞的杀气隐在如花的笑颜里:“我本不欲杀你,只是你前些日子欺人太甚,要想奉你为傀儡,还不如选择暗影,也只能怪你,自作孽。。。。。”她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飞镖已经射出,西门轩他们低喝一声,纷纷挡将过来,拦到李耀奇的身前。
只是他们还没站定,身形一晃,人便倒在了地上。原来早已和倒在外面的人一样,一进庄园便中了花草散发的迷香,剩下的这三个只是武功底子好,所以撑的时间长了一点,但是一运真气,还是立刻倒地。
李耀奇闭息快,所以没有吸入多少,只是寡不敌众,早已脱力,根本避不了这随之而来的杀招。
暗影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总之,在最后是了,他突然从隐身之地窜了出来,一手拉住李耀奇的腰带,将他往后面平平的一带,然后身子一扭,带着李耀奇往庄后的密林跃去。
众人皆被这突然的变故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