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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包围着太子的众人就变得如同忠实的部下一般,嘴上嚷嚷着:“明白了,明白了,也不是多难的活计嘛!”
毛被大力地拉走,眼中却灼热不减,手拼命地想要够到太子手中的画卷,却无奈地被带着很快消失在太子面前。
太子撑着最后的气力颤颤巍巍地够到毛遗留在地上的枪支,将它塞进衣袖之中,眼前的景象顿时开始模糊,连同世界的棱角仿佛也被一道混淆……
消失的痛觉恍若泛滥的海水,一瞬间涌来将他淹没,他只觉浑身冰冷冰冷的,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叫嚣着、抽搐着。肩上受伤的地方早已是一片血渍,恍若插入了钢筋水泥般的疼。太子浑身一阵乏力,猛地栽倒在地。
在彻底昏厥之前,他撑着迷蒙的眸子想,‘原来如此……为了预防再度与那个人相见,被他所击败,我从与索额图见过面之后就对自己使用了GEASS。画像也是那时托他带的,局也是一早便布下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同时为了防止受伤会影响行动,对自己下达了无视一切痛觉的命令……’
‘但是,既然毛都可以出现在这里,那么同样拥有GEASS的罗洛……罗洛呢……是否……’
太子伸展着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终是在这黑暗中无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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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烛光在空旷的殿堂内摇曳,柔和得恍如煦风过境。床榻上,太子安详沉睡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分外清晰。
康熙辨不出情绪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那白皙幼嫩的脖项,随即伸手覆了上去。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就能结果了他的生命……
感受到宽厚的掌下微弱的几乎快消失的脉搏,心中无端地涌起了一种名为烦躁的情绪。康熙从内间走出,来到正堂,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椅子上,蹬飞了自己的两只鞋,扑落扑落,砸在地上。
“太医怎的还没到?”底下的奴才们神色一凛,只听耳边圣祖爷的怒喝声犹如狂风降临,狠狠地砸碎了这一室宁谧。
奴才们诚惶诚恐地跪下,就怕被这怒气波及。
“皇上!皇上!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听到外边儿梁九宫喘着粗气的声音,康熙蓦地站起。
这林太医原来也是个受宠信的,是个外科圣手。听见皇帝召唤,匆匆地便赶来了。这不检查还好,一检查,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弹痕……分明是从未遇到过的伤势,要知道被火统所伤可是很难治愈的,这如今……
“奴才惶恐,奴才无能,恐怕治不了太子爷的伤。”林太医膝下一弯便跪在了地上,想着与其出了什么差错,时候被降罪,倒不如事先便说清楚。可依着皇上宠爱太子的程度……他究竟能否保得一命,林太医心中惴惴,还真是没个底。
“哦,你倒是个实诚的!”康熙帝冷哼一声,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只那气势,便让林太医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下一刻,他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你就不怕朕杀了你?连朕的太子都救不了,朕要你这等庸医何用?!!!”
那太医好似从皇帝的话中听到了一丝转机,于是立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怕说漏了什么小命不保,“回皇上,是这样的,太子爷的伤势BLBLBL……以往火统造成的伤痕BLBLBL……太子的伤非奴才等能治,即便皇上再调多少个太医来想必结果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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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再度只剩下康熙和太子二人,太医走了,浑浑噩噩地走了;太监宫女走了,被他打发走了,所有人都似没来过一般,一切的一切回复到最初始的状态。
康熙看着太子逐渐苍白下去的容颜,以及因为疼痛时不时蹙起的眉梢,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个由自己一手带大、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孩子,一时之间看着太子的面容也多了些柔和。
他迅速地偏过头,喂叹似的轻吟划成一道道涟漪飘散在空气中,朕该拿你怎么办……
不是没有想过直接这样除掉他,可康熙不得不承认,看着那孩子就那样了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中,即使明知道他是个假的,心中却也居然会有那么一丝隐隐的抽疼。
他想,他是太想念那孩子了吧。
从未曾想过,一次简简单单的出行,一次体验百姓生活的机遇,居然会让他们从此相隔两地。
他听着那孩子落入敌手……
他亲自去迎接那孩子归来……
他发现那孩子的改变……
他斥责那孩子荒于骑射,发现他当真如同一个新手一般。可只要自己稍稍点拨,那孩子就能立马吸收并加以掌握。
他加派了人手到毓庆宫,又让索额图进宫看望太子,为的是第一时间反应太子的异常。
皇后的丧礼上,虽然为着显示不厚此薄彼,他效仿仁孝皇后时的模样,辍朝五日,亲送其灵柩。他知道钮祜禄皇后一向不与太子亲近,于是借此来对他加以试探。他们度过了同床异梦、辗转难眠的数天……
然后……然后就是本次的祭陵,之前他也曾数次想要引他漏出马脚。为此,在得知了孝陵中还潜藏着一些“老鼠”,得知了目标是太子的情况下,他甚至放任了这件事的发生。
可是依旧一、无、所、获,即使这个孩子如今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罢了罢了,若是当时下令将这不安定因素除去倒也轻松了,只他如今,自己到底下不了这个手。康熙想,若是就这么杀了他,日后胤礽便当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要开学了,某人我就厚道地再熬一次夜……
日后更新视情况而定,不出意外的话是一周一更。
乃们表霸王我啊!
☆、第十二章
太子仿佛跌进了一个弥足漫长的梦境,所有被压抑在心底、或是被遗弃在角落中的记忆碎片纷纷飘了过来,在他面前拼拼凑凑,形成一副虽不完整但却带着熟悉的温度、令他留恋不已的画面。
在白羊宫度过的悠然自得的童年,头顶的星空是那样的粲然而纯净。宁谧的和平假象很快便被一阵阵疾射而来的枪声打破,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底下的母后和妹妹倒在血泊中,粘稠的鲜血溅落在他的脸上,仿佛还带着余温。一瞬间,愤怒和痛楚在他的心头积聚盘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实质怒意和心中乍然涌出的冰冷使得他像一头困兽,没命地奔向父皇所在的大殿。
最后,那扇象征着布里塔尼亚一切神圣和荣誉的大门訇然开启,繁复的纹理折射着碍眼的光华,里边儿无所事事的贵族们冷嘲热讽地在他的身边说着风凉话。他却仿佛无知无觉,自那条铺盖着大红地毯的大道上走过,一下一下地踩出声音,来到那个男人——沙鲁鲁的面前,迎来属于他,他们兄妹俩的最后通判。
“皇帝陛下,母后去世了。”小小的孩子直面着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父皇,显得尤为单薄和瘦小。
“那又怎么了?”皇帝不以为意地道。
“怎么了?”孩子不解地望向父皇,仿佛不能相信如此冷酷的话语出自他的父亲。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向布里塔尼亚皇帝请求觐见?”皇帝的眼光甚至不再放在他的身上,“下一个晋见者,我没时间哄小孩!”
“父皇!”愤怒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点,孩子猛地冲向了皇座,却被两旁的侍卫拦下。孩子大声地叫嚷:“为什么没有保护母后!你是皇帝吧?是这个国家最伟大的人吧?那应该能保护母后的啊!娜娜莉那里也至少该露一下脸啊!”
“我对弱者没兴趣。”皇帝冷冷地道。
“弱者?”孩子有些错愕。
“这就是所谓的皇族。”
“那样的话,”孩子低垂着头,全身都在发抖,“那样的话,我就放弃什么皇位继承权。为继承你的皇位,不断卷入争斗中,我已经受够了!”
“你已经死了啊!”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孩子,眼神中浓浓的鄙夷仿佛真的在看一个死人,“你在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穿在身上的衣服是谁给你的?住所,食物,甚至生命,全部是孤赐给你的,也就是说,你没有一次是靠自己过活的。然而,看看你自己的愚蠢样!鲁鲁修,已经死了的你没有权力。和娜娜莉一起去日本,皇子和皇女会是不错的交涉材料!”
……
…………
越是久远的记忆就越发清晰,或许是因为那纯真的岁月中寄托着他最本真的梦境?
鲁鲁修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但他如今却放任自己徜徉在真实而又虚假的记忆深处,满心满眼的嘲讽。
是啊,他已经输了,在去觐见皇帝的那一刻,便已经输了。没有自保能力的他只能够任由皇帝处置,如同任何一个被损坏的道具。
从那一天开始,他一直活在虚假之中,名字也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但却又因为虚假的绝望而无法放弃一切,所以选择了修罗之路并越走越远……
一觉醒来,他却再度置身于权力和阴谋的中心。可如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值得他为之奋斗的吗?
那样的话,就这样睡过去,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吧?
刚这么想着,C。C的话便在耳边响起,‘又打算再一次违背和我的契约吗?真是个不可爱的小鬼!’
是啊,他似乎答应了C。C某些东西。
C。C的身影甫一消失,罗洛那透明的影像便紧跟着出现,他正焦急地向他伸着手,‘尼桑!’
‘罗洛!’他急急地伸出手,想要与他交握,可触上去的感觉却像是摸到了一团滑溜溜的影,少年纯真的笑颜很快便堙灭在长长的走道中。
他急剧地喘息着,仿佛要借此平息下自己的心绪。昏暗的走道却仿佛点上了盏盏的灯,瞬间便亮堂了起来,明黄的颜色铺天盖地而来,似有无限光华在其上流淌。
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青年缓步走来,梳着奇怪的发式,用着一种欣喜中参杂着怪异的眼神望着他。
他开口,声音宛如城墙上的古钟,沙哑而又惑人,拉出长长的、长长的焦灼和思念。
胤——礽——
胤礽……那是谁?面前的这个男人又是谁?鲁鲁修警惕地望着他,自己……似乎认识他?
下一秒,头却撕裂般的痛了起来,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抽搐叫嚣,整个儿人仿佛被浸在了冰冷的水中沉沉浮浮,迅速地被冲到一个通光口。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听到那个男人用着悠扬的语调,惆怅而叹息般地说着:‘醒过来,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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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睁开眼,伤处传来的痛楚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随后,他感到自己被一双大手扶起,他笑了笑,“我可是不会跟你道谢的,皇帝陛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何没有杀他……
他迟疑了片刻,裂开唇道:“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今早铲除身边的不安定因素。”
“你不怕朕!你很想死吗?”康熙平淡地用着陈述句,摇曳的烛火在他的脸庞上晃动,生生地在那英气逼人的犀利中折射出一丝柔和的光。康熙伸手替他拉了拉被子,动作仿佛是经历过多次般,无与伦比的熟练。
“曾经是……不过现在,似乎找到了生存的理由。”看着康熙的动作,一丝惊诧从太子的面庞上滑过,随即被不动声色地掩下,“还真是温柔的好父亲啊。”
“朕的太子在哪里?”康熙抬起头,凌厉的双眸中仿佛与酝酿着深沉的风暴,摄人的气势流转在周遭。
太子却只是平静到冷漠地看了一眼,随即傲慢地扬起下颚:“啊啊,在哪里呢?说不定已经死……”
话还未说完,便感到一阵大力猛然压在喉口,胸腔中的气被狠狠地压出,在喉间混乱地流窜,一阵甜腥迅速地涌上喉口。
康熙的脸庞蓦然在面前放大,眉宇间犀利地仿佛要将他就地斩杀。
被人压住的感觉可并不好,尤其是对方的身量远远超过自己的时候。太子蹙了蹙眉,“下去!”
强势的语调令康熙有一瞬间的怔楞。
“是皇帝陛下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吧!那么弱小的皇位继承人,一个人放出宫的话马上就被暗杀了,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他勾了勾唇角,讽刺的光华在眼中流转。
“他是朕的儿子!不管怎样,他都是朕的儿子!”康熙幽幽地盯着太子。
“哼哈哈,还真是喜欢自我满足啊!一边当成工具来使用,一边又说着亲情……真是……”太子仿佛笑得过了头,开始细细碎碎地咳喘。
康熙却只是蹙着眉盯着他,“你给朕记住了,胤礽他从来都不是朕的工具,从来都不是!或许朕立他为太子的确是因为大局所迫,但朕也是真心想要培养他的!”因为,他是赫舍里和他的孩子……
太子在下边儿,看着康熙慷慨激昂的陈辞,几近失神。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崩就崩了,不管了……
☆、第十三章
“咳咳……”细细碎碎的咳喘自太子的口中溢出,他别过了目光不再看面前的帝王。
‘亲情牌吗?哼,反正不管怎么样,到了权力面前……就只有一种结果!’
枪弹镶嵌入肌肤之中,他的左臂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黏腻的血液早已变得有些暗沉,牢牢地黏合在衣服上,他只觉得头昏得厉害,眼前仿佛晃过了某个人的重影。
铁锈斑的腥味儿充斥着鼻梢,他兀自看着在面前放大的那张俊容,讽刺地笑了,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很想马上杀死我吧,皇帝陛下。不过,这样可以吗?也许你的皇储再也回不来了,而你,也会留下残杀亲子的恶名……”
这是他保留到现在的底牌,亦是他,唯一的底牌。找不到那个男人的弱点,如今他只能用这张底牌来豪赌一把。
原本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他并不是那么的注重生死,会苟延残喘般地活着只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地生活了那么多年,却被如此轻易地抹杀。可是如今……他还不能死,至少,要先找到罗洛……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太子小小的手抓紧了床单,握得骨节发白,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前世,他亏欠了很多人,如今,他只想看着那孩子幸福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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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难看啊,爱新觉罗胤礽】淡淡的光华在面前凝聚,形成了一个孤高的影。白衣的魔女在眼前显现,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
‘C。C?’太子有些讶异地从地上爬起,看着自己短小的臂膀,以及臂上的伤,震惊得几乎不能言语。
从他并不能感应到臂膀上的伤口这一点来看,他和C。C应该是处于意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