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浩然却是敛了之前的满脸寒色,目光投向轩辕羿的后方,笑着说道,“本少爷可没那工夫管这些闲事,来绝色坊只为一舞姑娘而已,都说绝色坊一舞心系敬贤亲王世子,如今世子与我家妹妹定亲,年末便到婚期,真是可怜了一舞姑娘,一片痴情成笑话。”
轩辕羿听得此番酸溜溜的话语头一扬笑容泛起,正准备说些什么,便听一舞温柔的声音自身后悠悠传来,“林公子可会说笑,左相千金定下的夫君一舞哪里敢动,人家心心念念的可都是公子你,哪有旁人。”
轩辕羿脸上那丝刚才泛起的笑容因着这话还没成型便就消散了,他满目震僵硬的转过身子,直愣愣的盯着那粉面含春人比花娇的人儿,木然的问道,“你赶我走便是因为他?”
一舞便似没看见他一般,依旧娇柔无比的笑着,斜瞟了轩辕羿一眼闲闲的说,“世子何必说得如此难听,合则聚不合则散,世子还是早些回家娶妻生子,一舞区区歌女可不敢误了世子前程。”
终于,轩辕羿最后那丝希望也破灭了,看着一舞满脸的不可置信,结结巴巴的问道,“可……可是他们逼你?”
一听这话一舞嫣然一笑,莲步轻移摇曳着走到林浩然身边回过身微笑着看着轩辕羿娇声道,“一舞和林公子两情相悦,可没有人逼。”
坊中众人听得此番言辞皆恍然大悟,谁说的敬贤亲王世子觅得娇妻弃了歌女,事实竟是□无情攀了高枝甩了亲王世子。
这轩辕羿终是没再说什么,听着众人嘲讽之言晃晃悠悠的出了绝色坊,寻了家偏僻酒楼竟是喝了个半死,待亲王府众人寻到他时早已瘫倒在地没了意识。
众人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他抬回了亲王府,再说这亲王妃坐立不安等待多时,听小厮来报说儿子回来了心里一喜,冲出去一看回来是回来了,却是那般半死不活的样,这王妃一受刺激,竟生生晕了过去。一番折腾竟只剩老亲王强撑了冷着脸询问缘由,一干小厮不敢隐瞒,便将四处听得的坊中传言原原本本的说了。
老亲王虽也不满儿子拈花惹草招惹风尘女子,一听祸首竟是左相府的长子,脸刷的一下便拉了下来,老亲王生了一顿闷气碍着林毅的权势以及那纸婚约也没有质问上门,一口气憋了好久,终是咽了下去。
亲王妃本是很喜欢林玥嫣的。出生名门,知书达理温柔娴淑却是媳妇的上佳人选,可醒来之后一听说儿子如此便是因为林家大公子和那绝色坊歌女一舞。这下可好,亲王妃爱子如命,立刻对左相府没了好感,连带着也讨厌上了林玥嫣。
这边老亲王和亲王妃憋了一口气,那边轩辕羿却是大门不出粒米未进,不过两三天竟是瘦了一圈,看得亲王妃直抹泪,轩辕羿却是浑然不觉,只想着那些日子郎情妾意温柔缠绵一个人发呆傻笑,忽而忆及一舞巧笑嫣然的走向林浩然的场景,嘴里念叨着“一舞……一舞……”眼神空洞洞的早不知飞去了何方。
一干人这才明了,自家少爷是真的喜欢那绝色坊头牌,明了之后更是手足无措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
轩辕羿还是那般痴傻坐于院中,恍惚间听得小厮高声喊道,“公子,公子,书信,一舞……一舞姑娘传信来了。”
听得一舞的名,轩辕羿便清醒了一分,那小厮又吼了几声,轩辕羿终于彻底还魂了,呆呆的看着传信的小厮,嘴里念叨着,“一舞……一舞……”
见此小厮也是一喜,立刻掏出信件给了自家少爷,然后躬身退到一旁。
轩辕羿拿着信件抖了半天,深呼吸几次才稳下了心神。小心翼翼的展开却发现里面还夹着一枚手绢,传统的鸳鸯戏水图样,便是这样看得轩辕羿也是一喜。
书信很长,纤细的小楷写了满满一整页。字字心酸,句句相思,看得轩辕羿一阵抽疼,末了却是心里一甜。果然,一舞心里还是装着自己的,可恨那林家从中作梗,先是林玥嫣再是林浩然,可怜一舞因着自己忍了这般苦楚,人前强颜欢笑,人后满腹凄凉。
收到书信的当天,轩辕羿便恢复了正常,不再痴傻绝食。见此,老亲王、亲王妃终是放下了心,偌大一个敬贤亲王府就这么一个嫡子,想要怎样也都随了他。
却说这轩辕羿对林家已是极度不满,强压了怒意,本以为林浩然会适可而止,可这等了一天又一天坊间流言更甚。
哪日哪日,左相公子千金博美人一笑……
哪日哪日,左相公子与绝色坊头牌缠绵一宿,次日傍晚才归……
…………
一日一日的,流言越来越盛,终于轩辕羿忍不下去了,驱车去了左相府,竟也不寒暄一番,对着林浩然开门见山说了来意,这林浩然冷了脸还没说什么,便巧遇林玥嫣,对着如此美人轩辕羿竟是冷着脸一哼,起身告辞了,如此一场闹剧,结果是林玥嫣大闹左相府。
也就在当天,一舞便被请进了左相府。在白二夫人威逼利诱之下,一舞哆嗦着答应了所有的要求才得以回去绝色坊。
林家众人终于心安,却不知,这才是悲剧的开始。
契机
正文 契机
便在一舞从左相府回来的第二天,坊间流言四起,又半日竟已传遍了耀城,流言本很隐晦,只说是绝色坊头牌去了一趟左相府,回来便不吃不喝,呆坐半晌遣了贴身丫鬟出去执了三尺白绫竟是要上吊寻死。
好在挂上去没多久便被等在外面的贴身丫鬟发现,两个丫鬟当场吓白了脸,急急忙忙搭了凳子把人放了下来,伸手一探却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这才找了坊主寻了郎中前来,续命的汤药灌了一大堆才保住了一舞这一条命,命虽是保住了,这流言却火烧燎原一般迅速席卷了耀城。
当流言传到敬贤亲王府的时候,轩辕羿正捧着一舞传来的那方鸳鸯戏水手帕坐在书房发呆。隐隐约约听见过路的小厮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似乎是,绝色坊……一舞……左相府小姐……
琢磨片刻想到大约与自己有关,轩辕羿便探了探头唤两个小厮过来,两人哪里想到自家少爷竟在书房,忆及少爷前些日子那般痴傻,再想想传得沸沸扬扬的留言,当场就吓白了脸。
轩辕羿自也不是傻子,一看这二人目光躲闪满脸煞白就只其中有异,转头一看自己的贴身小厮一个劲的朝他们使着眼色心里就越发笃定了,当即冷脸一喝,“说!”
这两个小厮还没想好对策便被轩辕羿吓得一抖,神识也甚不清楚了,恍惚中机械的说着,“绝色坊头牌一舞应邀去了一趟左相府,回去之后执白绫上吊了。”
轩辕羿虽说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料事情如此严重,一听一舞上吊了当即目光涣散人也左右摇晃起来。贴身小厮一看自家少爷神色不对连忙出声安抚道,“别听他们胡言乱语,一舞姑娘没事,已经救下来了。”
听了这话轩辕羿才有了些神识,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贴身小厮愣愣地问道,“你知道?”
贴身小厮本还想着如何安慰自家少爷,也不想竟被这么一句话竟惹火上身,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轩辕羿还不死心又问了一次,“你早就知道?”
看这架势不说却是不行了,贴身小厮一咬牙点了点头,解释道,“怕少爷……所以……”
这下轩辕羿倒是彻底清醒了,冷笑着说道,“所以?所以瞒着我?这府里怕是人尽皆知就瞒着我一人吧。你搞清楚到底谁是主子!”说完冷哼一声,直直出得门去,竟是往绝色坊去了,看得一干小厮冷汗直流。瞒不住了。
这边亲王府人心惶惶,那边绝色坊却是乱成一团,不管生客熟客竟都择了那日齐齐涌进了绝色坊,只想确认传言真假,顺带看一眼美人一舞,轩辕羿到的时候入眼的便是这等状况。
折腾半晌受了坊中众人无数白眼,轩辕羿终于进得一舞闺阁。刚一进门入鼻的便是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绕过屏风进到内室便见一舞一身雪白亵衣虚弱万分的半躺在床上,哪有平日那般娇俏模样,一张小脸煞白,看得轩辕羿一阵抽疼,快赶几步直直奔到床前。
一舞见轩辕羿走到跟前竟生生牵出一缕笑,轩辕羿正想说些什么,一定神,透过微敞的衣襟便看到了一舞脖子上的那片红痕,触目惊心,很是刺眼。
轩辕羿试探的伸了伸手还没碰到脖子一舞便转过了头,声音压抑的说,“你回去。”
轩辕羿手上一顿,颤巍巍问道,“你赶我走?为什么?”
“敬贤亲王世子一舞身份卑贱高攀不起,左相小姐很好,公子好好待她。”幽幽的,声音飘渺而又空灵。
轩辕羿这才想起那传得沸沸扬扬的留言,想着林家兄妹心里一阵怒气,沉声问道,“可是他们威胁你了?还是做了什么?”
这不问还好,此言一出,一舞再也没忍住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滚了下来,抽噎了半天,终于扑进轩辕羿怀里断断续续的说道,“他们……他们说我身份卑微,让我……离……离开你,说是只有左相小姐才配得上你。我答应了,我答应了……虽然答应了,怎么也做不到……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若是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些了吧。”
“你怎么那么傻?”
听轩辕羿喃喃的念叨着,一舞从他怀里抬了抬头,虚弱的笑笑轻声说道,“世子放心,经过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再不会如此,一舞身份卑微,比不过左相小姐,配不上你,如今断了念想,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你以后也不要再过来了。”
听着那疏离的称谓中流露出来的无奈何深情轩辕羿心里一甜,高兴归高兴,这边娇艳的女子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如此虚弱苍白,再想想林家兄妹的所作所为,这火气怎么也克制不住,匆匆安抚了一舞便冷着脸转身回了亲王府。
错过了身后那虚弱苍白的女子脸上浮起的那抹诡异的笑容。
轩辕羿带着大批人马前去左相府退婚的时候,我和倾城紫衣沥血正在春风楼吃饭,还是靠窗的座位,听着街面上传来的喧嚣之声,我就那么一偏头便见轩辕羿骑着马带着一大帮家臣满脸肃穆从春风楼前经过,想想一舞那损人的计策,心里一阵哀叹,这个男人怕是真的喜欢上一舞了,这般肃穆神色,约摸是奔着左相府而去的。只不知这层层的圈套阴谋之下还剩多少真情?一舞喜欢他到底有几分?
好奇心一勾起我当即带着三人一路尾随,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左相府门前,看着一行人这般汹汹气势守在门口的壮汉先是浑身一凛,仔细一打量便认出了是自家未来姑爷,当即换了一副谄媚的脸孔,乐呵呵的开了门。
轩辕羿也乐得方便,冷笑一声翻身下马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去了,大门再次关上,徒留我们四人站在街角望门兴叹。
我这厢还呆站着便觉身体一轻,再回过神来人已然进了左相府,看看身后高高的围墙,再看看将我抱在怀里的紫衣以及陆续跳进来的倾城和沥血,我明白了,扯唇一笑便领着他们熟门熟路的寻了个暗处躲起来,等待好戏上演。
我们这厢刚藏好,那边林毅已经进到正厅了,身后跟着满面桃花的白梦蝶以及蹙着眉的林家兄妹。
从我们藏身的地方自然是看不到厅内的场景的,只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说话,百无聊赖的等了半晌忽闻厅内啪的一声,然后便是林毅一声大吼,“世子这是何意?”继而便见林玥嫣梨花带雨的跑了出来,然后是艳绝无双的白二夫人。厅内争执仍在继续,偶尔爆发出一声大吼,然后又恢复死寂,约摸一盏茶的工夫,轩辕羿便出来了,唇角勾笑,带着一干家臣志得意满的出了左相府的大门。
我们也没多留紧跟着也溜出了左相府,忆及离开前瞥见的林毅铁青着脸的模样,我捂着肚子直乐,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这轩辕羿看着软软弱弱的这次却是受了刺激彻底爆发了,一舞果然是个能人。
之后的第二日,便传出了敬献亲王府退婚的消息,群众再次哗然了,前两天还说是敬贤亲王世子移情别恋抛弃了绝色坊歌女,然后情敌相见,终于以一舞的自杀告终,没想到这自杀的没死成,反倒翻了身。这不过月余,左相小姐便成了弃妇,左相府和亲王府也从姻亲变成了死敌。
在亲王府宣布退婚之后,大箱大箱的聘礼又从左相府抬回了亲王府,这持续了两个月的婚约终究成了笑话,若浮生一梦,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当然全耀城的百姓都知道它却是实实在在发生过,存在的证明便是如今水火不容的两府,春风得意的美人一舞,以及缠绵病榻的左相府小姐。
而传说中芙蓉颜色倾国倾城的左相府小姐竟被区区歌女生生比了下去,林玥嫣一气之下竟然病了,缠绵病榻没几日便脱了形再不复美人样貌。
耀城这边闹得快翻了天的时候,药王谷却是祥和多了。
白家一行打着奉诏致歉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在药王谷住了下来。说是致歉更像是度假来的,众人本就只含了诱哄明月解毒的心思,闹了三番五次,除了进谷时的那次巧遇,这明月公子竟是再也没有出现过。若是换了平常,看着谷中众人冷若冰霜的态度,白家众人早该知难而退了,想起白祈临行前那张势在必得的脸,便是娇纵惯了的人也生生忍了下来。
求人的是白家,药王谷自然不急,虽说明月云淡风轻的放了这一行人进来,谷中药仆小童们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的,自己主子,神一般的存在,给人如此侮辱了,自己没去白家闹场便是天大的面子,这白家人还敢厚着脸皮跑来药王谷,说是负荆请罪打的还是求医问药的主意。
想想公子只说放他们进来,可没吩咐好好伺候他们,谷中众人皆是双眼放光,露出了邪恶的光芒。于是乎,刚一入谷带路的小童便一路七弯八拐绕过无数精美的竹楼将白家一行直接领到了谷中西南角那片最偏僻的茅屋前头,这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带路的小童便就已经消失了,徒留绕的晕了头的白家一行望着面前破败的茅屋,感受着周围森森的寒气,在风中瑟瑟发抖。
白祈虽说停职在家,可这官衔还在,堂堂礼部尚书竟被药王谷小童欺压至此,说不憋屈自是不可能的。便是如此,看着自家儿子瘫软的模样,白祈竟也忍了下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行人左右打探了一圈也找不见出路,只能憋着气在破茅屋里住了下来。
小茅屋周围似乎是按着某一特定阵法排布的,白家众人试了无数次不仅没能出去还差点身陷其中。立于茅屋前视线范围内不见任何人烟,好在出行前带了丫鬟同行,这包袱行李干粮也随身备着,如此在药王谷众人的忽视下也勉勉强强过了一周。
终于,在这白家众人快要弹尽粮绝的时候,带路的小童再次出现了,整张脸上不见丝毫的愧疚之色,嘲讽的看着白家众人轻笑着问道,“白大人不辞辛苦住进药王谷不单单是为了致歉吧,应该说不是为了致歉吧,我可是没在白家公子脸上看到半分悔意。”
一听小童如此言语,白祈紧了紧神色不答反问,“不知明月公子可在谷中?白某此行却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