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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有井,在秦岩的帮助下打了盆水,从厨房偷了半壶热水,然后帮两个小孩儿洗了脸,开始履行刚才跟唐丫丫梳小辫儿的约定。
梳头发时候遇到不小的难题,薛黎怎么也梳不到唐丫丫的要求,没办法,谁叫小孩子言语不清,说话毫无逻辑,形容了半天薛黎还是云里雾里,最后倒是一旁站着看了好久的秦岩冷冷的几句话把唐丫丫的要求说清了。
薛黎在一次感慨自己当初跟虎子嫂学梳头的先见之明,看看现在,小丫头对她对崇拜啊。这简直是跟小孩儿拉好关系的不二法门。看看收拾整齐的唐丫丫,雪白的小脸蛋多可爱,完全不是秦岩口中的丑丫头。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唐丫丫一梳好头就从小板凳上跳起来,跑到秦岩眼睛亮闪闪的瞅着他问,样子好像一直急于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薛黎怀疑她如果背后有尾巴的话,绝对现在是摇个不停的。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刚才还说着老死不相往来的话,这会儿就和好了。薛黎坐在板凳上托着腮看两个小孩子说话。
秦岩明显被唐丫丫过分的热情吓到了,不好意思地拧过脸去,哼了一声,别扭的说“丑丫头就是丑丫头。”
看着唐丫丫一撇嘴,又要嚎啕大哭的样子,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好啦,别哭了,比平常要好看一点点。”
“真的?”马上破涕为笑,变脸的速度让薛黎自叹弗如。
“你别得意,只是好看一点点。”秦岩见她一脸兴奋,急于扑过来的样子,忙退后一步,特别强调补充。
“你说的一点点就是很多。”唐丫丫看来是深深的了解秦岩的个性,见扑过去抱不到人便止了势头,双手叉腰在院子里得意万分,“我现在肯定比小玲漂亮。哈哈哈,我要去让她们也看看我的小辫。”说完大笑数声就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秦岩在她身后,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是动动嘴巴还是止住了。
还真是乐观的小孩子,这么容易满足。看着唐丫丫兴奋的跑出去,薛黎脸上满是笑容,果然哄小孩是一件很让人很开心的事。
薛黎看着唐丫丫跑出去,伸了个懒腰,本来打算收拾东西回屋,不过一回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秦岩,心中一动,不禁脱口而出“要不要我帮你也梳一个?”
她只是随口问问,本来以为秦岩不会答应的,这小孩儿从一出现就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早熟,一举一动冷将的可怕,像个小大人似的。没想到秦岩听了自己的话,脸微微的红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又坐回了刚才帮丫丫梳头的井边。古代的人不管男女都是长发,这让薛黎梳的很是开心,秦岩的发质很好,又黑又密,而且难得的很干净,不像唐丫丫那样又是泥又是水的。
很爱干净的小孩儿啊!薛黎一边梳头一边打量着他,衣服虽然破旧,但洗的干干净净,连缝的歪歪扭扭的补丁都很整齐。小脸蛋虽然颜色不好,但是也没有小孩儿常有的泥巴什么,干干净净。连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洗的白白的,浑身上下唯一乱的地方也就是头发了。
秦岩很沉默,不像唐丫丫那样叽叽喳喳跟个小麻雀一样,薛黎帮他梳头的时候,发现他明显的很紧张,整个身子都挺的直直的,甚至有些僵硬,完全不像唐丫丫那种几乎全赖在她身上的做法。
薛黎好笑的拍拍他,“放松点,跟丫丫那样靠在我怀里也是没关系的。你就当成你娘在给你梳头不就行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薛黎一下一下的帮他把头发梳顺,秦岩小心翼翼的想把身子放松,但是了半响还是绷的紧紧的,薛黎看着好笑,也没有办法。
过了很久,听到前面秦岩很小声的说“我没有娘,所以我从来都不知道娘给我梳头发是怎么样子的。”
啊?薛黎一惊,手不免下重了一些,听得秦岩呼痛才惊醒过来,忙到了声歉把梳子取下来帮他揉揉。秦岩一直表现的都很懂事,让她差点忘记了这个小孩儿是孤儿。
“她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没办法留你在身边。”薛黎不想让小孩子有太多心里阴影,所以选最好的一种解释给他。
“才不是呢。”秦岩一声冷哼“她说我是拖油瓶,没了我她才可以过好日子,所以她就不要我了。”
这,薛黎在心里暗暗的骂秦岩的娘,天下哪有这样狠心的母亲。但是面上还是挤出笑容,摸摸他道“她那是骗你的。她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不能留你在身边。她是怕你难过才故意说那种话的。你听了恨她,自然就不会难过了。”多亏前世看电视剧这种肉麻的情节看多了,编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配上她那张脸,还颇有几分说服力。
“真的?”秦岩显然相信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无论嘴上说的多么冷淡,但是心里想相信自己是娘最放在心上的小宝贝。
“当然是真的。快坐好,姐姐帮你继续梳头发。”薛黎笑的一脸纯良的保证,催着秦岩返过身子去坐好。
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趴在妈妈的怀抱里让妈妈帮自己梳头发,然后得意的出门向所有人炫耀,炫耀妈妈的巧手,更多的只怕是炫耀自己的幸福。小孩儿是懵懂的,但是对幸福的触觉比大人要灵敏的多。小时候哭着闹着不许别人剪自己的头发,就是为了能一次次趴在母亲的膝上等她的巧手为自己妆扮,然后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幸福。
母亲过世之后,她再也没有留过长发。舅舅笑着说她是被母亲宠坏了,这么大人竟然不会打理自己的头发,所以才剪了短发省事。她笑着应承,却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个。留了长发是为了保住在母亲膝下撒娇的借口,而今那温暖的怀抱已经不在,她要这三千烦恼丝又有何用。
一梳一梳,梳过秦岩那犹带着乳香的头发,忍不住可怜起这个孩子来,那眼中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有多少是在现实无奈的逼迫下成长的。
“姐姐,其实你不应该帮丫丫梳头的。”秦岩放松了很多,倚在薛黎怀里想起刚才的事,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哦?为什么?”
“因为丫丫跟我不一样。丫丫是被她娘骗着丢掉的。她娘说会来接她,丫丫相信了,所以她一有空就爬上高高的屋顶去看她娘有没有来接她。为这事她被其他人笑话了很多次,尤其是玲玲,经常穿着她娘给她做的衣服来炫耀。丫丫每次看到都会跟人家打架,打完架就回来哭。她一直相信她娘会回来的,会给她买比玲玲更漂亮的衣服,会帮她梳比玲玲更好看的头发。姐姐,你这次帮她梳了头发,可是下次怎么办?她会被别人欺负的更厉害的。她已经在屋顶上等了一个人,我怕她以后还要在屋顶上再的等一个人。”当薛黎帮秦岩束好头发时,秦岩转过头来认真的对她说。
“姐姐,你不用对我们太好。尤其是丫丫,不要给她任何希望。我相信你说的,或许我娘是因为不得已丢下我们的,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接受娘不会回来的事实,丫丫不能一辈子只趴在房顶上,我们要学着没有娘也能活下来。”
薛黎惊鄂的看着秦岩,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段话来。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拍着“对不起,姐姐知道错了。可怜的孩子。”
秦岩被抱住的时候,明显的有些不自然,但是温暖的怀抱或许让他能有片刻这是自己的娘在抱着自己的感觉,所以他没有挣扎。听着薛黎的感叹,秦岩睁大了眼睛倔强的说“我才不可怜呢。我一个人也能长大!她不要我,我也不稀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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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回家
晚饭是苏靖的三师傅杜安料理的,端上来的时候让薛黎很是吃惊了一番。这差不多是她穿越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厨艺之高超让他这个半吊子水准的人汗颜不已。
薛黎很奇怪苏靖怎么没有学到这个手艺,悄悄扯了他的袖子里问他,没想到苏靖满不在乎的尝了口菜,“很好吃吗?我觉得差不多啊!”
薛黎听了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她那么努力的学烧菜做饭都白用功了?他吃什么到嘴里都是一个味儿?有长辈在面上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狠狠地在桌下踩了苏靖几脚泄恨,没想看到那家伙眉头皱了一下,虽然依旧是不哼不哈的,可是他一向逞强,这次竟然皱眉,可见踩的不轻,顿时又担心起是不是踩疼了他,不由的多挟了几筷子菜给他。
晚上的焰火,苏黎没什么兴趣,可两个小孩子却企盼的紧。老人家睡的早,平常都没有精力带他们去看,遇到这等热闹事,就算离的再近也只有在家里睡觉的份。苏靖的到来让两个小孩子暗地里又燃起了心的期望,看着两双企盼的眼睛,苏靖跟薛黎责无旁贷的带他们出游。
苏靖手上抱着唐丫丫,薛黎手中牵着秦岩,看着漫天的火树银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波逐流,好似一家人一般。
一家人呵,薛黎感叹着,虽然这烟花比起后世来要简陋的多,此刻在她眼里却绚烂无比。想起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天,她也是如今天般走在大街上,只是那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却有他再身边,真好!
看什么样的风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你看风景的人。“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万般风情,更与何人说?”薛黎心里默念着柳永的诗,抬头望着苏靖,刚好他也正抬头望自己,两人会心一笑。有你陪着我,便纵是再简单的风景,也是良辰美景。
四个人看完烟火,第二天又领着两个小孩逛了一圈庙会,花几文钱买了两个糖人给他们,几个人乘兴而归。
在唐丫丫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薛黎跟苏靖终于要回家了。其实这两个小孩儿的归宿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她其实也动了收养他们的心思,不过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孩子不是什么猫猫狗狗的动物,不是喜欢了可以拉回家,不喜欢就送人的宠物。养了他们不是只要给吃饱饭就足够的,你还要关心他们的成长,关心他们的心情,为他们的将来负责。再说了,让这么两个小孩儿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他们能不能适应的了还是一个问题。薛黎自己都是个半大的小孩儿,她对自己能照顾好两个小孩儿实在没什么信心,无论是心理条件还是物质条件她都不具备,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多留下一些钱,让他们的生活不至于那么艰难。
“回家了回家了!”薛黎感叹道,想想去一趟城里竟然花了这么多时间,遇到了这么多人和事物,薛黎坐在牛车上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嘴角微微的抿起。
“你要是累了就眯一下眼吧,到家了我来喊你。”苏靖看她一脸倦意劝道。
“不了。”薛黎把头摇的像个波浪鼓,“你一个多无聊,我陪你。”
两个人走的时候想着家里春耕肯定是要牛的,趁现在手头宽裕,价格也不贵买上一头,省的春天的时候再来犯愁。
在牛市上其实苏靖还相中了一匹马,但是想到养马比养牛要花的钱多的多,而用处不见得比牛大,所以两人不得已还是割舍了。
骡子啊骡子,你在哪里,这时候薛黎格外怀念这种即具有驴的负重能力和抵抗能力,有马的灵活性和奔跑能力的牲口。只是转遍了牛市也没有找到,只得作罢。
其实苏靖还想买头驴子给薛黎代步,可是薛黎想想自己又不常出门,就算万一出门了走路也成,幸好唐朝女子都是天足,没有裹脚这一说,只是累点,比起养驴子划算多了。两人在市场里斤斤计较了半天,最终还是选定了一头健壮的大沽牛,讨价还价半天之后,以十贯的价钱成交,虽然说贵一点,但另外还附赠了一辆架子车。
这两架子车本来是老板拉东西来的,虽然简陋,倒也还结实。薛黎按照在现代买东西都要赠品的习惯跟老板磨叽了很久,终于如愿以偿。
车虽简陋,但往牛上面一套,两个人回去就不用走路了。而且以后拉个粮食啊、菜啊什么的往城里卖也方便了很多不是?虽然苏靖说这个他也会做,可是自己做不是还要手工费材料费,哪儿有赠品好,所以薛黎脸不红心不跳的显示了自己小气的本色。
快过年了来买年货的人倒是不少,这个时候是下午,正式回家的时间,路上来来去去的车看上去很是繁荣。因为架子车没有顶棚,所以薛黎包着个大头巾挡风,坐在车中间想想自己现在这样子,还真标准的农妇的打扮。
“靖哥,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薛黎坐着无聊,爬到坐在前面赶车的苏靖旁边笑嘻嘻的问
道。
“好啊。”苏靖眼睛注视着前面的路况,分神应了一声。
薛黎背靠着他,唱起了一首歌。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绽笑颜
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
夫妻双双把家还
你耕田来我织布
我挑水来你浇园
寒窑虽破能抵风雨
夫妻恩爱苦也甜
你我好比鸳鸯鸟
比翼双飞在人间”
“好听吗?”薛黎唱完爬到苏靖背上问,她对自己的唱功还是很有信心的,小时候听妈妈哼了那么多次,早就熟了。更何况这首歌是戏剧,很白话,比起流行歌曲来古代人应该更能接受。
“阿黎唱的真好听。”苏靖一脸赞叹的点点头,不过想了想问道“阿黎,以前难道有人奴役过你?”
薛黎听了满头黑线,“难道你只听到这句?”手痒痒的就想往苏靖头上招呼。
“逗你的。”苏靖笑着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很认真地说“阿黎,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住寒窑的。”
薛黎伸出的手改敲为捏,这个傻哥哥,总是不经意间说出让人感动的话。罢了,这样子就算你要我去住寒窑我也甘愿。
车声辘辘,伴随着嬉闹声,渐渐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织布来你耕田
第三十九章 过年前的准备
终于在牛车辘辘中回到了家,薛黎觉得自己几乎连骨头都抖散了。看到自己大门的时候,恨不得扑上去,嘴里只嚷嚷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二十三,送灶神。这可是件大事,标志着新年就此拉开序幕了。回来的晚上薛黎早早点就清理了灶台,洗干净手贴上“请”来的灶王爷图,拜上香案。苏靖没有长辈,所以就省去拜祖宗这道程序。薛黎炒了几个小菜,烙了几张白面饼子放在灶台上权作贡品,跟苏靖偎依在一起说些悄悄话,坐等着过了午夜,在把菜和饼都吃了方才睡去。
第二天起来便是二十四,也就是扫尘的日子。找了件没用的旧衣服撕成头巾包在头上,跟苏靖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扫除。屋子虽然不大,但是死角还不少。想以前苏靖一个大男人住,卫生状况可想而知了。在薛黎的指挥下,两个人把仅有的三间屋子打扫的一尘不然,连房顶的蜘蛛网都让苏靖跳上去清理干净了。
整理完的屋子显然比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