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天天被那么多甩不掉的尾巴跟着,再好脾性的人也会急燥。
而他们进入那个镇子,在去那个夜阑客栈之前,就在那个客栈路口处,他们果然遇到了东方语心心念念的夏雪。
她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夏雪那天在江中与他们冲散之下,在与刺客不断打斗中,一路顺着江水往下游飘去。
这一飘就是好几十里的路,夏雪当时寻思着,要是雇船再回头去找东方语他们的话,也未必会寻到着,况且那个时候,根本雇不到船,夏雪于是便上了岸,又一路打听过了十八弯之后官道的岔道口,还有可供住宿的地方都有哪几处,也庆幸这个地方偏僻,在她再三确定离十八弯最近的就得唯一一条官道而已,而在这条官道上,也就一个小镇,一间客栈,她便守株待兔般,在这个小镇与客栈之间来回查探,等待东方语的消息。
在连续等待了三天之后,果然让她遇到了宁楚与东方语两人。
宁楚与东方语一合计,既然夏雪能在此地守候他们,那些刺客迟早也会找来;于是他们便决定来一场移花接木,让夏雪为他们改装,然后,召来隐卫埋伏在他们原先要的两间上房里,等待那些刺客的光临。
在他们占尽先机的一场打斗,那两批刺客自己占不到一点便宜。
而这会,他们为了摆脱不必要的麻烦,便仍旧顶着丑陋的面相一路坐着牛车招摇过市往蛟玥心脏而去。
接下来的行程,似乎出奇间料的平顺,令东方语不得不从心底佩服夏雪易容术之精湛,当然,他们有时易容成上年纪不利于行的老人,有时又易容成跑江湖卖艺的落魄人氏,总之一路上形象变化多端,只为扰乱敌人视线,摆脱尾巴。
这天,在他们一路优游了十几天之后,终于顺利到达了蛟玥心脏——华京。
回到自己地盘,蛟玥皇帝近在咫尺,宁楚终于换下一路丑化他的妆容,露出原来的艳绝美貌风采来。
东方语却不肯褪去那一身古怪粗陋的装扮,说是这样不显眼让她有安全感,可以降低危险性。
就这样,她以一身不堪入目的粗褴布衣,跟在宁楚身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堂而皇之登入了太子府。
她神态从容,气度镇定自若,面对异样的目光竟还微笑友好点头致意,丝毫不在乎别人惊讶却没有蔑视的眼光。
看到这一点,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以示对宁楚这人的满意。
世人大多习惯以貎取人,按衣论贵贱,太子府的仆从看见她副粗鄙的模样,却只微露惊讶并无轻蔑之意,这就说明宁楚这个人平日对仆从要求极严。
由于他们进入太子府的时候,已是傍晚华灯初上时分。
所以宁楚并没有急着让东方语进皇宫为皇帝看诊。
而是妥帖亲自安排好东方语住下,又吩咐厨房按照东方语的口味做好饭菜,再然后陪着她安安静静用了晚膳,让她再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看着她沉沉睡去,他才独自回房,思虑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相对于太子府的安静,皇宫里某处奢华富丽的宫殿里却注定不平静了。
重重幔帘后,淡淡的灯晕落在一个身形中等的男子身上,那男子一身华服,眉宇风流,但这会却拧着眉头,半眯的眼睛里不时闪烁着阴森的戾气。
“秋凤,阿楚他在傍晚的时候回来了。”
“他回来了难道不是好事吗?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文秋凤就坐在灯下不远处,看着男子皱着眉头,微微有些不悦地叹了口气。
“他回来自然是好事,可他还带了个女人回来。据说那个女人是他千里迢迢从东晟那边带回来的。”
那男子仍旧皱着眉头,声音也有些沉沉的森冷,眼光闪烁中,不时透出阴森戾气。
“女人?”灯下的女子手心蓦地一紧,她也随之皱了皱眉,她拽着手帕的时候,也拽动了迤逦的华丽凤袍,“难道他真将东晟那个什么神医给请回来了?”
“我看就是那个女人。”那男子又沉沉道,“否则你以为我愁什么。”
文秋凤轻轻站了起来,她神态优雅典贵,垂眸想了想,轻嗤道:“就算真是那个女人又如何,那个人在龙榻上睡了那么久,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法叫醒他的。”
“可我听说那个女人的本事非同一般,很多棘手的病患到了她手里,都能死里逃生,活生生再从鬼门关走回来。”
那高雅典贵的女子掠了下拽地的凤袍,挑眉看他,“那你想要怎么做?”
男子眼神一沉,嘴角形成一个残酷的弧度,他抬起手掌,无声劈落,却是做了一个砍杀的姿势。
“依我看,不如趁早结果了她,免得夜长梦多,一旦让她进入皇宫皇到那个人,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
那高雅曲贵的女子似乎被男子眉宇间那股深沉狠戾的表情吓了一跳,她蹙起眉头,美态盈盈双目略起了犹豫,姣美的脸庞露出不太赞同的表情,缓缓道:“这样不太好吧?她毕竟是阿楚千里迢迢带回来的人……”
男子拧眉,声音微微泛冷,他的目光也冰冷如铁,就像此刻寒凉的夜,“秋凤,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我?妇人之仁?”女子轻轻一笑,她笑容清浅,然绝美如夜香昙,在静谧的夜色里,安然绽放着她绝灼的美艳;她微弯的唇畔,似乎弯出一分嘲讽两分苦涩三分凄寂。
而她看男子的眼神也晶亮如冰雪,冷冷的,带着迷离梦幻的遥远。
第186章 古怪受伤
更新时间:2013…12…10 17:10:44 本章字数:13505
良久,文秋凤才自灯火那边转过身来,轻悠吟笑道:“我本就是一介妇人,我妇人之仁也是应该的。爱睍莼璩”
男子垂眼,压下内心没来由的烦燥,他知道她在生气,为他刚才那句妇人之仁。
可这会,他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抚她。
因为有些事,必须得到她的配合才能成事。
他走前几步,轻轻揽着她肩头,温言细语,低柔地笑了笑,“你别气恼,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不过是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你还不了解我吗?”
女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冷清而遥远,她轻轻一瞥,却似在看什么虚空的冷风一样,焦点并没有凝注在他刻意流泛着柔情的脸上。
“我以为……自己是了解你的,可这么多年过去,我才发觉我越来越……”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几乎听若不闻,那近乎呢喃的低语似是有几分哀怨,又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你既然知道阿楚千里迢迢从东晟带了人回来,那你也一定很清楚那个女人的来历了。”女子敛去眼角那淡淡的哀怨,眉目之间一瞬呈现与她身份相称的典雅高贵,连声音也透着冷静睿智。
宁优点头,“据悉,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女人,是东晟一个将军的女儿。”
女子轻轻一笑,她轻浅的笑声似乎隐隐含着嗤笑的味道,她回眸,目光飒飒地盯着宁优,“这个时候,你还想瞒我。其实她并不仅仅是一个东晟将军的女儿,确切来说,她应该是东晟一个声名显赫的大将军之女才对。”
“如果在未进入我蛟玥国境之前,她在东晟发生任何事情,那也与我蛟玥无关;但她现在既然已进入我蛟玥国境,还到了我蛟玥的心脏华京;她若在此时出任何意外,你让东晟的皇帝怎么看?你让她那个身为大将军的父亲怎么看?”
女子轻轻一笑,她笑声里却充满了轻嘲的意味。
“哦,莫非周德亲王你早有雄韬伟略,根本无惧与东晟交恶,更无惧东晟驻在与我南境相交的几十万东晟大军?”
男子愕了愕,脸色一瞬有些扭曲变形,眼神也在瞬间阴暗下来。
但他却仍旧不得不耐着性子,轻声温柔地讨好,“你都知道了?嗯,你还在生我的气?”
女子浅笑,一脸疏离冷淡。
反问:“我生什么气?我有资格生谁的气?我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该知道她不仅是东晟某个大将军的女儿?还是该知道她十分得东晟皇帝的欢心?”
她决绝转身,摇曳的裙裾在空中扬起一弯华美的迤逦,眉梢轻抬,流漾着浅浅的冷意。
目光似冰尖上那一点闪亮,冷冷的,遥遥的,盯着你,似乎要将那冰冻钉进人心里去,“我该生什么气?气某人暗自下令三番几次暗杀那个女人?还是气某人不顾大局只重私利?”
宁优的脸色在她一声声轻悠的诘问下陡然变了又变。
眼底戾气闪动,阴沉愈盛,似是很惊讶他所做的那些事,一件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皮。
明面上却又浮着几分惭愧几分柔情。
“秋凤,我真的不是有心想要瞒你。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女子轻笑,眉目转瞬清艳如画,唇角上勾中却又隐约浮着轻嗤,她神态同样温柔如水,声音清淡,“担心我妇人之仁坏你的事?”
“秋凤!”宁优语气略略加重,显然他的耐性已快被女子再三的挑衅给磨光。
女子露出了然的神色,唇畔仍旧是那一抹浅浅轻嗤清笑。
宁优看见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不禁觉得十分头疼,目光一转,随即透着无奈轻声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隐瞒你这些事。”
“可眼下,那个女人已经到了华京,万一她真有能耐解那……,岂不是坏事,依你说,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文秋凤抿唇,嘴角含一抹清浅嗤笑,目光淡淡划过男子略显焦燥的脸庞,却沉吟不语。
宁优见她含笑不语,知她心里还在着恼。
当下又放软了声音,上前执起女子双手,道:“阿楚也是我……,咳,我自然也希望他能够顺利坐上那个位置,你该知道,我比谁都希望蛟玥安定,不希望与东晟交恶,引起蛟玥动荡;可我——这也不是一时着急,才犯了糊涂。”
“我知道你素来有主意,依你看,眼下这情形倒是该怎么处置?”
女子低头,瞥了那双紧扣她不放的手一眼,象征性地使力抽了抽。
宁优知道她在使小性子,自然不会松手,反而更用力将她握紧。
又半含恳求半是温柔,轻软道:“秋凤,你别气恼了,我做错事,该受惩罚的人是我,你为这事生气,气坏的是自己身体;反过来倒更显我的不是,该换我心疼了。”
“要不,你说,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宁优轻声叹气,冷硬的面部轮廓似乎也在这晕黄灯火下软和了下来。
“我学狗叫?汪汪……汪汪……”
女子目含哀怨瞅他一眼,却迅速抽出小手捂上他嘴巴,虽然明知他的声音很低,除她之外别人是不可能听到的。
但她却不愿……不愿冒一丝让他失颜面的险,万一让人听到他堂堂一介亲王学狗叫,岂不颜面扫地,英名尽失。
男子捉住捂上他嘴巴的小手,充满感性柔声道:“秋凤,你原谅我了。”
文秋凤漠然瞥他一眼,随即抽开小手,背转身,给他一个冷背脊。
宁优暗地飞快皱了皱眉,从背后又拉起了她的手,呼着阵阵热气拂向她耳垂,“要不我伏地上,让你当马骑?”
他说着,作势往地面伏下身去。
这个情景,忽然让女子想起少女时代,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走进这重重高墙之内,她气恼使性子不肯理睬他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想尽办法来逗她开怀……。
可惜,一晃眼,这二十多年都过去了。
可惜,命运阴差阳错,让她成了他的嫂嫂,他则成了她不可逾越的小叔。
女子缓缓转身,弯腰,扶起了那作势伏地的男人。
轻叹道:“我老了,只愿看着阿楚他能够顺利地将他的太子一直做下去。”
“那件事——”她沉吟了一会,定定盯着高出她半头的男子,决然道:“第一件事,加重那个东西;第二件事,在成事之前,使法子阻止那丫头进宫;如此一来,那个丫头纵有通天本领,只要她进不了宫,见不到人,那她神通再大也没有用武之地;她没有丝毫损伤,蛟玥与东晟的邦交也不会受丝毫影响,这是最好的结果。”
男子沉吟了一会,在心里将她的主意默默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她的主意确实是上上之策。
他阴暗的脸色终于微微明亮了些,“那你打算怎么阻止她?”
“这法子可一定是快点实施,并且得马上起效才行;不然,我想,只怕明日一早,太子就会引她进宫为那人看诊了。”
“这个嘛……”文秋凤转目,眼神微含一丝秋瑟的凉意,浅浅笑道:“我自有主张。”
曼声落下,冷风忽穿过重重纱帘,摇曳起绰绰灯影,将那背影孤直的男子与一脸清浅高贵的女子半掩在光影,半露在烛火,形成十分诡异的画面。
清晨,薄薄的金色日光温柔地打在太子府,将一切都披在淡金的薄纱中,为瑟瑟寒冷的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宁楚一早用过膳,特意叮咛府中仆人做事要轻细些,不得吵醒东方语;然后他独自出了府,打算先去皇宫探视一下皇帝的情况,回头再带东方语进去看诊。
宁楚身为蛟玥太子,自有他专用的轿辇,这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会乘坐专门的轿辇前往皇城。
此刻,他坐在轿里,一路在思考着他自东晟回来时连日所遭遇的刺客。
就在他想得正入神的时候,轿子忽然停了下来;而外面也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之极的喧哗声。
“鹰七,外面出了什么事?”
“禀殿下,刚才有人骑着马疯闯过来,似乎是伤到人了,但那骑马的人却一溜烟地跑掉了。”
宁楚略略挑了挑眉,因为这时他听到了哭声。
那是一个妙龄女子的哭声;这声音——。
宁楚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鹰七,让人去看看刚才被马撞到的是不是五公主。”
“是,殿下。”
鹰七是个相貌并不出众的护卫,但他周身无形散发的冷峻气息,却在他迈出步去的时候,一下就惊得围观的百姓自动作鸟兽散之状,唰一声分出一条道来。
他直达那哭得呼天抢地的女子跟前,站定,眼神冰冷地瞟了一眼。
然后,他也不管那女子哭得多么凄惨,也不理会旁人怪异的目光,径直霍霍迈开大步回到宁楚跟前,道:“殿下,外面大哭的人确实是五公主。”
“这丫头!”宁楚摇头,满脸的无奈,掀开帘子,略弯了腰,自轿子里走了出来。“肯定又是故意在我面前胡闹。”
随行的护卫们齐齐抽了抽嘴角,谁不知道他们这位主子从小就十分疼爱这位胞妹五公主。
道道微含鄙夷的目光斜斜瞥向那身姿艳绝的少年,护卫们一致想道:殿下你明知五公主胡闹,你还下来看她;这不是纵容她继续胡闹,你就应该硬着心肠立马调头就走,保准五公主立刻就抹干眼泪,活蹦乱跳的站起来。
宁楚走出轿子,没几步就跨到了百姓围在当中那个哭得惊天动地的少女跟前,站定,淡淡看她一眼。
见她哭得泪眼婆娑,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当即吃了一惊;因为平时,他这个妹妹虽然胡闹,可每次她哭都是假哭,顶多会当着他的面硬挤出几滴眼泪,他可从来没看见过她哭得如此伤心的模样。
看样子还真被马伤到了。
宁楚心疼地蹲了下来,拨开少女挡着自己脸颊与眼睛的两手,柔声道:“姿然,你怎么了?被伤到哪里了?”
“哥?”少女听闻熟悉而温和的声音,惊愕得霎时止住了哭声,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