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睚眦显然不会轻易屈服,他对六爷的排斥感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又岂会不知呢。
可是他的固执同样坚定了我的死心眼。
我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睚眦如红宝石似的血眸。我没有见过有谁同我一样敢去正视它,他们一定很害怕这双鲜红欲滴的血眸,可是在我眼中它确实最美的。
红宝石一样的眼,如同睚眦一样,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我调皮地对他的红眸眨了眨眼睛,睚眦不满地轻哼一声,手上也不闲着,伸出五爪捏了一把我的脸。
睚眦妥协了。
他不再说什么,提起地上半壶酒扔向对面,六爷精准地抓住。睚眦侧过身,用后背对着我,整个身子完完全全挡在六爷身前,像是故意和我作对似的,一点隙缝都不让我看。
只听睚眦用命令的口气霸道地说道:“喝光它。”
我看不见睚眦说这话时的表情,我想象着,他该不会怒瞪双眼呲牙裂嘴逼着六爷就范吧?
然后更没想到的是,睚眦刚一说完,就听见他对面传来灌酒的声音。
不是吧!!六爷真的喝了!!
由于荒王爷就在他们二人的侧对面,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嘴巴张大,口水含在嘴里,马上就要流下来了,他连忙闭上嘴,大口大口地咽着唾沫。
我看着好奇,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们面前。
六爷果真捧着酒壶一口气不换地往嘴里灌酒,那么大一壶酒都能挡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他此时喝酒的样子。
是痛苦的?高兴的?还是……
“六爷!”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不要再喝了六爷。你身上还有伤,喝多了伤身。”
浓浓的烈酒从六爷的嘴角滑落,直到最后一滴喝下肚,他才放下空空如也的酒壶,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眼角微微上扬,眸中的神色也沉了许多,可是他依然没有醉意。
六爷稳稳地站起来,淡漠道:“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出去。”
若不是他嘴里有清香的酒气,我都不敢相信他喝了整整一壶酒,六爷错开我的身旁,蹒跚地走到坍塌的石壁口子前,向里面探去,“也许这个山洞的尽头是有出路的。”
他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是不是真的?”荒王爷听到有办法出去,连忙走上前,就差一步就到洞口的时候,他却停下脚步,吞吞吐吐道:“可是……色子的尸体在里面……”
原来他是怕这个。
我忽然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趁着荒王爷不注意,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伸出双手用力一推,荒王爷一个趔趄,脚下不稳地向前一迈,他就这样被我推了进去。
可是还不到一秒钟,洞内就传来刺耳的尖叫。
“鬼啊~鬼~有鬼啊——”
鬼你个头啊。就算有鬼,也会被你吓死了吧!
六爷慢悠悠地跟着走进洞内,没一会儿,里面就没了荒王爷的声音。
睚眦忽然从后面环住我的腰,将头磕在我的肩膀上,耳语道:“你是在怀疑六爷是你的师傅?”
我后背一僵,居然被他猜到了,然而又仔细一想,我的心思什么时候逃得过他的红眸。
我轻轻地点头承认,侧过身辩听山洞里的声音,不禁凝眉低语:“睚眦你听,洞内没有声音了!”
睚眦却所问非所答,用着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认真:“他不是你师父。”
“唔?”我注意到他的严肃。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唔。”我含糊地应着。
我只是不想和睚眦谈起这个问题。
我已经有答案了,看到六爷在喝了一整壶烈酒还不醉的那刻起,我就已经有答案了。
他不是我师傅。
我问自己是否失望,可是这个答案反而让我更轻松一些。
不是真好。
“红姑娘。”
六爷沉稳的沙哑声从洞内传出来,感觉很遥远,空洞洞的。
“快进来看。”
“好。”
我拉起睚眦的手刚要迈入,却突然想起在火堆旁还有发呆的战狼,忙朝他唤道:“战狼,我们一起进去。”
战狼从神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眼神很明显从黯淡转到明亮。
他看了看我,先从火堆旁抓起来那个跟火把,走过来递到睚眦手中,“红姑娘,容小的先进去探路。”
战狼的脸很冷,火把将他的脸照得通红,他的眼中有沉静地隐忍之色。
我看着战狼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幽深的山洞里,他手上的火把在被黑暗包围着,它在我的视野中渐渐缩小。
待我和睚眦进入的时候,那个红点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六爷?”
山洞瞬间回荡起我的声音:六爷……六爷……六爷……
我:“……”
“荒王爷?”
山洞学我的话:荒王爷……荒王爷……荒王爷……
我:“……睚眦。”
睚眦就守护在我的身边,像是怕我紧张似的用力握住我的手。
“他们去哪里了?”
我拿过睚眦手中的火把四下扫了一圈,石洞也就巴掌大点,前面是幽深的黑暗,有水滴声传来。身后嘛……我擎着火把走了过去,脚下突然被什么拌了一下,急忙拿火把去照地上,我已经清楚滴看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被许多碎石砸倒在地上,其中最大的那块石头正中尸体的脑袋上,压得死死地。
不过从他身上红色的布衫可以辨得出,他,就是——色子。
“不要看。”睚眦从后面伸过手,五指合拢放在我的眼睛上盖住,“我永远不会让你看到血腥。”
睚眦揽过我的肩膀,带着我继续向前走。
他一直用手捂着我的眼睛,走了数步开外,这才慢慢放开手。
跳进眼中的光亮,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此时在我们面前是一潭椭圆形的池水。清池的对面是石壁,也就是说,这里就是尽头。
没了?
那么……其他人咧?
我突然感觉不妙,心中想着他们不会遇到了什么意外了吧。
四周那么静,他们会在哪?
“睚眦……”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应着我和睚眦的身影,“他们人去哪里了?”
我头一次这么惊慌。
难道他们都是假的?那会不会连睚眦都是假的?
“他们……”睚眦慢慢蹲□子,从身旁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池子里。
潭水与石头碰撞在一起,立即漾起无数涟漪,水纹慢慢晕开。一圈散去又接着一圈,却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之间石头消失的水中央,突然冒出几个大小不一水泡。
睚眦这时抱着胸站了起来对我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文是悬疑的,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这个文是虐的,会越来越虐。
所以为此弃坑的,我只能和大家挥手。
很多人说看不明白,因为结局只有在最后一刻才会出来。
最近感冒了。。。TAT
47
47、鬼墓 。。。
我看着石头落下去的地方水波越漾越大,先是冒了几个泡,接着以水纹为中心开始向下凹陷进去,只听“哗啦”一下,水声霍然响起,水中就钻出一个人头出来,水珠子立马溅了我一脸,定睛一看,竟然是六爷。
我连忙走到水池边胡乱擦了一把脸,“六爷,你们去哪里了?”
六爷却不看我,脑袋的视线与睚眦平行,命令地口吻道:“大块头,带她下来。”说完,身子一沉,水纹再次漾起,眨眼的功夫,就没入水面之下不见了。
难道水下有通道可以出去?
睚眦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朝着六爷没入的地方,似乎极度不满地扔到水中,而后转过头看着我,“妞。”他张张嘴,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怪,而又有些熟悉。
每当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说明他要……
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水性如何?”
水性?游泳?
“不会是和六爷一样潜到水里吧?”
我指着一池子的清水,看起来像幽怨的蓝色眼泪。
睚眦见我嘴巴张那么大,笑着捏起我的下巴,惹得我不住皱眉。
“也许会很深,不过有我在。”
我挑眉腹诽,这水那么深,有你在能当氧气瓶吗?
像是看穿我的心思,睚眦轻笑,“我渡你一口气,就可。”
我还在那张嘴想着什么是渡气,结果睚眦的吻就落在我唇边。
跟小孩子吃糖似的,甜腻腻地舔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渡气??
我不动声色地脚下用力一跺,就听着睚眦闷哼一声,立即松开我的嘴,含着自己的舌头,口齿不清道:“唔度尼奇,你竟然……”
我耸肩表示听不懂他在讲个啥。
睚眦气结,皱着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咬……到……了……舌头……”
说完,他伸出舌头给我看,果然在他的舌尖上有一排整齐地牙齿印,看来咬得还不轻。记得上次情急之下我也是咬得这个地方。
真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自作孽不可活吧。
睚眦粉嫩的小舌头还吐在嘴外不肯收回去,就是等我过去安慰一下,才肯罢休。看他那委屈样,我不禁莞尔,踮起脚尖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嘴里还不时地哄着他:“乖,都是我的错,伤害了你的肉体,我会对你负责的。”
“真的?”睚眦醋溜一下收回舌头,兴奋地问道。
这下又不疼了?
“是是是,我的神兽大人。小女子保证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再不走的话,六爷就没影了。”
我拉着他的胳膊向前拖着走,睚眦却稳着身子还是不肯动弹,“不行,我还有个要求。”
我:“……”
这厮什么时候这么多事?
好吧,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可是又觉得吃亏大发了,他的舌头又不是我咬的。
我只好耐着性子说,“好。还有什么事呀?”
“离那个六爷远一点。”
离那个六爷远一点?
这个条件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我不保证自己是否会做到。
毕竟这一路要仰仗六爷的地方还有很多,接触是不可避免的。还有就是六爷三番两次地在危急地时候救了我,我不可能忘恩负义……更何况,在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想法。
睚眦对我的要求我都可以无条件答应,唯独这一次,我竟然找了这么多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与睚眦一前一后潜入潭水中,睚眦让我在前面,他不能看不见我,万一我在他身后一口气没提上来,他会……说到这,睚眦说,他不敢想象。
所以睚眦应该一直在我的后面。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睚眦渡气的缘故,从下水到现在也有一会儿了,竟然还是没有什么大碍。
潭水下的清晰得可以看眼界所有的情况。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水下可见千奇百怪的石头,石头上面有斑斑青苔。一眼望去却看不到底,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在春寒犹存的潭水中呆得越久,就觉着寒水刺骨,浑身上下甚至连骨头都是冰的。寒意袭来,渐渐地体力急剧下降。我强打起精神又向前游了几下,心中想着,没想到这潭水居然这么长,可是在山洞的时候并没有觉得,看它最多也不过五六米的样子。潜在水中,并不是一直向下去,而是在水下一直向前游去。也就是说,刚刚在山洞里看到的水池尽头并不是真正的尽头,而是被一面石墙挡住了视线,在水下游过上面的石墙就可以到了另一边。
可是潭水又不是活水,并不能同往外面,而且又是在山中,难道水下还有什么出路?还是连着又一个山洞?
不知道想了多久,又游了多久?我感觉体力超负荷透支,四肢已开始发麻,完全是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撑着自己去做惯性,下意识地去游,推开水,收回手,脚下一蹬,再推开水,收回手,脚下又一蹬……
长时间的肌肉僵硬运动,早就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毫无预期地,蹬出去的腿狠狠地一抻,我就跟触电一样,倒吸了一口水进喉咙,呛住的水差点让我背过气去。这腿,这身子就彻底不再受我的控制,飘忽忽地向更深的水底坠落。
我早就忘记了什么是疼,什么是痛,冰凉的水一个劲的往我的鼻子、嘴巴里大口大口地灌进去。我已觉将葬身于这片潭水之中,忽然却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捞住,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带着我向上游去,我迷迷糊糊地间又忘记这是在水中,竟然妄想说话,可是刚一张嘴,又灌了一口水进肚,那东西抱着我都快喘不过气来。可是我实在没了力气憋气,那东西倒像是看出我的想法,突然贴上我的嘴,吹了一口气,这下子才可以唤作渡气,也就是人工呼吸嘛。
我不知是否出现了幻觉还是来了力气就开始胡思乱想,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着这不会是一条公的美人鱼吧?
于是抱着这种色咪咪地觊觎美男的心态,强撑起眼皮撑开一隙。可是即便是潭水清透,却模糊一片。
看来我是没看美男的福分了,我不能自控地歪过脑袋,隐约中看到有黑乎乎地阶梯?
然后,脑袋一耷拉——就此眼前一黑。
我犹如深陷万丈深渊,周围都是黑的,身体很冷,意识还很模糊。觉着身边有热源,便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挪了挪,可是还是不够暖和,又伸出手一把抱住热源。
我似乎还听见“咚咚咚”声,不知什么东西铿锵有力地作响。
仿佛黑暗的尽头有人在呼喊。一声大过一声,一声连着一声,不停地喊着一个字。
是什么声音?真是吵死了。
我只想一直抱着这个热源不肯松手,不想去理会其他的。
可是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在我耳边叫着:“妞——”
“妞——”
是睚眦!
我惊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子,有两口水就从喉咙中涌上嘴里吐出来。
“呕……”
“你终于醒了。”
还未睁眼,睚眦紧张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我完全不在状态地咕哝着:“我居然没死?”
是了,我也是刚刚脑子里忽然闪过零星的片段,这才想起来自己脚抽筋坠入池底的事来。
不然这个时候我也会狗血地来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睚眦紧紧地抱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他在害怕。
他的心跳声告诉我,刚才的热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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