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若初,曲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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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若初,曲如故-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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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缕迷茫,萧瑟的冷风吹拂在她身上,更添一丝清冷美。高湛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尽量将自己的情绪收在眼底,变得更加淡漠。
她回过神,低下身子请安:“参见……”却直接被高湛扶了起来。
蓝鸢抑制住心底泛出的燥热,想要抽出高湛握住她的手,却换来更加的用力。
“殿下……”她叫他,高湛不理会,径直的牵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在凉亭中间站定。
蓝鸢环顾四周瞅了眼,这里僻静的很,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若高湛想把她……怎么样的话,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真是腹黑!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管他什么皇弟、殿下的,保命要紧。
她垂下头,深深的呼了口气,冰凉的气体堵在喉咙里,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殿下,请放开我。”她听到自己冷漠似冰的声音,怎奈她的声音太过轻柔,在高湛听来也只不过是一声轻哼。
高湛温顺的放开她,看着她立刻向后退却,眼底满是遮掩不住的黯然。
“你就这么怕我吗?”
蓝鸢不敢看他,目光随意的四处摆放,掩饰自己的慌乱。她害怕看见他望着她的眼神,深邃的不见底,却让人不自觉的哀伤起来。
“珍爱生命,远离高湛。”
高湛抬起头惊诧的看着她,并不在意她直呼自己的名讳,而是她说的这句话!
珍爱生命!远离高湛!
他何时居然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困扰,怪不得她一直躲着自己、逃离自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
“为什么……”想他堂堂正正的长广王殿下,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如若对待长辈或者皇上也就算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一个宫女。
高湛苦涩的笑了笑,真不明白她为何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影响他的心跳、牵引他的视线、妨碍他的思想,脑袋里,满满的装着的都是她。
可是……他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困扰。
一直以来,她都在躲避着他,每次远远的看到他都会神速闪人。以前他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因为他的出现,会让她感到头痛,像是灾难一样追随着她。
高湛的这些想法,蓝鸢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问她为什么,因为他是昏君?能说吗?不用脑袋想都知道后果如何,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待他的一切举动,都只出自于本能。
是大脑在命令着肢体,看到高湛,要闪。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微弱的雪花落地声。
双手暴露在外愈发的冰凉,蓝鸢紧紧的握着,透过骨骼,她甚至都能听到细密的心跳声。
“长广王殿下……”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空气中打转:“放过我,好吗?”
因为,你是高湛。所以我不能跟你有过多的牵扯,原谅我的自私。
雪越下越大,簌簌的往下落不尽。

  ☆、13。 友情与生死的抉择。

漫天的白,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个强烈的感觉。似乎有灯光在眼前晃,蓝鸢不满的嘟了嘟嘴,晃什么晃,老娘在睡觉!
耳边充斥着引擎声,还有塑料悠悠的碰撞声。意识在提醒她这一切多么熟悉。
蓝鸢慢慢的睁开眼睛,久违的灯光让她瞳孔紧缩,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车顶,左边还写有公交车的路线以及广告的宣传牌。
这是……公交车?!
蓝鸢惊诧的坐直身子,扭头看向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白雾。
“小姑娘醒了?”
这声音……蓝鸢向声源看去,是那晚她搭的公交车司机。
“我……我睡了多久?”她嗫嚅的开口,难道她穿越回北齐只是在做梦?可是为什么又那么真实,脑袋里突然涌入许多片段,有高湛的、高演的、梓言、还有好心的老伯等等……
“5分钟左右吧,再有10来分钟就到站了。”司机低下脑袋看了眼手表回答她道。
5分钟,相当于300秒,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她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的悲欢离合。
蓝鸢揉了揉脑袋,从刚才醒来开始就嗡嗡的响,太阳穴隐隐作痛,让她十分难受。
再次看向车窗外,恍惚间,她竟有种不真实感。
公交车缓缓的停下,前门打开,上来一个男生。他投了硬币径直坐到了她的身后。
尽管男生压低帽檐戴着口罩让人看不清容貌,但蓝鸢还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冷淡的气质似是要把他融入浓雾之中,浅浅淡淡,好像只要伸出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口一问:“那个男生你去哪?”
“花市街口。”
蓝鸢听到他的声音,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这声音……跟高湛的如出一辙!
她僵硬的梗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扯了扯嘴角,应该……只……只是碰巧吧……
突然,一股热气在她耳畔流淌,“蓝鸢……”说着,轻咬了下她的耳垂。
蓝鸢吓的立刻跳了起来,惊恐的看着身后的男生。果然,那张脸就是高湛!
她哆哆嗦嗦的向后退,双手慌乱的想要抓住上方的扶手,但越慌越抓不紧。男生一脸邪魅的走近她,将她锢在椅子上,双手撑在她左右的椅背。她想要呼救,可是司机却好像没看见一样,悠悠哉哉的开着他的车。蓝鸢心底一惊,难道他们是一伙的?自己还是上了贼车?!
男生将她恐惧的神情收在眼底,微微一笑,“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很怕我吗?”
……
“你就这么怕我吗?”
……
“我有那么可怕吗?”
……
果然是高湛的语句,但想到现在可是21世纪,她有法律保护的,她还怕什么。
想到这,蓝鸢立刻抬起脑袋,将眼中的惊慌强压下去,换上一脸轻松的表情:“先生,你这种追女孩子的方式只会吓跑对方。”
男生显然没料到她会转变的如此之快,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但又很快的恢复如常。
他垂下脑袋靠近她,轻轻的在她耳边呵气,动作暧昧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蓝鸢一下子脸红了起来,虽然很怕高湛,但人家毕竟是美男,此等尤物当前,她可不是柳下惠。
“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忍心离开我呢……”
耳畔温柔的语气让她禁不住的一颤,心底冒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什……什么意思?”
男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见他的面容越来越模糊,渐渐的扭曲成一团化作白雾消失了。
蓝鸢愣愣的呆在原地,这……什么情况?
头顶上的灯光越来越亮,将她笼罩其内,耀眼的白刺痛了她的眼睛,头疼欲裂。
“蓝鸢……蓝鸢……”有人在叫她。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略显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此时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蓝鸢慢慢的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清晰后,才发现这里是通铺房。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回到现代了吗?
同房的檀香为她倒了杯茶,一手扶着她的身子一手小心翼翼的将热茶送进她口中。为防止她呛到,还很细心的为她顺着背。
一杯茶入腹,思路清晰了许多,蓝鸢茫然的看着她,轻声细问:“我怎么了?”
“你忘记了吗?前几日在侧门你被侍卫抓住,然后就昏倒了。”
宫女私自逃出皇宫是杀头的大罪,可是长广王殿下却保全了她,才无性命之忧。当然,这一切都是在蓝鸢昏倒之后的事,殿下担心她的身子,特意把她调到用勤院照顾蓝鸢。
侧门,昏倒?
蓝鸢抓住了关键,记忆像是放映影片一样在脑海里浮现。
记起了,当日她与梓言跑到侧门,趁着换岗之际想要潜逃出去。不料被太监总管瞧个正着,看着追出来的侍卫,蓝鸢把梓言向前一推,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后脑一痛她便昏死过去。
现在想来,刚才在公交车上,仅仅是她的幻境。
呵,日有所思夜有所想,连做梦她都是回到现代的情景。
蓝鸢不禁扯了扯嘴角苦笑,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回去了。
“那梓言呢?”
“她跑了,等到侍卫追出去已经不见踪影。皇上听闻这事龙颜大怒,一个宫女在眼皮底下都能溜,惩戒了当晚负责看守的侍卫。从那晚开始,宫里便加强了巡逻。”
蓝鸢听着点了点头,她是主犯,估计高演也不会放过她。
檀香顿了顿,按照殿下教她的话安慰着蓝鸢:“你说你大晚上的没事跑侧门去干嘛,还差点被当作共犯抓起来。幸好皇上了解你的秉性,只当你是被吓到了,就让侍卫把你送了回来。见你昏迷不醒,还把太医召了过来为你诊治。蓝鸢,你可真幸运。”
事实的真相当然不是这样,殿下以生命向皇上起誓她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殿下的话皇上自然是深信不疑,也就随着他去了。
蓝鸢愕然的听着,明明她就是主谋,怎么最后却演变成无辜的受害者了?
而且……皇上为她作证?还了解她?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好吗!!
会是他吗?
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有什么理由为自己辩白呢。
檀香瞅着蓝鸢,心底不禁赞叹,怪不得殿下会为她如此倾心。果真生得一副好面容,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清澈、澄净。她要是男的,估计也会为她付出一切。
她将蓝鸢手中的茶杯添满,轻声询问:“想必你也饿了,我去厨房为你端些菜来。”
蓝鸢怔怔的点点头,轻声道谢。
檀香走后,通铺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脑子里不住的回想着当晚的情景,落得这个结果,蓝鸢忍不住叹了口气,最终她还是没有离开。但是她不后悔,至少,她帮助梓言逃出了这个牢笼。
……
那晚,当两人准备推开宫门离开的时候,身后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应有的寂静:“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来人呐!有宫女私自逃宫!”
听闻声响的侍卫立刻围了过来,蓝鸢惊恐的拽紧梓言的衣袖,回首看了眼外面,明明就在眼前,却还是迈不过去。
她将梓言向后推了两步,大叫:“快走!不然来不及!”
梓言呆了下,随即回过神来拉住她的手,哽咽的拽住她不放:“不!要走一起走!不然就一起留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蓝鸢感动的笑了笑,能在这里认识她,已经很足够了。
看着宫外的一片灯海,苦涩的笑了笑,看来她还是无缘了。猛地把梓言向外推去,啪的一声用力关上了宫门。
沉重的关门声让她为之一颤,望着越来越近的侍卫,她又突然不害怕了。
也许,她死了就能回到现代;也许……就真的死了。
宫门另一面的梓言哭喊着她的名字,蓝鸢笑了,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丢下梓言,自己离开。
她很犹豫,认识这个女子也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有必要为此放弃回到现代的机会。
她走了,这里的一切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历史也不会因为她而改变什么,依旧照着自己的轨迹行走。她的到来,只是毫不相干的一笔痕迹而已。
但是梓言不同,宫女私自逃宫是杀头的大罪,搞不好还会株连九族的说。她没关系,自己独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梓言呢,一旦被抓住,罪名成立,就只有死的份了。
可是!她就只有这么一次离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就有可能终身逃不出去了。她在现代还有妈妈、还有她的学业,她的未来不应该被囚禁在这宫廷之中!
不管是谁留下,下场都会很惨。
在这场生死与友情的徘徊中,蓝鸢最终选择了后者。当她把梓言推出去的那刻,忽然觉得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她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不再那么纠结了。
怪不得佛家所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善恶只在一念思量。”
最终,她选择成就别人。这是不是可以跟佛请求,用自己的善来换取回现代的机会?
望着逼近的侍卫,蓝鸢扭头轻言:“走吧,不必管我。”
尔后,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本以为侍卫的利剑会刺穿自己的身体,怎知后脑一痛便失去了知觉。醒来却被告知什么事都没有了,她仅以无辜者的身份被宽恕了。
收回思绪,蓝鸢不禁苦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扭头望着窗外温暖的阳光,心在啜泣,她真的,要老死在这朝代了。

  ☆、14。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雪后初晴,阳光一片灿烂。晶莹的冰凌从屋檐上垂落,仿佛水晶雕成一般。
自那日在凉亭分别,高湛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面前。
蓝鸢庆幸之余还带了点怅然,所谓何故,只能自欺欺人的说不习惯而已。
新年已过,宫内又恢复成以前庄严肃穆的一面,前几日的热闹繁嚷只是匆匆一别,出来打了个酱油,没两天就令着瓶子闪人了。
宫女逃宫的事也渐渐被人遗忘,最终结局如何也没人再提及。
哎,偌大的通铺房内只有蓝鸢一人呆坐在桌前止不住的叹息。
梓言一走,昭信殿便只有她一人前去报到了。
想起当日的情景,她还是忍不住的冷汗直流,希望自己的割舍能让她过得好。
檀香匆匆的跑进来,顾不上关好门,直奔火炉旁取暖。
蓝鸢赶忙起身倒了杯热茶给她,待有了些暖意才打颤的开口:“这天真是冷,不知何时才迎来初春。”
“不要想着天气有多冷,多想想站在太阳下晒着的惬意感,就没有那么冷了。”蓝鸢一面安慰一面扭头看着外面。
下雪是凝固的过程在放热,自然没什么影响。但化雪是融化的过程在吸热,大量热气都被吸走当然会感觉冷了。
但她又不能用化学来解释,只能不着边陲的安慰下。
“蓝鸢,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羡慕你能够得到长广王殿下的青睐。
哎,话说除了皇上之外,殿下也算是这宫里所有宫女心仪的对象呢。
“啊?”檀香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让蓝鸢不解的看向她。“为什么羡慕我?”
“因为……你很漂亮啊。”檀香笑嘻嘻的说道。
不对,直觉告诉她不对。可是又想不透哪里出现了问题。
蓝鸢紧紧的盯着她看,思索着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误以为自己说漏嘴的檀香心虚的躲过她的视线,难道她发现自己是殿下的人了吗?
果然,“檀香,你是在哪个宫里当差?”
怪不得觉得不对劲,她对檀香可以说是陌生,但又不完全是陌生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却又想不起好像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
“我在仁寿殿啊,你忘记了吗?之前我还住过这里呢。”檀香干笑的解释道,但在蓝鸢看来,明显是在心虚。
“是吗?”
檀香从来都没有住过这里她是知道的,而且从进宫以来她连仁寿殿在什么位置也不知道,自然也不会是在仁寿殿附近见过她。但脑袋疼的厉害,实在是想不起来,索性就没有再追问。
逃过一劫的檀香偷偷吐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要被穿帮了。殿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诫她不要让蓝鸢知道她的身份,现在想来,这个蓝鸢真的是心细如尘。
殿下如此的呵护蓝鸢,却不知她对殿下有何想法。
檀香玩心忽起,坏笑的瞅着她问,坚决不放过任何表情:“蓝鸢你知道吗,你昏迷的时候殿下来看过你呢。”
长广王殿下自在侧门救下她就被皇上派去益州巡视河道,怎么可能会来看望她。她这样说只是好奇蓝鸢对殿下有没有感觉,如果没有,最好还是趁早让殿下死心。
“呃……”只见蓝鸢呆怔了一下,慌慌张张的端起茶杯要往嘴里送,檀香一目了然,笑着阻止她的动作:“杯中没有茶呢。”
蓝鸢尴尬的放下手,笑了笑说:“是……是吗?”
“我觉得殿下对你很不一样。”
“有……有吗?”
檀香没有再问,将她慌乱的样子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答案。
不知道殿下知道这个答案,是喜是忧。
“好了,我还要去修……仁寿殿候着。昨日腊月来询问过你的情况,如果你身体没有大碍就去昭信殿看看娘娘吧,听说很惦念你呢。”
一面说着,檀香一面整理了下衣摆拉开门准备出去。似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蓝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话你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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